《逆流》苏小瑞

9、九．过往如云烟

　　“怎么不说话？”
　　我沉默，对面坐着夏天，其实我不想和他出来的，今天他突然跑到我的宿舍，说要请我出去吃饭，但是因为他和李焕宇的关系，我最后还是拒绝了，谁知道他硬拉着我跑了出来。特别是李峰那个混蛋，居然把我踹了出来，说真么要我帮李焕宇打探一下敌情。
　　“和我吃饭你很不开心吗？”夏天又问了。
　　我摇了摇头，老实的回答他：“不是，是因为焕宇的关系，焕宇说让我尽量不要和你接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你的思维就这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吗？交个朋友都要听他的。”
　　我低头沉默了一下，确实，在现实生活中我的思维就是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就像我和谢依依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去哪吃饭我就去那吃饭，她说去逛街我就去逛街，他说去看电影我也就去看电影，甚至是在吃饭点菜的时候，也完全是她在点，我从来就属于那种很没有主见的一类人，所以她才会和我分手吧。
　　也许可以让我变得有主见一点。我看着夏天，开口：“夏天，我真的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水火不容，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虽然……”
　　“虽然我妈妈抢了他爸爸，间接的害死他妈妈对吧。”
　　很出奇的平淡，就好像整件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
　　“那你知道，我们之前……在一起的事情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算是默认了吧。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焕宇的事情吗？那我今天就和你说吧……”
　　其实李焕宇和夏天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因为他们的妈妈，很是狗血的剧情，和韩剧里面的一模一样，他们俩的妈妈是好姐妹，用现在女生的话来说就是，好闺蜜。要说，其实算起来李焕宇和林晓夕也是青梅竹马，只是说，他和林晓夕的关系远没有夏天和林晓夕的关系好而已。
　　高中的一个夏天的晚上，虽然夜幕降临，但是整座城市还是像一个巨大的蒸炉，蒸发着城市各个角落的水分。一丝丝凉风吹过，却没有带来清凉的感觉，带来的只是无端的燥热和不静的心。
　　教室里面，学生们熬着闷热，埋头写着作业，一边写还一边诅咒这个万恶的夏天，这个万恶的学校，这个万恶的晚自习。电风扇在他们的头顶“吱呀吱呀”的吵闹着，比白天的知了还要烦人，但是却送不来一点的凉风。整个教室里面闷出一股浓重的汗水的味道。
　　“小宇，等以下放学先别急着走，有一个惊喜给你。”夏天拍了拍做在他身边却不写作业，只盯着窗外的黑夜不知道看什么的李焕宇，说道。
　　“呃，什么惊喜？”李焕宇呆呆的问，对于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真的不清楚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别管了，等一下跟我走了就行了。”
　　“哦。”
　　这是一段简短的对话，就像是平常夏天问他“吃饭了没有”，而他回答“吃过了”一样。坐在他们后桌的林晓夕却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夏天，然后趁着李焕宇继续看着窗外的时候踢了一脚夏天的凳子。
　　夏天条件反射的向身后扔了一个纸团，正好砸在了林晓夕的脸上。
　　“死夏天！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计划抖出来！敢砸姑奶奶，你不想活啦！别忘了这个计划还是我帮你制定出来的。”
　　这时候，夏天连忙转过头来，赔笑着说：“对不起，林大美女，我错了……”
　　话还没说完，班主任那个老女人就一脸怒气冲冲的走进教室，吼道：“夏天，林晓夕，你们俩在干嘛？不知道现在是在上晚自习吗？要说话就滚出来说！”
　　夏天很是尴尬的转回头。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们俩给我滚出来！”老女人今天像是吃了火药，这一炸可了不得，全班所有人都看向夏天和林晓夕，当然，除了李焕宇之外，李焕宇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夏天，然后又转回去了。夏天和林晓夕红着脸，出去了。
　　似乎是在班里面发泄够了，除了外面那个老女人就没那么大火气了，开始哆哆嗦嗦的教育他们俩，无非就是“你们还小”“不要早恋”“告诉家长”之类的话，夏天和林晓夕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老老实实听完这一顿训斥，等结束了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晚自习早就下课了，班里的人都走光了。
　　“唉，计划失败了……”夏天收拾了书包，叹了口气。
　　“那老太婆太狠了……”林晓夕也叹了口气。
　　“小宇已经走了吧。”
　　向楼下望望，学校里面一片漆黑，路灯都黑了下去，门卫大叔都开始赶人了。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啊。”到了校门口，林晓夕飞似的钻上一辆车走了，只留下夏天一个人站在原地。这下，他要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位于城市开发新区的学校周围，人烟很稀少，特别是到了晚上，整条大街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以往的时候还好，有李焕宇陪着他，但今天，整条大街上就他一个人。半夜的气温有点凉了，再没有之前的闷热，夏季的天空很晴朗，所以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正抬起头看着星星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落在了夏天的肩膀上。
　　“谁？”下意识的，夏天反手就是一拳。
　　拳头被接住了，一个很不爽的声音传来：“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见面就给我一拳，你想死啊！”
　　楞了一下，夏天激动的差点扑了上去，泪眼婆娑的大嚷：“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就知道我们家小宇对我最好了。”
　　“其实……我已经回家一次了……”很不好意思的声音。
　　“呃……”
　　接下来的就是沉默，两个人彼此沉默着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都不说话，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然后慢慢的缩短，又慢慢的伸长。时间就在影子的一长一短中流逝了，悄无声息，摸不着痕迹。
　　“既然回家了怎么又跑回来了？”夏天打破了沉默。
　　李焕宇沉默了一下，然后，夏天看到他的脸庞在路灯的映衬下泛起淡淡的光，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弧度：“因为我怕你害怕啊，这么大晚上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以前还有我陪你，如果这次我不在你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虽然是开玩笑，但是夏天却觉得，从李焕宇的口中说出来，这个玩笑，好认真。
　　“我又不是小孩子……话说，你就不害怕啊？一来一回都是你一个人，我都害怕你被拐跑了。”
　　“对了，你说今晚要给我一个惊喜的，惊喜在哪？”
　　“原来你是惦记这个，我好伤心啊。”
　　“少罗嗦，没有惊喜你就死定了！”李焕宇一副你敢骗我我就我就吃了你的样子。
　　夏天笑了笑，没有说话，取下书包，然后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捏在手心里，不然李焕宇看到。然后抬起头，很是认真地看着李焕宇，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着，好像是在吞咽口水，又好像是想说什么。
　　李焕宇白了他一眼：“快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别吊我胃口拉！”
　　摇了摇头，夏天收起脸上的微笑，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李焕宇，说道：“我今天可能要做一件蠢事，我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样的想法，但是我不会逼你……”
　　“呃？什么啊？”
　　“听我说完！”夏天加重了语气，“不管后果怎么样，我今天都要说出来，因为这件事在我心里面憋了很久了，我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它憋死，所以……你听着，李焕宇，小宇……生日快乐……”
　　“啊？”
　　“还有，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好象是四块大石头，砸在了李焕宇的心房上，有一种微微的痛，还有一种沉闷的响声；但是，也因为这四块大石头，他的心房被砸开了一道裂痕，一个身影硬生生的从那道裂痕里面挤了进来，占据了他内心的另一半。
　　“这个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昏黄的灯光下，夏天慢慢的摊开手心，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躺在上面，然后被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阵银白色的光闪入李焕宇的眼中，一对银白色的情侣戒指，躺在黑的盒子中，将灯光的昏黄反射成闪亮的银白。
　　李焕宇呆呆的看着那对戒指，感觉面前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熟悉的脸庞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嘴唇上温热的，软软的。突然的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这个灯光太碍眼了，于是，闭上了双眼。
　　初恋的感觉，初吻的感觉，就是这样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