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苏小瑞

24、二十四．什么是爱情

　　“小瑞，说了多少次了，都快过年了，还不舍得收拾一下自己的房间，看看你房间乱的，像猪窝一样！”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老妈对我吼了。数数看，回来家里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结果懒得像瘫痪了一样，和自己在宿舍时候的干净样完全相反。现在我的每天都只有吃饭，睡觉，打游戏，其实也没办法，谁叫寒假这么短，还要过年，不够时间去打工啊。
　　老妈吼完之后，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我，无奈的做饭去了。
　　环顾一下四周，好吧，我的房间真心是乱，什么都乱扔，衣服堆在床上懒得叠，被子也还保持着今早上起床时候的模样，地上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还有一团团用废了的草稿纸，鞋也东一只西一只的。
　　“唉。”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整理一下了啊。
　　开始收拾房间，一边收拾一边在想，自从回到家以后就很少和李焕宇他们联系了，除了之前的几天他们回家前和我说了一声，至今，也只是偶尔发短信聊聊回到家之后在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李峰天天往李焕宇家里跑，原因是李焕宇新买了一台xbox，李焕宇也是不厌其烦的每天和李峰打游戏，偶尔就好陪高中同学出去喝酒。至于，夏天，我和他从我回来之后就没有再联系，听李峰提起，好像也没有见他回家。
　　大概和慕白在一起吧。可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是大扫除完毕了，换来的结果是老妈赞扬的目光：“不愧是我儿子，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干净的男生最受欢迎了。”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也觉得我挺受欢迎的，不过为毛都是男的！
　　“今天晚上要出去吗？”看到我在换衣服，老妈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今天晚上约了同学一起出去玩，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其实我也觉得很难的，毕业一年半了，虽然放了一个寒假两个暑假，但是高中的小伙伴们都很少聚集在一起，今天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活动，貌似连老师都请来了。
　　“早点回来，别玩太晚了。”这是老妈一贯的叮嘱，虽然可能每次我都没听进去。
　　很突然的，心里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和夏天或者李焕宇在一起了，老爸老妈他们能接受吗？其他亲戚能接受吗？我的那些朋友能接受吗？以前都有看过很多报道，让我明白，其实这个社会很难允许同性恋这种超乎传统道德观念的东西存在，每一对同性恋人的结果往往在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了，注定是悲剧，或者，惨剧。我们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如果说我和男人在一起了，父母会怎么样呢？
　　“妈……”我张了张嘴。
　　“怎么了？没钱了要问我要钱吗？”老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啊。
　　“妈，如果，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开不了口。
　　“如果什么？”老妈很好奇的看着我。
　　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老妈一脸温暖的看着我，那种充满母爱的眼神，我真的不想伤害她，让她伤心。我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就是说我身上真的没钱了，所以，还得老妈你破费了哦。”
　　“我就知道，”老妈飞过几张钞票，“省着点用，你老妈我也穷得很，下次问你老爸要去！”说完就出了我的房间。我轻吐一口气，现在还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更何况，我真的还没有搞清楚，我到底喜欢的是谁！
　　真的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在家乡的大街上闲逛了，小城市就是不一样，街上的人比在学校那边的街上多得多，而且也不愧是因为夜景出名的城市，整个晚上一片灯火辉煌，几乎将夜空都给照亮了。路过大桥的时候，正好碰上水上喷泉的表演，在七彩的霓虹灯的照射下，在悠扬的音乐中，一道道水柱喷向高空，化为薄薄的一层水雾又飘散下来，美不胜收。
　　“糟糕，要吃饭了！”看得太入迷了，都忘了时间。
　　匆匆忙忙的赶到KTV，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来齐了，老师也到了，只差几个还在路上。他们笑着说来晚了要罚酒，唱歌。唱歌还行，我对自己的歌声还是挺有自信的，但是喝酒就算了，我真的是怕了酒精了。
　　几首歌结束，该来的人都来了，整个包厢里面很活跃，没有人再去唱歌，开始讲述自己在大学或者工作时候的事情。突然，一个女同学向我们宣布，他就快结婚了！我们真的被吓了一跳，这才多大啊，就结婚了？
　　“婚礼的时候大家都要来哦。”女同学很兴奋的说。然后不断的说自己的男人有多么多么好，对自己有多么多么的百依百顺。
　　“小瑞，你小子在大学里交了几个女朋友了？老是交代！”从前的同桌一脸我不说就不放过我的表情。
　　“一个而已，不过分手了。”老实交代了。
　　“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呗。”
　　“可怜的孩子，来，哥哥抱抱……”说着他突然伸手好像要抱我，我脑子一条黑线，躲了过去。
　　“你少来！”我一脚把他踢飞。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夜深人静的时候，热闹也就散了。同学们都走了，老师们也都回家了，我也该走了，只是，晚上没有公交车，又不想打的，所以就走着回去吧，虽然路有些远了。不过有一段路同桌和我顺路。
　　“刚才聚会上老是说我，你呢？都没说说你情况。”站在大桥上吹吹冷风。
　　“我……其实，我喜欢男生。”
　　我看了他一眼，他是认真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但是他又很紧张的看着我，似乎是怕我被吓着了。
　　冲他笑了笑，我说：“嗯，然后呢？交了几个男朋友？”
　　“你就这反应？一点也不惊讶？不觉得……”
　　“不觉得恶心对吗？因为我大学里最好的死党之一就是gay，所以没有什么好惊讶，没什么可恶心的，他也像你一样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是我的好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你也一样。”
　　“谢谢。”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家里人知道你喜欢男生吗？你朋友呢？”
　　沉默了半天，他看着我们下方流淌的河水，苦笑：“怎么可能让家里人知道，我是家里的独子，父母的期望都在我的身上，他们希望我能早点结婚，娶妻生子，一旦和他们坦白了，他们会怎么样很难想象，真的有多少父母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受人歧视的gay呢？还有朋友也是，知道我是的只有你一个，圈子外面的只有你一个，很高兴你能接受。”
　　“其实上了大学之后曾经找过很多男朋友，但是都分手了，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都腻了。真的已经明白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就是靠□□来支撑的，什么时候他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了，可能就是你们将要走到末路了，你永远不知道上一秒还在拥抱你，亲吻你，说爱你的人下一秒会在谁的床上和你说分手。”
　　“只是，每次想要退出的时候，又总会遇到让你心动的人，然后那些事情又再一次上演。其实心里还是期待美好的爱情的吧，才会每一次都不顾一切的去追，即使最后遍体鳞伤的是自己。”
　　听他说了很多，很悲伤，但是我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我不了解什么事爱情，更不了解什么才是男生和男生之间的爱情。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大半路程了，他到家了，剩下的路，得我一个人走了。
　　南方的冬天不算太冷，但是也不是很温暖，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两间商店还在开着门，几间酒吧也偶尔有人摇摇晃晃的出来，扶着路边的大树一阵呕吐，完了又摇摇晃晃的进去了。
　　路上还碰到一对恋人，在吵架，一个男人说要分手，另外一个男人死活不同意，还好这是半夜，不然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来围观。
　　突然想起今天在KTV唱歌的时候，那首林宥嘉的《想自由》。
　　每个人都缺乏什么，我们才会瞬间就不快乐。我也不知道自己缺乏什么，只是我现在就不快乐，心里空空的，想要找什么来将他填满。
　　就算爱也会变冷的。就像夏天对李焕宇那样，那样的，真的是爱情吗？
　　或许只有你，懂的我，所以你没逃脱，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小声的说多么爱我。只有你，懂的我，就像被困住的野兽，在摩天大楼，渴求自由……
　　谁懂我？谁爱我？谁真的懂我？谁真的爱我？
　　“嗡嗡”手机震动了。
　　夏天：“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最满意的是那一句，“你永远不知道上一秒还在说爱你的人，下一秒会在谁的床上和你说分手”……这个，是不是有些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