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苏小瑞

11、十一．夜凉如水

　　心情真是糟透了！走在学校的偏僻小路上，我真的有想要把一路上的树全都踢断的冲动，如果我有那个能力的话。
　　要说上大学之后最后悔的一次行为是什么，就是今天陪那个混蛋夏天吃来吃饭了。
　　我真的感觉到非常的无力，不再往宿舍走，而是溜达到了后湖，好不容易找了个没有情侣的安静地带，坐下来好好的休息。刚刚坐下来，肚子一阵叫唤，刚刚在餐厅里面光顾和夏天争吵了，我晚饭什么都没吃上，现在心静下来，饿的感觉马上就上来了，只是我也没心情去吃饭了。
　　在草地上躺了下来，刚刚好可以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看到深邃的夜空，来到北方这么久了，都在忙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这还是我第一次很认真的看北方的夜空，似乎少了南方的群星璀璨，但是多了一份无尽的深邃。
　　晚风轻轻的吹，树叶沙沙的响，就好像小学时候学的那种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深度的文章，但是，真正身临其境，却还是非常的惬意。
　　回想起今天夏天和我说的那些话，真的是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是准备给他一巴掌来着，但是想想，好歹他也是请我吃饭的，虽然弄得有些不愉快，也不好打人，再说了，我也不是暴力狂。
　　想着这些，突然看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向着我的脸上砸过来，我是被那天的足球吓坏了，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会又这么倒霉吧？大晚上的，谁还在后湖踢足球？我诅咒他这个学期全挂！
　　事实证明我是想多了，不是足球，只是一个小纸团，吓我一跳，我眼睛都闭上了。
　　“谁啊？谁这么缺德乱扔垃圾？”我自言自语的嘀咕。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的好奇心更重，所以，我自然而然的把纸团打开，看看里面写些什么。被我打开的纸团皱巴巴的，接着路灯，上面画着很多乱七八糟的符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因该是高数的公式。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话说我最讨厌的就是高数，心情不好的这会让我看到这烦人的东西，老天你是存心要我好看是吧！
　　一张草稿纸！我完全没兴趣了，就要扔掉。可就在我要扔掉的一瞬间，在草稿纸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两个名字，我愣住了，因为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名字，苏瑞，还有一个，是，夏天。我的名字还好，干干净净的，但是夏天的名字却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还被用黑色的签字笔用力的杠掉了。
　　我站了起来，四周张望着，发现了纸团的主人。
　　李焕宇坐在路灯下的一个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本子，一边撕一边把纸揉成纸团，扔出去。那些纸团一个接一个的落入后湖里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有例外的没有掉进后湖，四周弹射出去，就像刚才那个一样，弹到了草丛里。
　　“再扔的话保洁阿姨就饶不了你了……”我走了过去。
　　很显然的，他被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我，说：“呃，你怎么会在这里？都这么晚了。”
　　“你不也在吗？”我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和我说什么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我们俩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好久好久，李焕宇终于开口了：“你怎么会在这？”
　　“今天那个夏天请我吃饭来着……”我瞥了他一眼，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结果他没有我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他没有看我，只是很平静的问：“然后呢？”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你自己说的，要我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的……”
　　他“扑哧”一声笑了，然后说道：“李峰那个大嘴巴应该和你说了吧，我和夏天之间的事……”
　　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吧。
　　“有什么感觉？”
　　“呃，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或者说……很恶心……”
　　我哈哈一笑，说道：“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很正常吧，又不是没见过gay，以前我们高中就有啊，还当众表白，弄得沸沸扬扬的。”
　　李焕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也笑了：“谢谢。”
　　“你就不想知道今天夏天为什么请我吃饭？”
　　“大概是看上你了吧……他对喜欢的人的表现，还是和以前一样……”
　　“今天他和我说了你们俩的事，”我没有直接承认，“我也知道了你们分手的原因，所以，我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说想做我男朋友，我气得跑了出来。”说完，我看着李焕宇，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这个人，因为即使我们曾经在一起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我依旧不了解他，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王子，温柔，体贴，直到分手那一刻，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是爱我的，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来，还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哭腔，但是没有看到他的眼泪。大概的，他和我一样，不会把自己的眼泪给任何人看到。
　　我依旧沉默，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其实你不用在意我那天说的那句话，那天我只是突然又看到他，情绪有点失控了……”
　　“那你现在……”
　　“现在？早就看开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过了这么久，在深的伤口也该愈合了，只是心里依旧不爽，或者说，我依旧怕见到他。”
　　“我是说，你现在没有找……”面前有一对情侣相拥着走过，等他们走远了，我才小说的说，“你没有再找男朋友吗？”
　　他用一种很惊讶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问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问问，不说也没关系。”
　　“我确实有比较喜欢的人，只是……不说了，反正我们应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中。这一次沉默了好久好久，说不清有多少对情侣从我们面前走过，反正天上的月亮已经升到就我们的正头顶，远处主楼上的中国式“大本钟”沉重的敲了十下，十点了。
　　“焕宇……”我们该回去了吧。
　　“我们回去吧，不然宿舍楼关门了我们就得在这坐一夜了。”
　　我“嗯”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转过身刚要迈开步子，却感觉有人从背后抱着了我。我呆住了，收回了自己的脚步，静静的站在原地，感受着背后那个人传来的体温，手中那个被我拿了几个小时的草稿纸揉成的小球掉到了地上。难不成……
　　“小瑞，谢谢你陪我。”说完，李焕宇松开了手，向宿舍方向走去。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猜想的事情没有发生，我也就松了口气，追了上去。
　　月光如水，静静的洒在我们的身上，我和他并肩走着，心里想着各自的小秘密。突然感觉有些凉了，想想这已经是半夏了，距离秋天不是很远了吧，再说，北方的秋天很短，他们都说，在北方，过了夏天就是冬天，原来这种说法是有依据的。
　　鬼使神差的，我把自己的小西装脱了下来，披在了只穿了一件T恤的李焕宇身上。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着我，喉结上下移动了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也害怕他说出什么，没敢看他，只是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好久好久以前，我一个人走夜路，感觉那就是我人生的路，充满了寂寞，空虚；直到遇到了谢依依，那种感觉淡化了一些，我想着，之前不再是一个人了。然后，分手之后，突然间明白了，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着，谢依依……就像是一个梦，梦醒了，就不在了。
　　但是这次有焕宇陪我，似乎，好多了……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