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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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离傍晚时分才回来，带着恭实兴匆匆的跑去和徐太守喝酒，徐太守因为一直查不到公主下落心中不安，金离倒是十分淡定，恭实因为戴了面具不能吃饭，不过她的身份只是侍婢，自然也不能在堂上用餐，只好默默跪在金离身后，百无聊赖下十分困倦。
就在宴席快要结束时，几个官兵匆匆忙忙前来禀报一件大事，“城中医馆着火，听说烧死了好几个人，大人去看看吧。”
金离表情如常仍在喝酒，徐太守对于这次打扰显然有些不悦，但因为金离在场也不便发作，只好装作若有似无的样子，摆手说道：“这点小事也来回禀，你们下去处理就好了。”
金离淡然扫了他一眼，轻轻说道：“莫非襄州城常常发生此类走水，所以大人才如此草率处理？”
金离年纪虽轻，但身份高贵，如果宣德王顺利继位，将来就是世子，徐太守不敢得罪，只好点头哈腰赶紧收拾得体赶往医馆，却没想到金离一路跟在身后，金离跟着恭实自然也得跟着，虽然十分之不愿意。
不过半天的功夫，好端端的一个医馆被烧了大半，好几具尸体还呈在大堂之中，大多已经烧的面目全非，气味难闻，徐太守皱着眉不愿靠近，但仍旧是碍于金离的面子，只能象征性的在周围转了一圈，咳嗽着吩咐道，“查清火灾原因没有，死者是谁有没有人知道？”
下面几个官兵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火灾是街上行人来报的，医馆内所有大夫和跑堂的好像也都被烧死了，看起来好像是从柴房着起的，火势太急，还未来得及详查。”
金离突然对其中一具女童尸体起了好奇，竟然走上前蹲下翻看了尸体，突然喊道，“来人，将此人外衣解开。”恭实不明白金离在做什么，只是站在一边愣愣看着他手上动作，骇然发现这死去的女子就是今天早上在医馆见到的那个死去的女孩子，而身边的几具尸体十有八九就是女孩子的亲戚，以及医馆的大夫小厮。
金离先是解开尸体外衣，又从中取出一条项链，恭实这才惊觉那条金子打的项链正是之前自己从宫中带出来的，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落在了金离手中，她之前还以为是自己不慎落在逃亡路上。
“徐太守，这是宫里的饰物，这项链的吊坠上刻了一个’南’字，正是小公主的闺名，而且这女尸和公主身形相仿，耳上颈上都带着公主饰物，未烧毁的里衣残余也是宫中织物，普通人家用的无非是粗布麻布纺织而成，这类雪纺锦缎只有宫中才有。”
恭实完全呆在原地，看着金离如行云流水一般将事情前后说了个滴水不漏，“所以推断死者应该就是九公主金南，本君也是听到消息说九公主逃出宫后一路来到襄州，父王担心公主遇到危险，所以令金离一路追寻，没想到还是来晚了，父王知道之后一定会十分悲痛。”
徐太守摇摇头，不敢相信的说：“少君的意思，这女子是...是九公主？”
金离微微眯了眯眼睛，站起身，突然勾了勾嘴唇，带出一个笑容：“那都是徐太守的功劳，否则小公主客死他乡，无法回归故土，才是最大的遗憾，徐太守说是不是？”
徐太守似乎明白了金离的意思，得意而谦恭的说道：“不不不，那都是少君的功劳，末将一定上书宣德王，少君在襄州城立下汗马功劳。”
金离目光转动，五彩流转，看的恭实心里却是一阵阵发凉，他为了救自己，不惜假借尸体，还灭了整个医馆所有大夫小厮，烧毁房屋，这些若还不算他冷血可怕，那金离想出这个念头前后顶多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这件事前后做得毫无漏洞。恭实原本金离只是少年孤傲，心思还很单纯，但现在她在发现最幼稚的那个人其实是她自己，金离若真想杀她，恐怕只需要一个念头的功夫，就足够了。
恭实越想越害怕，竟止不住的发起抖来，金离莫名看了她一样，嘲讽的笑了一声，“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她并不害怕死人，因为她一直相信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可怕太多了，尤其是眼前的金离，温柔优雅，狠毒冷漠，天使和魔鬼的综合体。
金离吩咐徐太守找来襄州城最贵的楠木棺材，再将女尸装进棺材中，嘱咐人好好看守，两日后跟随他一起回金州城，到时宣德王必定重重有赏，徐太守也不管火灾的原因，竭尽全力去寻找上好棺材，毕竟是公主下葬。
恭实突然害怕起金离来，刚刚有过的一点点温馨和美好的感情在瞬间灰飞烟灭，他是她见过，听说过，最可怕的人，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微笑着杀人，而他偏偏还动人心魄的优雅漂亮。
当晚，她回忆了一整天的过程，金离是如何微笑着和她开玩笑，换走她的衣物，拿走她的首饰，在短短一个时辰里杀掉了医馆所有人，烧毁了房屋，然后若无其事的回来饮酒作乐。偏偏如今他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和依靠。
半夜，金离整理了行装，换好黑色夜行衣，对她说：“我们该出城了，来回灵山还需要一天一夜。”
恭实突然很抗拒这件事，愤然说道：“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金离被触怒了，皱眉冷笑一声，“你到底走不走？”
恭实一时愣住，她甚至以为金离会解释一下，却没有想到他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为什么要烧了医馆，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金离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杀人，你想活下去还是想死，如果你想死，那我马上可以把你换进棺材里，也省了麻烦。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不要去想善良这件事，太奢侈，眼下我们都没资格去想。无辜不无辜，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眼下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恭实漂亮的眼睛慢慢浮起眼泪，浸润了眼眶，一滴滴掉了下来，滑过他的手背，冰凉彻骨，无言之中竟激起了金离心底一丝柔软，他稍微放松了手劲，“其实，我也不愿这样，但很多事在眼下这个世道根本行不通。”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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