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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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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月
新年,他们没有回光州,一整个冬天都是在汉城度过的,对于阿彩而言,令她着迷的远不是大城市繁华似锦的霓虹灯,而是站在她身边的俊和,她从来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俊和哥,汉城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你会不会喜欢上她们?”
“俊和哥,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发现其实我真的很笨,就不喜欢我了?”
阿彩的问题太多,裴俊和觉得有些头痛,为什么阿彩会认为自己不知道她是真的很笨呢?他开始担心未来会变得难以预期,所以俊和渐渐有了一个打算,等大学毕业之后带着阿彩一起去美国,远离裴家大院。
汉城的冬夜很冷,阿彩裹着被子坐在角落里,俊和看着她,手里捧着咖啡,今天的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安静。
“阿彩,我有话想和你说。”
阿彩接过咖啡,手有些发抖,“俊和哥,你是不是想说,其实你并不喜欢我,这一切都只是我想象出来的?”
俊和心底默了一默,简直要为她的智商默哀了。
他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小声的说,“来汉城读书吧,我们毕业之后一起出国,再也不回光州了,好不好?”
阿彩睫毛微微一抖,如同蝴蝶双翼,眸子晶莹剔透,“什么?”
“我讨厌做生意,我爸从来不回家,即使是我妈快死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回来料理后事罢了,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妈,或者是我。但即便是这样,他还要干涉我的一切,包括恋爱,婚姻。裴家上上下下哪个不是等着我出事,可以来分家产,这样的家有什么意思。我们毕业之后一起去美国,离开光州,永远都不要回去,好不好?”
裴俊和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思考过一件事,回到裴家一切都会变成一个悲剧,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他要为了裴家的产业奉献自己的一生,但他并不想这样,他想和阿彩在一起。
眼泪从阿彩的眼睛里慢慢溢出,安静的掉落,“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在一起?”
她不敢说的太大声,怕这个梦会随着声音而破碎,但事实却是俊和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是那么干净而漂亮,俊秀清朗,好像一块翡翠,散发着光芒。
“可是...”
她哭的越来越伤心,“可是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为什么我会一点都不知道...”
他看着她哭的样子,并不觉得有多难过,只是想微笑,“我舍不得你总是这样飞蛾扑火一样的爱着我,舍不得久了,就想体会一下爱一个人的感觉,原来...”
“原来什么?”
原来并不只有幸福,还有牵挂,伤心,疼痛,但最多的还是舍不得。
俊和凑上去,温柔的亲吻她,有些青涩,但充满了感情,他的手指拂过阿彩的脸颊,柔软的好像一块缎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阿彩,但最终他只能承认,过去两年,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的并不只有阿彩一个人。
“俊和哥,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
“谁说的?”他眨了眨眼睛,“以后不要觉得我不知道你笨了,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
可那又如何呢,他还是喜欢她啊。
***
那是阿彩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岁月,虽然很短暂,却闪着光芒。
俊和带她去景福宫,青瓦台,阿彩从未见过这么美好的画面,少年情深,她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都和俊和在一起。
两个人学着像成年人那样相爱,每一刻都充满了爱恋,她的眼睛,她的微笑都是关于他的,她不在乎为了他远赴他乡。
他们开始计划未来,考去汉城读书,毕业之后申请奖学金去美国读研,在那里工作,毕业之后结婚,有自己的孩子。
俊和恨光州,恨裴家大院,他的母亲到死都没有能等来父亲,他永远无法原谅这件事。
那一年,他才十八九岁,就会对阿彩说,将来他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爱护他,照顾他,他愿意为自己孩子做任何事。他自小读书刻苦只是为了父亲可以看他一眼,他以为父亲不爱他是因为他读书读的不够优秀,但最终原因却并非如此,他的父亲有太多的事要关注,这样的亲情即便有了也是可悲。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一点点自己曾经受过的冷漠和忽视。
阿彩一直以为俊和是无所不能的,后来才明白,其实他也有着许多不自由和迷茫,但现在他似乎有了目标,眼睛里也多了神彩,他想要离开裴家,活自己想走的路。
在回光州的那天晚上,他们躲在被子里,他知道自己会想念她的,他告诉阿彩,他一定不会辜负她,不管未来如何,他裴俊和一定会竭尽全力。
当时的点点滴滴到如今阿彩都还记得,俊和闭上眼睛之后的第一滴眼泪,她亲吻过的嘴角,他微笑时的表情,她都记得。
“阿彩,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绝不会辜负你。”
而如今呢,阴阳相隔,裴俊和贵为裴家继承人,身价何止千亿,而阿彩早已香消玉殒,裴俊和即将和别人结婚,当初爱或者不爱又有什么重要的。
恭实听着听着,忍不住问阿彩:“这原本是很美好的一个计划,为什么会有了变化呢,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么,你又为什么要让俊和忘了你。”
恭实也曾经为了中元活下去,宁可他忘记自己,这种痛一辈子刻骨铭心,那阿彩呢,她是怎么做到的,看着自己爱了一辈子的人,忘记自己,生活下去,和别人结婚生子。
阿彩微微笑了笑,回忆太美,无法释怀,最终变成了一个沼泽。
“因为就在那一年夏天我怀孕了,我有了俊和的孩子,这个让我们猝手不及的喜讯,最终改变了我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