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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章 我的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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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社长,这里一切安排的还周到吧。”
恭实回到屋里,见到一个黑衣长裙,面容素净,不苟言笑的正装中年女子站在中元身边,漆黑长发绾了个发髻,表情肃穆,毫无喜气之感。
中元拉起恭实的手,介绍道,“恭实,这位是俊和的姑姑裴永裳小姐。”
裴姑姑长的很严清冷,同俊和有几分相似,恭实觉得她十分面善,但也没有多想,寒暄了几句之后,裴姑姑淡然走开了。
恭实忍不住取消中元,“裴姑姑和你姑姑还挺像的。”
都是千年寒冰面瘫脸。
“是么?”客厅里人来人往,恭实远远看去有点模糊,“好像的确是有一点。”
宴席散了之后,中元和恭实两人回到客房,外面依旧是细雨缠绵,这雨下的恭实心里莫名有些不安,“都还没有到立春,怎么今年的春雨下的这么早?”
中元收起伞,打开房间里的灯,裴家大院虽装修古朴,但新式家电确实一应俱全,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暖风,很快就打散了积蓄了一整晚的阴寒之气。
恭实站在卧室的窗下,透过缝隙,看着山上密林,突然想起今晚站在院子银杏树下的那个白衣女鬼,和令人无法忘记的那一片飞舞着的蝴蝶。
从后院上山的路已经被封了。
“太阳,我明天要同俊和去光州市区,晚上可能会住在市区酒店,你一个人留在大院里会不会害怕,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恭实脱去外套,露出素白毛衣,光着脚爬进被子里,摇了摇头,“社长忙自己的事就好了,我不会害怕的,何况大院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最近好像勇敢了嘛...”
“那当然,我一直勇敢的。”
“那下次见到鬼的时候,可不要拼命往我这里跑。”
“才不会。”
“也不要一边跑,一边喊,主君开门,开门,开门。”
恭实怔怔的笑了笑,中元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吻在她的嘴唇上,淡淡的气息带着香甜。
***
第二天一早中元就出发离开了裴家大院,雨虽然停了,天气却还是阴冷异常,午后恭实握着红色长柄雨伞在大院里走了一圈,遇到了徐沐然。
“恭实小姐,出来散步呢?”
恭实只觉得裴家内外的人都冷冰冰的,不管主仆都一样,客气的点点头,“我想去后院山上走走,不知道怎么去,听说直达的那条路封了。”
沐然露出一丝笑容,“那是因为大少爷已经在山上被野兽袭击过,之后就落下后遗症,只要上山就会剧烈头痛,所以会长在世时就吩咐我们要将后院上山的路给封了。”
“这样啊,那如果我想上山,要怎么去呢?”
沐然脸色露出一点犹豫,“你可以走野路,不过那会很危险,不知道恭实小姐为何想上山,那里除了有条河之外,并没有什么风景。”
恭实本就并非想上山看风景,只是昨天出现的那个女鬼太特别了,让她产生了无尽遐想,飞舞的蝴蝶,俊和手腕上蝴蝶形状的胎记,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大院内外都在为俊和大婚做着准备,绣好的红色被面放在走廊上等着晒太阳,鲜红的灯笼摆在院子角落里,人来人往一切都看上去那么的有条不紊。
昨晚看到的画面简直就像她做的一个梦。
裴家大院平静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恭实从客房的书架上找到一张陈年贺卡,某一年的新年,有个女孩子给俊和送了一张卡片,贺卡的角落写了小小的名字,阿彩。
“俊和哥哥,
我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有整个银河那么宽广,所以我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的祝福你,新年快乐,新年的每一天都快乐。
阿彩。”
贺卡的正面是一只飞舞的彩色蝴蝶,就像女孩子的梦想和暗恋一样,遥不可及。而这个阿彩如今可能早就结婚了吧,小时候的那一点点情愫就这样被丢弃在尘封的角落之中了。
天黑之后,中元给她打了两个电话,似乎有些不放心她,恭实很义正言辞的证明了自己的安全,和裴家大院的仔细周到服务。
天全黑之后,恭实仍旧睡不着,裴家大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雨水的味道,又开始下雨了,恭实翻来覆去,眼前似梦非梦。
密林之下,清泉河边,盛夏光景,少年风华正茂,少女追在少年身后,不停的跑,“俊和哥哥,你等等我。”
阳光下看不清少年的样子,只有桀骜不驯的背影,站的笔直,“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跟着我。”
少女见他停下脚步,喘着气追到他身后,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周围是翩翩起舞的蝴蝶,电影里一样美丽的画面。
少女从包里取出饭盒,双手递给少年,“我知道俊和哥哥是不会喜欢我的,但是请俊和哥哥接受我的一番心意。”
少年转身离开时,连笑容都没有,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凌晨,恭实从梦中惊醒过来,窗外一片漆黑,摸着想开灯,才惊醒这里是裴家大院的客房,开关在哪里都未必知道,这样瞎摸又怎么找得到。
依稀听得见雨声,再一回头,白衣身影站在她面前,寒渗的说,“我让你来山上,你怎么没有来?”
女鬼的突然出现,还是把恭实惊到了,她没有回答,看着一缕幽魂站在她面前,依旧是蝴蝶翩翩。
她问,“你怎么没有来河边?”
恭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问她,“你是谁?”
女鬼冷冰冰看着她,淡淡的回答,“你不是看见那张贺卡了么,我就是阿彩。”
恭实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鼓起勇气安慰她,“阿彩,俊和就要结婚了,你也不要执迷留在人间了,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阿彩只是说,“你跟我到河边来,好不好,求你了。”
无奈,一把红伞,穿过瓢泼大雨,大路已封,只好穿过小道,艰难的翻山越岭来到阿彩心心念念提到的河边。
阿彩,当然不用像她那么狼狈。
到了河边,阿彩指指山上一个小小岩洞,许多年未曾有人来过的样子,藏着一个铁铸的箱子,藏在洞中避开多年风吹雨打,箱子依旧完好无损。
箱子里有着许多破旧的物件,但最醒目的还是一本红色封面的日记,女孩子年少时大多记过日记,写的无非是对某个人的思念罢了。
恭实抬起头看着阿彩,飘渺不定的一缕幽魂,因为蝴蝶的围绕变得好像妖精那么美丽,“你是想我将这本日记带给俊和,当然一个告别,对不对?”
阿彩犹豫了一会,才勉强点了点头。
不想告别,也只能告别。
恭实把日记藏在厚重大衣下面,撑起红伞,雨色潇潇,配合着少女未完的梦想,显得无比悲凉沉重。
她无法了解阿彩在想些什么,或许会在想,若自己还活着,那今天她会不会成为俊和的新娘。
只是,裴俊和,那个形容冷清,客气到毫无感情的男人,真的会是一个好的归宿么,还是说得不到的那个人才会想成是最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