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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该痛哭一场的生日 谁也没规定 ...

  •   周羽童醒来的时候,楼下小区居委会的活动室里正传出悠扬的合唱声——《在希望的田野上》,于是她知道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她翻个身还想再睡会儿,昨晚在工作室熬夜剪片子,回家躺到床上的时候其实已经凌晨6点了。但手机短信来了,是老爸发来的,她才想起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只好爬起来去洗脸刷牙。

      这里是上海一处普通的住宅小区。居民楼的外观刚刚经过社区修缮工程而被粉刷一新,却依然可以从它传统的外貌看得出这是一个建立于上世纪80年代的居民区。小区里绿树成荫,道路整洁,中心的小花园里种了几颗玉兰树。这里便叫做玉兰园。玉兰园是80年代某次整体搬迁工程的一部分,这里的老居民大多数是以前上海纺织五厂的员工。

      此时,小区居委会的活动室里,十几位叔叔阿姨们正在一位高老先生的钢琴伴奏下投入地演唱。这支合唱队主要由退休职工或职工家属组成,平均年龄60岁。虽然只是日常排练,阿姨们却都很认真,一个合唱段落结束,几个钢琴音符后,一个清丽的女声独唱响了起来。这个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同她的声音一样干净、端庄、秀丽的五十几岁的女人——程颖。她一边唱,老先生一边满意地点头,其他人有的投来羡慕的目光,却也有敌意的目光,其中最甚者来自一个打扮入时、与程颖气质不同,却也很美丽的中年女人——于凤琴。
      这时居委会主任和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听到程颖的独唱,也频频点头夸赞。等一首歌排练完毕,高老先生忍不住夸奖程颖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与程颖交好的几个阿姨都凑到她身边,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另一边,于凤琴身边也聚集了几个人,撇嘴斜眼,不以为然,甚至冷言冷语。程颖听到,却装作没在意。

      羽童正在刷牙,接到一个电话,是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她大学时的学长张问打来的。张问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昨晚剪好的片子给客户看了,客户很满意,坏消息是她下周要开拍的微电影签好的摄影师突然骨折住院了,这个活本来是这个摄影师带来的,现在他一住院,应该就黄了。羽童一听,急得问那怎么办,张问说他也没办法,就只能放弃这个活了。羽童有点沮丧,这个微电影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活,但对她来说却是个机会。做了两年广告导演,但她最想要做的还是电影导演,微电影虽然也是广告的另一种形式,却因为更接近电影,让她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可是在不远处的一点光又一下子灭掉了。

      居委会主任结束跟高老先生的交谈,示意大家静一下,他有事情宣布。原来市里要开展市民精神文明建设成果汇报演出,要求每个街道上报节目到区里甄选,选出来的再参加市里的演出。玉兰园小区所在的街道于是又发下通知,让各小区上报节目。玉兰园小区的合唱队、丁香园小区的舞蹈团、桂花园小区的太极扇队、荷花园小区的老年健美操队都已经报名了,四个队中甄选出一个参加区里的比赛,如果能再被区里选上,就能参加市里的演出。大家一听这个消息,立刻高兴地议论纷纷。主任征求高老关于领唱的意见。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等着高老的答案。与程颖交好的蒋阿姨等人悄悄在程颖耳边说领唱肯定是她来做喽,程颖装作不在意,却也等着听高老的答案。另一边于凤琴也着急了,今天主任来得不巧,她没来得及表现,被程颖抢了风头,可是她又不好意思自己提出来,便捅捅她身边的死党王阿姨。王阿姨是个榆木脑袋,没明白她的意思,于凤琴急得不得了,用力一踩王阿姨的脚,王阿姨痛得叫出来,问侬踩我组撒?于凤琴只好“明示”她:你跟他们讲,我还没唱呢!王阿姨一愣明白过来,抢在高老开口前大喊一声:我还没唱呢!大家闻言一愣。于凤琴气得要昏特了。王阿姨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于凤琴还没唱呢!于凤琴和程颖都是领唱,今天要选一个出来,就应该让两人都唱过了才作数啊,大家伙说对不对?平日与于凤琴交好的人立刻附和。程颖身边的几个阿姨开始翻白眼。主任问问高老的意见,高老只好说两人嘛,各有特色,不过…没等高老说完“不过”,主任便说,有竞争是好事嘛,竞争使人进步,现在咱们合唱队是要到外面去真刀实枪地PK了,跟平时关起门来自己排练不一样了,我们的演出水平要更上一个台阶才行啊!我看啊,程老师就跟于师傅两个人比试一番,领唱是大事,直接关系到我们队的输赢,这个不能随随便便,不能我说了算,高老虽是专家,但我们也要发扬民主精神,我去再多请几个专家来,我们坐到一起,给出一个专业的判断,大家说好不好。
      叔叔阿姨们一时议论纷纷。蒋阿姨不满意抱怨说本来好好地程颖当领唱好了嘛,有什么必要搞PK啊,真是浪费时间。程颖大度地笑笑,说什么领唱不领唱的,当不当无所谓。说完抬起手腕看时间。蒋阿姨关切地询问是不是要去医院了。程颖点头,说今天是羽童生日,我们说好去她外婆病房过生日的。蒋阿姨点头。那边于凤琴身边的王阿姨就说,完了完了,这一把专家找来,一开嗓,小于肯定就没戏了。于凤琴狠狠白她一眼,但心里也有点打鼓,要说基本功和对音乐作品的理解,她自知比不上程颖,但她嗓音高亮,尤其是演唱时感情投入,所以当年在厂里一直都是文艺演出的台柱子,还因此得了一个“厂花”的名号。可是自从老厂长周东海的爱人程颖退休后加入了这老年合唱队,她领唱的位子就被抢走了,至少是被平分了秋色。蒋阿姨集体荣誉感比较强,自从程颖这个有文化有水平的退休大学教师来到这个合唱团,她打心眼里高兴,感觉每天跟程颖一起活动她自己档次也提高了。不仅如此,这合唱团的领唱是大学教授,这一说出去,多扎劲啊,玉兰园的老年活动因为有了程颖的存在把其他几个园的甩出几条街去了,要比赛肯定能赢,但如果让“骚”名在外的于凤琴当领唱,她自己都感觉脸上无光。她按耐不住,跑去跟主任说程颖小时候可是在洋学堂里学唱歌、在教堂里当领唱的,水平比野路子出来的不知道高出多少!那边王阿姨听了不高兴了,一个劲儿地问她说谁是野路子。眼看两边就要骂起来,程颖觉得蒋阿姨这样做其实是让她丢脸,便赶紧把她拉了回来。
      主任这时直接问向当事人:程老师、于师傅,你们的意思呢?程颖不知该怎么回答,要说比呢,好像显得她很在意这个领唱的位子,要说不比呢,难道拱手让给于凤琴?那她也不甘心。于凤琴也有自己的顾虑,但还是咬咬牙,说“比”。大家都看向程颖。这时,门被推开,周羽童探进来半个脑袋,冲着程颖喊“妈,走不走啊?”程颖赶紧抓起座位上的包,对主任说:那就比吧,您安排好时间通知我,我有事先走了。

      居委会门口停放着羽童的摩托车,程颖皱眉:我可不坐你这破车,我去门口坐公交车。
      羽童:这不是赶时间嘛!公交车多慢呐!这个时候又不不好打车,您就屈尊一下坐一回我这破车,也让它荣幸荣幸。
      羽童说着从车座下拿出一个头盔递给程颖,程颖不要,说帽子臭烘烘,把她头发都弄臭了。羽童叹口气,把自己的摘下来给她戴上,自己戴上“臭”的。程颖小心翼翼地跨上车,紧张地抓住羽童的衣服,羽童一踩油门,车冲出去,她还是吓了一跳。

      医院里,周东海正在照顾程颖的妈妈。程颖妈妈满意地结果周东海切好的水果说:东海啊,谢谢你了。
      周东海吓了一跳,连忙说:妈您怎么跟我还客气呢?
      程颖妈妈笑笑:我这是有感而发啊,你看我到老了,最后沾还还是你这个女婿的光,我那两个女儿,我能指望她们给我切水果?能让我喝上口热水就不错了。
      周东海闻言笑了笑:程颖没您说的那么差,她会用电饭煲烧米饭的。
      程妈妈:嗯,我知道,不是放了米忘了放水,就是水放多了做成粥。
      周东海只是嘿嘿地笑,并不答话。
      程妈妈叹口气:程颖从小就被她爸爸宠坏了,脾气倔得很,又满脑子罗曼蒂克,我以前就一直想就她这个脾气,要是结了婚也肯定过不好。可是没想到一物降一物,她这辈子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你生活上面照顾她无微不至,还从来不对她翻毛枪,反而是她那个脾气越来越倔,都是被你宠出来的。
      周东海闻言却没有开心,反而脸色暗淡下去,小声说:这都是我应该的,我配不上程颖。
      程妈妈吓了一跳,放下水果说:东海你可不能这么说,我看人是很准的,这辈子程颖也就跟着你才能幸福,换任何一个其他男人都不行的。
      周东海以为岳母在安慰他,只是笑笑,说:如果当年不是情势所逼,程颖一定能找个合她心意的男人,而不是嫁给我这个大老粗。
      程妈妈看他情绪不对,更加耐心地劝他:你哪里是大老粗了,这么多年你一直要求进步,凭着自己的能力当上了那么一个大厂的厂长…
      周东海接话说:可是程颖是大学教授。
      程妈妈急着说:大学教授怎么了?当年我看上程颖她爸爸的时候,他不过是个穷学生,但我就是觉得他将来一定有出息,所以不管程颖她外公怎么反对,我还是跟程颖她爸结了婚。
      周东海:我哪能跟岳父比,他老人家可是大教授、科学家。
      程妈妈解释说:我是说我在看人这件事上很准的,你相信我,你才是程颖这辈子最合适的男人。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东海,你今天情绪不对啊,是不是程颖说什么了?她又对你发脾气了?你别听她的,一会儿我帮你教训她。
      周东海连忙说:没有没有,妈,程颖什么都没说,是我一直心里觉得对不起她。
      程妈妈认真地告诉他: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当年要不是你跟她结婚,她就要被派去新疆了,这么多年你兢兢业业工作,对家庭也一心一意,连羽童都是你带大的,程颖除了把她生出来之外都是做甩手掌柜,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你了,我倒是觉得对不起你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程颖和羽童已经来到了医院外面。程颖不满意地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诅咒发誓以后再也不坐这破车,顺便数落羽童举止粗鲁,没点女孩样,更是一点都不像她。羽童回嘴道,从小到大都是爸爸陪着她,她当然像爸爸。程颖反驳说她从小也是跟爸爸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怎么没变得粗鲁?究其原因,一是羽童的爸爸太粗鲁,二是羽童的工作太粗鲁。羽童最不想被人指责的就是这两点,可是每次戳她心窝的都是她亲妈。她不想再理她,停好车自顾自往医院里走。
      程颖不依不饶跟上说:虽然父母是没办法选择的,我不能再给你换个爸,但工作是可以选择的,你必须尽快从那个什么导演工作室辞职,在家专心复习一年考研,研究生毕业后再找个更像样的工作。
      羽童站住脚步问:我那工作怎么不像样了,我大学学的就是影视导演,我现在做的是广告导演,您去查查字典,是有“导演”这个职业的,我喜欢这个职业,我能这份工作中得到乐趣,还能得到报酬,您有什么不满意的?
      程颖好整以暇开始列举:首先,做导演要风吹日晒雨淋,女孩的皮肤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里很快就变差了,你看看你毕业前的照片,再看看你现在这样,老了不止几岁好不好?第二,做导演要熬夜。你昨晚几点回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熬夜有什么坏处吗?且不说看不见的心肝脾肺肾,就看看你这黑眼圈,你这样下去身体能好吗?第三,你做这行整天跟一群要么就是男人,要么就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打交道,一点女人样都没有了!你去年胳膊摔断了,打完石膏立刻回片场,我都怀疑我生的是机器人啊!还有上个月你在淮海路拍,我去看你,你看你那个样子,在片场咋咋呼呼,还说脏话,你把爸爸妈妈从小教过你说脏话吗?我当时我就羞愧得哭着走了。唉!现在想起来还又生气又心痛。最后,综上所述这几点,你觉得你还嫁得出去吗?
      这句话把羽童问得一愣。
      程颖继续说:你嫁出去之后还打算要孩子吗?羽童更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程颖看自己抓住了羽童的七寸,便一阵猛打:就你这样,你这皮肤,你这黑眼圈,你这言行举行,哪个男人愿意要你?即便有哪个不开眼的男人要了你,跟你结了婚,就你这工作,允许你安下心来相夫教子吗?你整天没日没夜地工作,不管老公不顾孩子,这样的家庭能幸福吗?你也可以说你不结婚、不生孩子,那就等你干不动什么导演的时候,我跟你爸也不在了,你就一个人去养老院,孤苦伶仃等死吧!即使死了都没人记得你!
      羽童彻底被说得愣住了。程颖看自己一番话效果非凡,十分得意,昂首阔步走进医院去了。羽童还傻站在原地回不过神。一支胖乎乎小手拍上她的肩膀,她转身一看,是她十岁的小表弟赵亦凡。
      凡凡是个比实际年龄懂事很多的孩子,他问羽童:又被你妈KO了?
      羽童惊讶,问:你怎么知道的?
      凡凡说:看你和大姨妈的位置关系,我就已经猜出了刚才发生过暴风骤雨,而你明显是败下阵来的那一方。
      羽童沮丧地低下了头,凡凡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羽童说:我老妈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这是她给你的礼物,还让我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羽童接过礼物,说声谢谢,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凡凡: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吗?
      凡凡点头说:是。不过谁也没规定生日就一定要快乐的,你也可以不快乐,人刚生下来的时候不都是哭的吗?这表示人一生无尽的苦难要开始了,所以生日不应该吃蛋糕、吹蜡烛、唱生日歌来纪念,而是应该大哭一场来纪念。
      羽童惊讶地看着凡凡,问他:你真的是小孩吗?
      凡凡认真地点头,说:是啊,却反问羽童:你真的是大人吗?羽童一愣,这个问题她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牵起凡凡的手,往医院里走。

      程妈妈的病房里,周东海已经布置好了,蛋糕也放好了。程颖进来看到蛋糕才想起来本来是她负责去买蛋糕的。
      程妈妈笑说:如果指望你今年就别打算吃蛋糕了,东海早料到你忘了,就自己去买了。
      程颖听说是周东海买的,鼻子皱起来,嫌弃地看着蛋糕说:这能吃吗?这奶油是不是动物奶油啊?是不是低糖的啊?这水果是新鲜水果还是罐头水果啊?
      周东海赶紧解释说:这是在你一直去的那家XX蛋糕房买的。
      程颖一听,尖声说:那家蛋糕房刚被曝光过质量问题你不知道啊,他家的月饼用的都是过期的馅料。
      程妈妈赶紧打圆场:月饼是月饼,跟蛋糕有什么关系啊。
      程颖:说明这家蛋糕店质量把关不严、做生意投机取巧,月饼质量有问题,举一反三,其他产品肯定也有问题,我看这蛋糕还是别吃了,省的吃了拉肚子。
      周东海一阵尴尬,搓着手不知所措。
      程妈妈气得骂程颖:你自己忘了去买,人家东海买来了你又嫌弃,你怎么那么作呢?你要不愿意吃你就别吃,反正我爱吃,东海一会儿你给我切一大块,把最大的那块给我,咱们不给这讨厌鬼吃。
      程颖翻白眼:您还吃一大块呢,您高血糖您不知道啊。
      东海又赶紧解释:这是木糖醇的,我特意买的妈能吃的。
      程颖还是不信任:他家的木糖醇估计也不是什么真正的木糖醇,我看妈还是别吃了。要不我现在打电话问问我那学生她家蛋糕房有没有多余的,让她送一个过来,她家的质量我信得过。
      说着程颖就要打电话,程妈妈看她又压了周东海一头,想替女婿撑腰,喊她:你别打了!打什么电话送什么蛋糕啊!吃这个就行!
      周东海不敢惹程颖不高兴,劝程妈妈:让她打好了。
      这时羽童和凡凡进来,看病房里这情况,便问怎么了,程妈妈把事情一说,羽童也觉得程颖做得过分了,便抢过她的电话,说:我就爱吃爸爸买的蛋糕,谁不爱吃谁别吃。
      程颖还较真:吃这个不健康。
      羽童拉同盟:凡凡你要不要吃这个蛋糕?
      程颖也看向凡凡,大家似乎都在等他的答案,凡凡人小鬼大,谁也不得罪:我老妈让我减肥,不准吃蛋糕。
      程颖便趁机发挥:你看凡凡都嫌这蛋糕不健康吧,我还是叫人另送一个来。
      说着就从羽童手里抢电话,羽童不给,周东海怕程颖生气,便把自己的手机塞给程颖。程妈妈急得把手里的水杯往地上一摔,大家都安静下来。
      程妈妈指着程颖:程颖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打这个电话,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外婆怎么发那么大脾气。凡凡乖巧地拿来扫帚把玻璃扫起来。羽童坐到外婆身边,安抚外婆。程颖也不知所措,脸涨得通红,眼眶都红了,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其实程妈妈从刚才听周东海说那些话就开始担心。
      程妈妈:程颖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全家就数你意见最多、主意最大,你说一个蛋糕你至于这么折腾吗?要吃你就吃两口,不吃你就不吃,别人吃不吃你也别管,你非要按照你的意思来,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都要顺着你的意,不然你就不高兴,要说这世上也就两个人能忍你这脾气,一个是你已经过世的爸爸,一个就是周东海,人家周东海事无巨细地做了,怎么就那么做不到你心里呢?鸡蛋里你都要挑出骨头来,你摸着良心想一想,你对得起人家吗?
      程妈妈越说越难过,她心里是害怕东海万一哪天被程颖折腾地受不了了,不要程颖了,她日子已经不多了,程颖到老了还孤单一个人,这让她怎么安心闭得上眼,又怎么去地下跟程颖她爸爸交代?
      另一边程颖却是听出妈妈这是在护着东海给她颜色看,便狠狠地瞪了周东海一眼,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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