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天师奋斗史》遮月

31、龙宫

　　龙宫龙池内，龙母闻讯满脸欢喜地赶来，但看到那笔直的背影时却生生顿住了脚步。

　　“安儿！！”

　　一声呼唤，饱含了长久的思恋和重逢的喜悦。龙小安转过身去，看到神情略微不安的母亲，扯了扯嘴角，“母亲。”

　　那笑容太过勉强和悲凉，龙母心中酸涩，着急解释道：“安儿，母亲从没有想过……”

　　“母亲，”龙小安加重了语气，打断龙母的话，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以前是我太不懂事，其实两个人相爱挺不容易的，以后我再也不会干扰你的生活。”

　　“安儿……”龙母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她害怕如此平静的龙安，她宁愿龙安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

　　龙小安看着龙池里的左夜回道：“母亲，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走吧，我想单独陪他一会儿。”

　　龙母顺着龙小安的目光，看向龙池里的那个男人，年龄只有二十多岁，却因为失去灵力而出现生命衰竭。但有龙珠护魂，龙池护体，以凡人之躯身受龙泽，不用修炼，就已经脱出五谷轮回。

　　目光回到龙小安脸上，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既然带了回来，想必是动了真情。

　　做母亲的哪有不为儿女担心的，但看到龙安那一副巨人千里之外的表情，龙母又开不了口，所有疑问也只能吞进肚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龙池。

　　待龙母离开后，龙小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化作小金龙游出了龙宫。

　　“小安，不是大妈说你，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打工挺不容易的，还不如早点找个男朋友，若是合适的话把婚结了，以后也有个依靠。”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一边把东西往收银台上方，一面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双眼睛却一亮一亮的闪着精光。

　　龙小安手上熟练地扫着条码，笑而不语，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有一个侄子，今天刚好二十五岁，和你年纪相仿，大学毕业后在医院工作，要不大妈给你们撮合撮合。”

　　龙小安将东西装入塑料袋内，递给大妈，“一共一百二十六块钱。”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明天你休假，我给你们安排地点，不管成与不成，见一面总没问题。”大妈见肖安不支声，板着脸说道，一副你敢不乐意我跟急的样子。

　　“刘妈，我知道了，我去还不成吗，你都在我耳边念叨好几遍了。”龙小安无奈地回道，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街坊大婶们太过热情，特别对于那些个单身男女。

　　超市不大，两个收银员，轮流上班。早上八点钟上班，晚上九点半下班。一个月一千五，生活节约点，刚好够她一个人零用。超市的楼上用一间隔板隔开，一边用作库房，一边是她和另外一个收银员的宿舍。

　　另外一个收银员名叫王琳，今年才二十岁，和男朋友交往了半年就搬了出去，所以那间小卧室就只有她一人居住。超市的老板并不住这里，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第二天上午，龙小安睡了一个懒觉，到隔壁的早餐铺喝了一碗粥，这才坐上公交车。

　　他们这里属于郊区，很多地方还在开发。不过该有的娱乐休闲措施还是有的。刘妈交代了几遍的相亲地址就是郊区的一个咖啡厅。坐上公交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了公交车，龙小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不过女人在约会时有迟到的权利。走进咖啡厅，远远就看到那束鲜红的玫瑰。

　　不是一朵，而是一束。龙小安嘴角抽了抽，第一印象七分，这人明显有土豪作风。

　　目光从花移到男人身上。男人带着一副半框眼镜，长得比较斯文，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干练，满意度上升一分。

　　男人显然已经认出了她，正微笑着向她挥手。肖安走了过去，“穆凯？”

　　穆凯起身，将桌上的那束玫瑰捧到她的面前，柔声说道：“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谢谢。”

　　龙小安接过玫瑰花，将它放回桌上，在穆凯的对面坐下。

　　“喝点什么？”

　　“柠檬汁。”

　　穆凯按了按铃，叫来了服务员，“两杯柠檬汁，谢谢。”

　　第一次相亲，龙小安心里总觉得别扭，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何处，特别是她感觉到对方说话时，那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你很紧张？”

　　“……”龙小安尴尬地摇了摇头，满意度下降两分，这么明显的事情有必要说出来吗，这不是故意找她难看吗？

　　“我没想到你还会紧张？”

　　龙小安疑惑地看着对方，很明显这句话中有话。

　　穆凯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故作轻松的继续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不记得我。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面，在那家超市里。”

　　看着对方那期待的眼神，龙小安脑袋转了几个弯，终于明白对方早就注意到或者看上了她，这是找人牵线来着。

　　“哦！”她低头呢喝着柠檬汁，打算当鸵鸟。

　　“虽然我们只见了几次面，但我知道你过得并不开心。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希望你能忘记过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龙小安顿时觉得口中的柠檬汁无味，她放下杯子，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们直接去开房吧！”

　　“砰！”一声，隔壁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龙小安目不斜视，依然看着穆凯，等待对方的回答。

　　由于跳跃性太大，攻击性太强，穆凯显然还处于震惊状态，还没有缓过神来。

　　龙小安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继续说道：“我不需要恋人，只需要床伴，既然你不愿意……”

　　她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穆凯就消失不见。龙小安一脸淡定地起身，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抓住。明明已经过了五年，那感觉却异常的熟悉。

　　她微笑着回过头去，那人变了，因为太瘦的原因，两只眼睛像凸出来一般，本来病态的肌肤白得像纸一样，若不是下巴还长着青色的胡须，龙小安一定会认为自己见到鬼了。

　　本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龙小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鸵鸟般的缩了缩手，那人却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几分傻气，随后两眼一闭晕倒在地上。唯有手上拽着她不放，龙小安险些被他一起拽到地上。

　　“啊……”

　　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有的人看热闹，有的人八卦的打探消息，有的人好心地拨打120……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人瘦削的脸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抚摸上了对方的脸庞，到底还是心疼了。

　　救护车很快来了，由于手拉不开，龙小安只好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妹子，摊上这样的男朋友肯定很辛苦吧？”医生一边忙着检查，一边感叹道。肖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医生倒自己陷入困惑。

　　“奇怪，这人好像没有吸毒，怎么身体变成这样？”他话音一落，看向龙小安的目光明显带着责备，“妹子，虽然钱很重要，但身体一样很重要，怎么能让你男朋友光顾着工作不休息，瞧，这么累病来了。”

　　“……”看了看自己被紧握的右腕，她能解释其实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吗。

　　医生将左夜移进病房，挂了两瓶营养液，再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龙小安，这才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左夜，她能够清楚地听到左夜那均匀的呼吸声。就这样坐在左夜身旁，龙小安想了许多，想必第一次相遇也只是一场骗局，只有她还傻傻地往他面前凑。

　　喜欢吗？龙小安自己也弄不清楚，不得不说，知道对方是左夜那一刻，她很庆幸。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感情，后来也只剩下怒气。离开龙宫五年，这五年她想得最多的还是左夜是否醒来，是否已经回了另一个时空。

　　但让她回龙宫去，她心里依然不想见到她。这几年就在这种矛盾中度过，直到察觉到那一刻，她想也没想，直到话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

　　她就是故意气对方，可看到左夜那憔悴的模样，她又没出息的开始心疼，果然无可救药……

　　也许是时间太久，又加上太过无聊，等着等着，龙小安就泛起了迷糊，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龙小安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这死小子真是色心不死，她心里又蹿起一股火气，猛然睁开双眼，“啪！”一下，打掉脸上的那只手，等看清床边的那人，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龙母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打掉的右手，双眼弥漫着一层水雾，她慌忙转过身去，偷偷地擦了擦眼角，这才回过身来，笑着说道：“安儿，你不想看到母亲没关系，母亲尽量不会出现在你的宫殿，只是希望你不要离开龙宫。”

　　龙母最后一句话还带着一丝哽咽，龙小安心里不是滋味，她伸手握住龙母的右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母亲，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上次我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去了一趟人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了。”

　　龙母有些受宠若惊，不可置信地盯着龙小安看了半响，这才相信她说的话，心里虽然高兴，却更多了几分心疼，忍不住念叨道：“你这傻孩子，怎么能因为下人的几句碎语就跑去转世，母亲可担心死了，等找到你的时候……哎，这些都是天命……”

　　说道这里，龙母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琢磨了半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儿，那人我看着不错，你这次是……要知道剥离了神力对仙体会有损伤……”

　　“那时候想一个人静静，没关系，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百年之后，我就会回来，我们龙宫有那么多仙丹妙药，不会留下隐疾。”龙小安故作轻松地安抚道，对于母亲心里更加愧疚。

　　龙母一脸不乐意，“你还要离开？那个左夜在三年前就醒了，这三年来他没日没夜地在寻找你的下落，母亲看着就心疼。若你实在不乐意，母亲就把他赶出龙宫。”

　　“母亲，我想见见他。”有些事情需要还是当面说清楚才好。

　　“好，母亲这就叫他进来。”龙母面露喜色，慌忙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左夜就走了进来，下巴的胡须已经剃掉，大概因为有些的原因，脸色已经稍微好转，一双眼睛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她的身，生怕她再次跑掉似的。

　　龙小安等了半响，发现左夜只是盯着她，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只好自己先开口。

　　“既然没话说的话，那我就走了。”

　　龙小安作势要离开，左夜立刻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一股强势。

　　“我不喜欢那两个男人看你的眼神，我和你都打不过黑魔，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要去找别人。”

　　这个没头没脑的话龙小安早已习惯，她大概能明白左夜想表达的意思。两个男人大概指沈奕和柳志远，因为打不过所以才双修，双修后他会对自己负责，这人完全以自己为中心，丝毫没有顾忌她的感受。

　　龙小安好不容易平下的火气又冒了出来，笑眯眯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不用你负责。”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左夜一看到这熟悉的笑容就知道小安生气了，他紧张的加大了手劲，着急说道：“那你要对我负责。”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最后开始语无伦次，撒泼道：“反正你不许去找别人，我最开始给过你机会，让你不要管我，既然你管了，就要管一辈子。”

　　说道最后，他急得双眼发红，那模样恨不得把龙小安一口吞了。

　　龙小安愣了半响，这才想起这家伙压根就没有常识，和他较劲还真是自己找罪受。

　　“如果你愿意废掉自己的灵力，重新变回凡人，和我一样回到人间，经历生老病死，我们就在人间做一对夫妻。”

　　“好！”左夜不假思索地回道，脸上乐开了花。

　　龙小安也只不过嘴上说说，试探一下，很多人费尽心思也难登仙缘，哪有甘愿放弃的。

　　左夜回答得如此爽快，脸上的笑容还带着一股傻气，不得不说她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随着消失了。

　　“你还是将灵力封印在体内，百年之后封印自然会解开，一切会回归本位。”
　　左夜将龙小安拥入怀中，心疼地回道：“我自然会选择和你一样的方式，承受同样的痛苦，小安，对不起，还有我真的很爱你。”

　　龙小安鼻子一酸，其实等了这么久，她最想听到的还是最后这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