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天师奋斗史》遮月

22、雪狐

　　古老的树木，漫过腰身的野草，林间的小鸟受了惊吓，扑腾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你已经在这里转了两圈。”

　　左夜将龙小安放在，细细地打量四周，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一颗树干上，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龙小安看着依然低着头的小狼妖，着急问道。

　　“错不了，这气息是那些黑衣人的，美人姐姐的气息到了这里也消失了。”小狼妖呲牙回道，绿色的眼眸迸发着幽幽的冷光，只有这个时候它才有一个野兽的样子。

　　“你过来看，这里留下了打斗的痕迹。”

　　龙小安快步朝左夜走去，果然那树干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这抓痕是由阴风造成的，毫无疑问，是姐姐留下的。

　　黑衣人……他们抓走姐姐干什么，炼制傀儡……龙小安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她还活着。

　　“小狼，能不能捕捉他们的气息？”龙小安问道。

　　小狼妖拉耸着脑袋，郁闷的摇了摇头。

　　“等我一会儿。”

　　左夜留下一句，闪身离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一颗树上跳了下来，对龙小安说道：“树枝有折断的痕迹，他们朝北方离开的。”

　　看着一脸自然的左夜，龙小安看不透，该说他太聪明还是太有专业。这样的左夜在她面前没有可以的隐瞒，反而加重了她内心的疑惑，却又开不了口。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左夜看着盯着自己发呆的龙小安，黑色的眼眸变得深邃。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也带着魔力般，蛊惑人心，龙小安顺应地点了点头。

　　“我们边走边说。”左夜抱起龙小安，嘴角轻轻上扬，他最害怕的就是龙小安不闻不问，那样感觉就像人生过客般，相识容易，分离也容易。

　　“你还没有告诉我鬼语是跟谁学的。”想起初次相遇，龙小安觉得很挫败。

　　“是我娘和我外公，我的武功也是外公教的。”

　　左夜低声回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感情，龙小安闭上了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左夜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人五岁以前的记忆会变得模糊，而我的记忆是从出生开始，娘亲不是难产死的，而是被人毒死的。她却只字没有提过。”

　　“我出生的第二十天，第一次见到了那人，他就远远地看着我，那冰冷的目光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怨毒的眼神，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就被丢在了木柴堆上。”

　　“火从四周燃了起来，娘亲偷偷地将我抱出了火堆，那一晚，她抱着我哭了一夜。从此以后，就我和她一人一鬼呆在冰冷的宫殿中，我吃的东西全是娘亲从御膳房里偷出来的。她教我读书识字，却再也不能教我学人语。”

　　“外公出现在我五岁的时候，可惜那时他的阴寿只剩下两年，娘亲在我十一岁的时候也去投了胎，后来只剩下我一个人，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我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借着那对偷情的男女，这才现身。”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眼底也没有第一次的怨毒，只剩下震惊，那眼神透过我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我突然明白娘亲为什么不怨恨，因为她得到了那个人的爱。”

　　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平诉一个故事，龙小安的心却堵得发慌，刚出生就目睹娘亲被害死，还未满月又被自己的父亲放火打算烧死，怎么可能不恨。

　　“娘亲虽然是鬼，但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所以我的童年很快乐。”

　　这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龙小安这下彻底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比起左夜，自己真是幸运太多……

　　“现在轮到你了。”

　　“啊……”龙小安突然有种上当的错觉，原来不只是她好奇，他一样对她感到好奇。

　　左夜也不管龙小安答不答应，直接问道：“你的出身，家人，什么也可以。”

　　“我……三岁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都是看着照片听太爷爷口述的。我出生的时候一家子堵在走廊，护士门很不满意，可惜她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放眼刀子。”

　　“我是凌晨十二点出生的，一抱出产房，就被太爷爷抱回了本家，我妈妈还没看到我一眼，我爸爸虽然看到了我的模样，却一个胳膊也没有够着。”

　　“大宅里鬼仆比人还多，太爷爷担心我的安全，不敢把我交给那些鬼仆照顾，于是把我交给了大伯母……”

　　说道这里，龙小安语气一顿，半响才继续说道：“大宅里，除了我姐姐，和我最亲的就是我哥，他经常带我溜出大宅，被训了很多次依然不改，可惜他比我长六岁，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本家。”

　　耳边的风呼呼地吹着，龙小安带着愉悦的神情述说着她和龙平捣蛋的历史，其实那时她还太小，根本不会捣蛋，只是龙平的一根小尾巴。

　　直到一滴温暖的水滴滴到她的脸上，她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便看到左夜额头晶莹的汗珠，苍白的脸色也因为长时间的运动而恢复了血色。

　　不禁思索，龙小安抬起袖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左夜微微一笑，就像一缕阳光投射在妖艳的蔷薇上，镀上了层明亮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龙小安一时入了迷，直到双脚着地，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不走了？”小狼妖跟了上来，不解的问道，它生于丛林，这点距离对他不算什么。

　　“我去找些吃的回来。”龙小安直到自己的脸颊烧得慌，一定脸红了，可她依然强装镇定，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可惜才踏出一步，就被左夜拉住了右腕。

　　“让它去……”

　　左夜目光落在小狼妖身上，那淡漠的语气，却莫名地让小狼妖觉得威胁十足，它低鸣一声，可怜兮兮地望了龙小安一眼，便掉头钻进了草丛。

　　“我怎么觉得你欺负了它？”龙小安若有所思道。

　　“怎么会？”左夜随口回道，他将外衫脱下，正打算扑在一个突出的大石上，龙小安及时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怎么穿，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顾忌。”她话一说完，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随手把左夜也拉了下来。

　　龙小安双手撑着脑袋，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半响突然冒出一句，“叶子，我太爷爷经常跟我说，人拥有力量就代表他背负着使命，我想你的出身一定有特别的意义。”虽然她自己没有找到那所谓的使命。

　　“嗯。”左夜轻声回了一句，明显有些敷衍的意味。

　　龙小安也不在意，她心里明白，两人虽然说了许多，但依然保留着心底那灰暗的秘密，看似亲近了许多，实际上依然遥远。

　　“嗷……”

　　远处突然传来小狼妖的狼嚎，那声音如临大敌般带着警告地意味。两人从石头上跳下来，左夜抱着龙小安跃上了树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好强的妖气……

　　一股股寒意爬上脊梁，龙小安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看着不远处，一个白影立在树梢。白色的秀发披散于脑后，精致的五官像是经过精雕玉琢般，只要一眼，仿佛就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龙小安定了定心神，目光移到美人身后，一条条白色的尾巴散于身后，宛如盛开的白莲花，如果忽略掉一只尾巴上的小狼妖的话。

　　“呜呜……姐姐……唔捂……”小狼妖哭着求救，刚开口就被堵上了嘴。

　　九尾狐俯视着他们两人，那眼神就像一潭寂静的碧湖，波纹不动。

　　在九尾狐打量他们的同时，龙小安也在偷偷地打量它，一条……两条……

　　龙小安在心里细数了一遍，小声地嘟囔道：“怎么才八条尾巴？”

　　九尾狐弯弯的睫毛轻颤，目光骤冷，锐利地盯向龙小安，龙小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我不杀人，你们两个离开。”性感的薄唇轻启，那温柔的声音如林间的清泉，动人心弦。

　　龙小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虽然心里早已猜测，但听到对方的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只是不伤人并不代表会放过妖。

　　“能不能把那只小狼妖还给我。”龙小安讨好的说道。

　　“是你养的？”九尾狐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提起几丝兴趣。

　　“不是，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龙小安回道。

　　九尾狐晃动着尾巴，将小狼妖移至身前，仿佛在细细地打量。小狼妖见事情有转机，立刻睁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盯着对方，若是普通的大妈少女，早就败下阵来，可惜对方不是……

　　“它身上被了孽债。”九尾狐半响淡淡地说道。

　　“它的孽债只能靠它以后去还。在下看阁下虽然是妖道出身，但身上却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想必不假时日就可突破妖道，不可平添了杀孽。”龙小安真诚地说道。

　　九尾狐依然盯着小狼妖，却没有放的意思，龙小安心里着急不已，修仙的妖都忌讳杀生，这九尾狐怎么透着古怪。

　　就在僵持的时候，九尾狐突然手捂着嘴巴，一丝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你受伤了？”龙小安惊道，是谁这么牛逼，这九尾狐少说也有三千年的修为，估计她太爷爷见到也要礼让三分。

　　九尾狐手上白光一闪，黑色的血液消失，看着龙小安惊奇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而且……目光移到龙小安身后，那个沉默的男人灵力不弱，稍加训练，也许……

　　“我改变注意了，我放了这只狼妖，但是你们两个要跟我走。”九尾狐突然松开了小狼妖，两条尾巴朝他们两人袭来。

　　这是什么情况……龙小安右手探进挎包，手上一空，拜小狼妖所赐，符咒昨晚用光了……

　　关键时刻左夜比她可靠得多，抱着龙小安跳下树干，可在半空中就被截了去。龙小安的耳朵嗡嗡作响，风吹得她脸皮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直到一双打手将她的脑袋按进温暖的怀里，她才缓过气来，明明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却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