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天师奋斗史》遮月

20、暗涌

　　“在此之前，你们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那位左公子整理好衣服，冷冷盯着沈奕，杀意盎然。

　　沈奕亦冷冷看着他，漫不经心道：“二皇子需要什么解释？”明显没把左修明放在眼里。

　　左修明目光扫过楼下躺着的几具尸体，眼底寒意更甚，“为什么我的人都不能动，而你们却可以。”

　　“只能说你技不如人。”沈奕冷声回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傲慢，绝对气死人不偿命。

　　果然对方气得脸都青了，双手握拳，仿佛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两人之间暗潮汹涌，龙小安看着有趣，突然右手一暖，左夜无奈地看着她，低声提醒道：“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声音虽然也轻，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小安，龙小安厚脸一红，拉着小狼妖朝楼下走去。

　　“小狼，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龙小安好奇地问道。

　　“在你在楼上布置禁止的时候。”小狼仰着头，语气中透着得意，却收到左夜警告的眼神，它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看着那两大一小的背影，左修明目光阴沉，若有所思。而沈奕直接跟了上去，沈青一行人正打算跟上去……

　　“沈青，你跟上，沈墨，你带着人把门封上，守在这里。”沈奕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属下遵命。”沈墨等人回道。

　　“志远，你也跟上。”左修明沉声说道。

　　柳志远求之不得，若不是先前就与肖安相遇，恐怕他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而且，今晚他能看见，那只小狼妖，没有想象中恐怖，反而非常可爱。

　　一传出后帘，小狼妖嗅了嗅鼻子，指着一间屋子说道：“那里面有血腥味。”

　　龙小安心里一惊，那房间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两位大叔躲避的地方。左夜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龙小安瞳孔皱缩，鲜血染红了地板，胳膊一只……两只……还有那双惊恐的眼睛，龙小安那一瞬屏住了呼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像……

　　“轰……”一声，左夜合上了门，那声巨响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龙小安仿佛解脱般，松了一口气。

　　“好残忍！”沈青一脸沉重道，他们手上虽然背负人命，却会给敌人痛快，不会这样，看那惊恐的表情，应该是活着的时候被分尸，为什么没有听到一点声音，被堵住了？

　　左夜脸色不变，“一共两具尸体。”

　　那淡漠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龙小安听后心里一颤，她抬眸，只看到左夜的后背，那背影，却给人一种冷漠，疏离，抓不住，猜不透。

　　左夜走到后门前，手指轻轻地滑过门上的朱砂，“符咒被人擦掉了。”

　　“沈青，去查是谁干的。”沈奕一脸阴沉地说道，明显，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不管是谁被人背后捅了刀子，心情都不爽，何况是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

　　一行人回到大堂，所有人集中在一起。

　　“庄主，清点了人数，少了一个烧火的小厮。”沈青回到沈奕身旁，低声说道。

　　“叫老板过来。”沈奕回道。

　　先前站在柜台后的那个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不断地瞟向龙小安身旁的小狼妖，双腿颤抖，尽量站着里小狼妖最远的位置，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沈庄主。”

　　沈奕就这样冷冷打量他，并不说话，龙小安看到对方整个身子颤抖起来，不时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小厮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对方腿软之前，沈奕终于收敛了压迫的气息，冷声问道。

　　老板咽了咽唾沫，紧张地回道：“两天前……原来烧火那个小厮不知怎么的突然病重，就介绍他表弟过来，小的看那孩子踏实，就用了他，没想到……”老板伤心的抹了抹眼泪。

　　沈奕看向龙小安，“你怎么看？”

　　龙小安打了个呵欠，拉着小狼妖的手，淡淡地说道：“是冲我们来的，今晚留下两个人戒备，其他人各自回去休息。”

　　她话一说完，便拉着小狼妖上楼，左夜紧跟在她的身后。一回到房间，龙小安示意左夜关上门，便拉着小狼妖坐下，焦急问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抓走你娘亲的？”

　　上次的鬼胎事件就像一根刺扎进了龙小安的心里，她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术士界很混乱……

　　一提到狼妖，小狼妖眼睛酸涩，眼看眼泪花就要掉下来，江婉柔从玉镯里钻出来，两个眼球凸出，鼻子凹了进去，六窍留着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小狼妖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记了。

　　江婉柔恶劣地伸出长长的舌头，阴测测地说道：“哪来又白又胖的娃儿，让我吃了吧！”

　　眼看那滴着口水的舌头就像触碰小狼妖粉嫩的脸蛋，龙小安抓着茶壶扔了过去，骂道：“姐姐，你别打岔，人家好歹是妖，会怕鬼……”

　　小狼妖僵硬的身体顿时恢复了活力，它挺了挺小身板，小脑袋一昂，盛气凌人地说道：“我才不怕你。”

　　“呵呵……”江婉柔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小狼妖再次惊呆了，半响才愣愣地说道：“美人，等我长大了娶你当娘子。”

　　“噗！”就你这小样还娶娘子，龙小安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左夜，笑着说道：“他也是美人，你怎么不娶他？”

　　小狼妖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回道：“他是男人。”

　　“谁说男人和男人……”

　　左夜额头一跳，及时打断龙小安的话，“是谁抓走了你娘？”

　　话题绕了一圈，终于饶了回来。

　　小狼妖拉耸着脑袋，仿佛想到什么恐怖地事情，它的身子轻微地颤抖起来，龙小安心疼地将它抱进怀里，右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它的后背。

　　“是一群黑衣人……他们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都是我的错，那天不该贪玩溜出洞府，娘亲也不会为了救我而被抓，呜呜……”

　　是被活捉了……龙小安看向江婉柔，江婉柔摇了摇头。

　　“这是这个世界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干预，首要的任务是找出蛇妖，不然等鬼胎出世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小狼妖听闻立刻止住了哭声，它抓出龙小安衣襟，紧张地问道：“你答应过要帮我。”

　　龙小安轻轻蹙眉，半响才说道：“如果蛇妖也被抓住了怎么办？”

　　江婉柔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龙小安，不需要回答，龙小安也知道答案，等了一千年，念了一千年，她已经忘了当初的感觉，仿佛等待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左夜起身，提起小狼妖的衣襟，在它挣扎的时候冷冷扫了它一眼，小狼妖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用考虑太多，早点休息。”他看向龙小安，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中带着轻柔，少了几分初见时的冷硬。

　　龙小安点了点头，直到门再次合上，江婉柔目光依然看着门的方向，幽幽地说道：“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把这人看懂。”

　　龙小安已经倒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闷闷地回了一句，“迟早会离开的。”

　　江婉柔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次没有钻回玉镯，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天空的明月。

　　一夜安静……让人猜不透昨晚那场闹剧的意图。沈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左修明已经坐在了桌旁。

　　“昨晚多谢沈庄主相助。”左修明起身，语气一没有了昨晚那股火药味。

　　“好说！”沈奕语气依然冷漠，但也少了那份冷硬，他来到左修明地对面坐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昨晚那位应该是四皇子。”

　　左修明面色一沉，半响才回道：“那模子和二十多年前的殷后一个样，错不了。”

　　殷后，四十年前威震四国的殷将军之女，别看殷将军长得虎背熊腰的，剩下的女儿确是艳动三国，十六岁进攻，盛宠不衰，二十岁时产下一子香消玉损……

　　“你们两兄弟很有意思。”沈奕面露嘲讽，就算生在帝王家，勾心斗角，表面功夫也是有的，这两人却相见不认。

　　左修明心里蹿起一股怒气，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回道：“想必沈庄主消息灵通，宫中秘闻也是知道一些。”

　　沈奕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那一年我才三岁，那天全宫上下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一直持续到夜晚。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察觉到宫里的气氛更是紧张，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到了下午我才知道殷皇后去了。第三天又传来闹蝗灾的消息，紧接着又是洪灾，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四皇子是天降煞星，父皇毫不犹豫地将还未满一个月的四弟处以火刑。”

　　沈奕心中冷笑，不过是铲除嫡皇子的伎俩，老皇帝也信，除非是老皇帝本身想除掉……想到这里，沈奕惊出了一声冷汗，虎毒不食子……但是本应该被烧死的人又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也觉得很奇怪是不是，殷皇后死后，父皇下命封了长乐宫，那里成为了禁地，无人踏足。十五年后，一对偷情的侍卫和宫女偷偷溜进了长乐宫，我们这才发现宫里还住着一位少年，那脸庞和殷皇后一个样。”

　　“明明丢进火里的婴儿居然一个人呆在禁地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不知道我们当时有多震惊，父皇看着四弟那张和殷后相似的脸再也下不了手，便遣他去了灵城。”

　　也许是受了昨晚的刺激，左修明话也多了一些，左夜就像他心里的一根刺，现在拔不得，动不得，那人出了长乐宫就从未正眼瞧过他们一眼，昨晚却救了他，京城那几个兄弟哪一个不想置他于死地，不得不说，他的心有点动摇了。

　　若是以前，沈奕也不会相信什么不祥之人，但经过昨晚，他确定了。
　　就算是不祥之人又如何，他不在乎。

　　“左兄，沈庄主，早啊！”恰在此时，柳志远一身清爽地走了下来。

　　沈奕淡淡地点了点头。

　　“柳兄，你迟了，我们还得趁早赶路。”左修明面露不悦。

　　“嘿嘿！”柳志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扫了大堂一眼，没有见到龙小安的身影，心知今天是等不到了，便对小二唤道：“一笼小笼包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