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天师奋斗史》遮月

10、鬼话

　　“啊！混蛋，你手摸哪儿啊！”龙小安大怒，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姐姐，你还不帮忙。”

　　江婉柔笑眯眯地靠近，一手抓住男子的衣服，轻轻一提，就将人提了起来，幸灾乐祸地说道：“啧啧，下手这么狠，这都毁容了。”

　　龙小艾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后脑，看着还在江婉柔手上挣扎的男子，上衣半挂在肩上，露出一片病态之色，双颊绯红，本应该媚态百生，但是迎上那双充血的双眼，心里骇然，惊道：“他这是中了媚毒？”

　　“难受……”男子呢喃了一句，双手在龙小安眼前抓了抓，结果目标太远，顺势缠上了江婉柔的腰。

　　“啊……”江婉柔条件反射地将人扔了出去，气急败坏地叫道：“这臭小子敢吃老娘豆腐。”

　　“哈哈哈……”龙小安弯腰大笑起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她突然顿住了声音，指着已经摔晕的某人，不可置信地说道：“他先前说的是鬼话。”

　　“过去瞧瞧。”江婉柔飘了过去，蹲下身，用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又缩了回来，“哎呀！流血了。”

　　“……”龙小安走过去，掏出一张符，符纸从底部开始燃烧，她接住灰烬，往对方额头一抹，“姐姐，你去弄些水来。”

　　“嗯”江婉柔应了一声，便消失不见。

　　“刺啦”一声，龙小安从那人身上扯下一块布，把伤口胡乱包上，嘴里念叨道：“你可不能怪我们，再说若不是我们救了你，你就早节不保，其实那猫妖人形的样子挺可爱的，呃，原型的样子更可爱。”

　　“给”江婉柔将一只破碗递给龙小安，龙小安接过破碗，在里面画了了一道符咒，给那人灌了下去。

　　“咳咳……”那人轻咳几声，龙小安和江婉柔面面相觑，这人发出的声音真是鬼音。

　　人活着的时候说的话自然是人话，死后说的话自然是鬼话。人体的发音是声带的震动，发出的是声波。而鬼魂是一种灵体，他们发出的是一种灵波。所以一般人听不到鬼话，但鬼却能听懂人话。

　　“你……嘶……”男子一开口，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他疼得咧嘴，秀气地眉头轻蹙。

　　“咳……那妖孽着实厉害，还好只受了点轻伤。公子与贫道今日相逢也算相识一场，贫道有些好奇，公子怎么会鬼语？”龙小安一手捋着胡须，装模作样地说道。

　　“你前面是软的。”那人一边整理衣服，目光淡淡地扫过龙小安，那眼底的意味，你别想骗我。

　　“噗！”江婉柔捂嘴偷笑。

　　龙小安嘴角抽了抽，讪讪地回道：“这个是女子的正常反应，反正几天就消肿，不碍事。”

　　那人也不计较，他起身，拂了拂衣摆，侧头盯着江婉柔，一脸困惑：“你的气息很奇怪，是鬼非鬼。”

　　江婉柔收起嘴角的笑意，微眯着双眼，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人，不但会说鬼语，还能看得见自己，难道他也是……

　　她将目光移向龙小安，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了一处。
　　龙小安也分不清自己内心是喜是忧，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鬼子或是阴男？”

　　话音一落，男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龙小安的目光泛着冷意。龙小安心中了然，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安抚道：“你别忙着生气，他们普通人家不懂，因为畏惧鬼节，所以认为鬼节出生的人不祥，然后以讹传讹，最后传出什么天煞孤星，六亲疏离。”

　　“但是……”龙小安话语一顿，继续说道：“百鬼避行倒是真的，这也只有鬼节子时出生的人。这种人生下来就带有灵力，有些人的灵力随着年龄的增长消失，有些人的灵力确实越来越强，我看你是属于后者吧，不然也不会被那些东西缠上。”

　　龙小安话一说到这里，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在腰间探了探，脸色煞白，随即又低头在地上瞧了又瞧，那模样甚是着急。

　　“你在找什么？”龙小安见他甚是着急，好奇地问道。

　　“我的玉佩不见了。”男子依然低着头，脚上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枯草，语气间带着颓废意味。

　　“这简单。”龙小安笑道，见对方抬起头来，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便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符咒，递给男子，“你一边想着玉佩的模样，一边折只千纸鹤出来。”

　　男子接过符咒，细细打量了一遍，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千纸鹤？”

　　“……”龙小安默默地将符咒夺了回来，符咒在她手上灵活地折叠，不一会儿，便变成一只小鸟，她努了努嘴，“把手摊开。”

　　男子摊开右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尖圆润，依然带着病态的白皙，却十分可人，和他的脸一样漂亮，看得龙小安心里一阵嫉妒。

　　“男人张这么好看干什么”龙小安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便把千纸鹤放在他手上，嘱咐道：“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玉佩的模样。”

　　男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龙小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注入千纸鹤之中，她心中既诧异又欣喜，这样地人才不学道简直暴殄天物。

　　也许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原因，反正龙家人的通病就这样成功在龙小安身上彰显，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表现一番，然后把这人拐了做徒弟，以后遇到蛇妖，也好有个帮手的人。

　　打定主意后，龙小安嘴角上扬，将千纸鹤往空中一抛，轻声说了一句“去！”，千纸鹤便朝门外飞去……

　　“真神奇！”男子看着飞在空中的千纸鹤，惊叹道。

　　龙小安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得意的味道，笑着提醒道：“我们跟上去。”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感激地看了龙小安一眼，便抬脚追了上去。江婉柔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回了玉镯，龙小安紧跟在男子身后，心里琢磨着怎么跟这人套近乎……

　　这搭讪也是个技术活，太热情，好像自己倒贴似的，但是……她幽怨地看着男子的后背，这人是太呆还是太没礼貌，她好歹保住了他的节操，怎么连“谢”字也没一个，或者，对方其实很期待猫妖的服务，心里正记恨着她。

　　于是龙小安纠结了……

　　千纸鹤的速度不快，两人步行刚好可以跟上。出了小路，便回到了官道，也许是因为闹妖的原因，路上不见一个人影。

　　“先前谢谢姑娘相助。”

　　龙小安愣了一下，她正愁怎么搭讪，这呆子倒自己先开了口，她挑了挑眉，回道：“除妖灭鬼是我们术士的本职，在下野鹤，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前面的人出声，龙小安瘪了瘪嘴，开始大量周围的景致，一颗颗盘粗的松树立于官道的两旁，偶尔一只松树露出脑袋，傻傻地打量着他们两人。

　　龙小安顺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脸悠闲，权当自己散步。

　　河神庙本来里灵城不远，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看到高高的城墙。

　　“回来了，回来了……”

　　龙小安远远望去，这才发现城门口聚集了许多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前面男子的脚步已没了先前的轻快。

　　待走近时，龙小安发现百姓脸上的笑容散去，他们冷着一张脸，眼底只有厌恶和恐惧，嘴里小声地议论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至从他来到这灵城后，云府就闹腾的厉害……”

　　“说不定这次的事情也跟他有关。”

　　“碰！”一个鸡蛋砸在了男子身上，大家都禁了声，男子停下了脚步，龙小安站在他的身后，隐隐可见他双拳紧握，又悄悄松开，继续往前走去。

　　不知怎么的，见他松开紧握的双拳，龙小安的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只是男子刚踏出一步，又是一颗鸡蛋砸在了他的身上。

　　“滚出去……”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就像一根导火线点燃了炸药，紧接着白菜、石头、萝卜，应有尽有。

　　“滚出去，你这鬼胎，妖孽……”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

　　龙小安心里一紧，耳边一片嘈杂，她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情景一晃，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双双痛苦怨恨的眼睛。

　　“为什么只有你回着，你这个克星，还我儿子来……”

　　“祸害，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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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又转，她好像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她坐在位置上开心地晃着小脚，双眼望着老师，嘴里跟着老师的曲调，耳边是伙伴欢快地歌声……

　　江婉柔察觉到龙小安的不对经，她钻出玉镯，果然看到龙小安目光呆滞，嘴角轻轻上扬，好像回忆到快乐的事情。

　　她慌忙捉住龙小安的双肩，着急唤道：“小安，醒醒，快醒醒。”

　　前面男子听到江婉柔的声音，转过身来，快步来到龙小安身旁，担忧道：“她怎么了？”

　　有了这么一插曲，周围的人也平静了下来，都拉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龙小安。

　　恰在此时，龙小安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她脸色阴沉，冷冷扫了众人一眼，便拉着男子的右手，朝城内走去。

　　而那千纸鹤，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