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流年易

8、·8·

　　·在你面前我分不清真实与梦幻·
　　光芒与硝烟散去后，只见长隙不知何时已站在桃妖面前，而那桃妖伤痕累累，小半截左手手臂变回了桃木，一侧的桃花簪子也掉落在了地上，花已枯萎，而她的腰际，被一把利刃贯透。
　　“这把剑名曰‘却邪’，是千百年前的上古神兵。”
　　拔出没入大半的却邪，鲜血顺着刀锋留下，沾染了长隙的衣装。
　　“虽然排名不高，但如果对手是妖魔之类，那它就可以说是无敌。”
　　语调毫无起伏，眉宇间也不见了方才的锐气，只见一片淡漠。
　　“刚才你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把剑附着于骷髅手的碎片之上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而修行的封印术，我不知道怎么拿剑才能砍的到人，所以我把它封印在我的术式上，藉由爆炸袭击你。”
　　台上台下皆是一片寂静，似乎谁都没有料到长隙的这一招。
　　“回答我，二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怨念深到在我身上留下退不掉的伤痕？”
　　桃妖轻轻的笑出了声，可转而却呕出了大口的鲜血，伤口正在影响着身体的其他部分，腹部开始逐渐木化：“长隙，我如果变回原形，也许就无法再对你说点什么了……”
　　她伸出尚能动弹的右手，抚过长隙的鬓发，面颊，最终停留在那朵绯红的桃花上。
　　记忆深处飞掠过一片红林，那是成片成片的荆桃。
　　珐琅般的色彩是温婉的粉，纷扬飘落的花瓣下，年轻俊朗的男人和清秀美丽的女人举杯畅谈，小小软软的女孩蜷缩在花阴下沉睡。
　　男人和女人起身前去与人碰杯，花阴下的女孩很安全，所以男人和女人言请稍等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粉色的荆桃花瓣中忽然夹杂了一抹桃红，桃红飘落到女孩的身边。
　　“这个伤痕，是二十四年前在那片荆桃林里被我咬出来的，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的念竟也可以如此之深，无论爱念，恨念。”
　　女孩最终消失在了那片荆桃林里，远渡重洋来到的是烟雨迷蒙的江南，突兀的桃红变得随处可见，只可惜留在荆桃林里的那抹桃红，依旧一人在荆桃瓣雨中孤苦守候。
　　“我曾经安心于知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沉睡，”
　　“因为化成人形后，想到你时总会有水滴从眼里流出，后来才知那是人类所说的眼泪，泪雨迷蒙的眼在你面前无法掩饰。”
　　百年修行又算得了什么，在你面前，那无非就是一场空白的长梦。
　　“想着你度过的日子，也许早已不止几千几百天，上天注定了我三生三世都要为你沥血，直至我死去。”
　　“我们没有恶意，种种传言只是人类的误解罢了，真的。”
　　天空的色彩再也不是花瓣的粉红，千山万水之后，烟色的雨滴先花一步遮住了天空。
　　“我后悔过，为什么我要来找你，再来扰乱你的一生。”
　　“但我不甘于回忆，因为你还存在着，你的存在是那么的美好。”
　　“我很像你，因为即使相隔千里，我依然想感受你的喜怒哀乐，所以纵使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我也想靠近你。”
　　“可是真的靠近你了，我也做不了什么，我的手臂是尖锐干枯的树枝，它不能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桃妖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刺伤她的是能够驱邪退魔的刀刃，恐怕以后她再也无法化作人形了。
　　“你知道么，那个伤痕，是我们在喜欢的人身上才会留下的印记，在你面前我分不清真实与梦幻，只有那个伤痕的存在才让我知道，在我眼前的不再是我想像中的你。”
　　四周的景色逐渐消逝在黑暗里，清晰的只有着红白衣装身影。
　　“长隙，我还请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最后一次，请让我在泡影中沉睡……”
　　也在你怀里。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