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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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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安心于知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沉睡
江南水乡,总是明亮而黯淡,清丽又模糊。
听闻江南是养人的地方,青山秀水,碧草芬芳,只一小块地就浓缩了万物,几段小镇剪影,因为承载的太多,遮掩的太多,也就总是烟雨迷蒙。
江南养人也塑人,它的臂膀似乎容得下千百列国的子女与他们的文化。
段长隙生于东瀛,长于江南,几番熏陶下来,乍一看,倒也马马虎虎出落得和江南女子没多大差别。
在长隙出身的江南小镇里,流传着关于桃妖的传说。
传说他们修为高深,拥有人类的慧根,拥有与人类一样的容颜,还拥有人不可及的法力,他们盗走人的灵气,为他们自己提升修为所用,还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如同桃花般的印记。
那年尚未足月的长隙自然不知道,颈上那枚绯色桃花的来历。
陈墓非墓,只是个环水的古镇罢了,蓝天白云下五湖环绕,着实迷蒙得悦目,虽无波澜壮阔,但也秀美玲珑。古镇上的人,同古镇一样安静,清澈,过着不紧不慢的日子,怀一份平平淡淡的悠然。
段长隙在这里长大,年复一年简单的生活。掂量着不高不低的天赋,不冷不热地学着师傅传下的阴阳术,重复艰苦单调的训练,偶尔买些看得过去的衣裳或者欣赏师傅友人门下的长发美男子,时间匆匆不留波纹的划过。
若要说平淡中的不平凡,唯有颈上那枚每日梳洗时,才能在铜镜中窥见的绯色桃花。
色彩略深的印记深深刻入侧颈,隐约能窥见一圈因岁月模糊的齿印,印记并不难以入目,甚至真的如同绽开的花朵一般美丽。
长隙原本不怎么喜欢这个花型印记,但到了如今,即便早已明白伤痕的来历,也只剩下了视而不见。偶尔长隙也会想到诸如“留下伤痕者通常怨念极深”的话语,只是很快便抛之脑后一笑而过,只因于她而言印记也不过是最平常的存在。
日子仍在继续过,只是跨过了花信之年,平凡的女子也有了颗平凡的多情心。
顾陌宜,那个长发的美男子。
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的年纪,先不言什么天赋凛人才华卓越身手不凡,只样貌评人十分就能打个九分九,至多性格顽劣了点,最喜欢喊她老女人。
明明她不过刚过花信,双十再添四五而已,何况这声老女人还是金钗豆蔻时结下的梁子。
长隙仍旧过着自己平凡的日子,即便头顶的天空被染成了和颈上印记同样的绯色。学习与训练,买衣裳与欣赏美人,一样不落的在被称为老女人的岁月里重复着,至多不过欣赏美人的次数比买衣裳的次数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说穿了多不划算,就这样一辈子保持欣赏者的身份才好,真话就是用来藏在心底的。
相较顾陌宜,还是新花样的衣裳比较有吸引力。
情不过是平凡的点缀,连色彩都已是十年如一日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