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眼泪》蓝可心

22、我要做你永远的守护天使 医院里。程

　　医院里。

　　程俊泰抱着妈妈在医院里面狂叫着“医生…医生…快…快救救我妈，快…”

　　医生护士们听到叫声急忙跑了过来，沈天磊也急忙跑了过来，看见俊泰抱着他妈妈急忙问道：“伯母怎么了？”

　　“你是医生，你还问我？天磊，赶快救我妈，你一定要救她！”

　　程俊泰仿佛失去了理智般，整个人陷入低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父亲，他真的不想再失去自己最爱的母亲，他还没来得及让她享到自己的福，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不可以！不可以…
　　“快送急诊室。”天磊一边命令着护士一边去做准备。

　　就在医院的花园里，蓝梦儿清清楚楚看见俊泰抱着一个人慌张的冲进了医院，他是那么的着急，那么的紧张。

　　那个人好像是伯母？
　　伯母怎么了？生病了吗？
　　梦儿慌张的准备走向俊泰，可突然看到自己还穿着病号服。
　　伯母并不知道我的病，这样去见她会被她发现的。

　　急诊室。
　　医生紧张的为程妈妈急救。
　　急诊室外。
　　程俊泰来回的踱步，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一样，七上八下的，他在心里祈祷，祈祷着妈妈可以平安无事，祈祷上天不要夺走妈妈的性命。

　　这时，医生护士们都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凝重，程俊泰急忙迎上去，望着天磊问：“我妈没事了吧？”

　　沈天磊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带着很抱歉的神情看他一眼。

　　“我问你我妈是不是没事了，是不是？你快回答我啊？”程俊泰惶恐的揪住沈天磊的衣襟，愤怒的表情看似几乎要把他吃了。

　　“俊泰，你冷静一点好吗？伯母得的是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她大概是为了不想让你难过担心，所以才会隐瞒她生病的事，这段时间她过的一定很辛苦吧，俊泰，我们已经尽力了，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首催眠曲，又像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深深的刺进程俊泰的心，让他毫无喘气的力气。

　　程俊泰缓缓的将揪着沈天磊衣襟的手滑下，双手重重的垂落下来，眼睛里有痛苦的泪水缓缓流下。

　　他不相信，怎么也不相信，妈妈真的要离开他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
　　刚刚他去的时候妈妈还对他笑呢？
　　对，都是因为自己非要揭开妈妈的伤口，所以才会让妈妈伤心到发病。

　　“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程俊泰痛不欲生的重复着这句话。

　　“俊泰，不要这样，你进去看伯母的最后一眼吧，她马上就会醒过来的，我想她应该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吧。”沈天磊忍不住也开始难过起来，虽然这种场面已经见的很多了，但看到俊泰这么的痛苦，自己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程俊泰收拾好情绪，把眼角的泪擦干，慢慢走进妈妈所住的病房，隔着玻璃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心情不由得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走到妈妈的床边，轻轻的坐下来，握住妈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含泪微笑一下轻声说道：“妈，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还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呢。”

　　程俊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吗？在我十岁生日那年，我住在干爹家，可你知道我在过生日时最喜欢的就是吃到你亲手做的菜，不然那一年都会不高兴，所以，就在我生日的当天，你一个人走路带着你亲手做的菜来到干爹家，当我看着你站在干爹的门口，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菜，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说到这儿他笑了，仿佛又回到了他十岁那年。

　　只是一瞬间的笑容，他又面露愁容接着说道：“同时我也很担心，因为你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而你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来给我送我最喜欢吃的菜，所以，当场我和你发了脾气，可是，你还是对我微笑，你说，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所以，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因为那天我要快乐，那样的话那么那一年我都会是快乐的，结果，我抱着你哭了，我对你说，这是我第一次发脾气，也会是最后一次向你发脾气，你听后，紧紧的抱住我，当时，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你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泪花，我想，那应该就是伟大的母爱吧。”

　　他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泪水轻轻的滴落在妈妈的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妈妈似乎感受到了那滴泪水传给她的温度，她慢慢的醒来，看见俊泰正伤心的握着自己的手难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没学过这句话吗？”

　　俊泰惊讶的望着正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妈妈“妈，你醒了。”

　　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程妈妈看起来很疲惫，浑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不舍的望着程俊泰，眼睛里流露出的母爱是什么也不能代替的。
　　“俊泰，对不起，妈不是故意瞒着你我的病的，我只是…”
　　“妈，不要再说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这样病才可以好啊。”程俊泰故意把自己装的很轻松的样子。
　　“你不用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已经不行了，是吗？”
　　“不是！你会好好的，你一定会好好的！”程俊泰打断妈妈的话情绪无比激动的吼道。
　　“……”妈妈无奈的看着他，她知道俊泰现在的心情，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的孝顺，虽然一直都不在自己的身边，可只要他一放假或有时间他就会回家陪自己，这样孝顺的孩子，她有怎么舍得离他而去呢。
　　“对不起，妈，我…”
　　“俊泰，我了解你现在的痛苦，可是，人始终都是会死的，只是时间的不同罢了，你也不要这么难过，不然妈走的不会安心的。”
　　泪水悄悄从程妈妈的眼角流下，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可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俊泰，本来就没有父爱的他现在又少了母爱，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弥补他内心的孤独。
　　“妈…”
　　程俊泰伤心的紧紧的握住妈妈的手，真的好希望永远都不要松开，永远永远都不要松开…

　　就在这时，蓝梦儿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正要冲进病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的那种悲痛的声音，她停住脚步，静静的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哭泣声，那个应该是俊泰吧？！
　　他现在一定很伤心很伤心吧。

　　“俊泰，妈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不要再去追查你爸爸的死因了，虽然那件事的确是和你叔叔有关系，可是，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答应我忘了这件事，好吗？”
　　就在最后关头，妈妈还是不忘帮叔叔说情，可是，他可是他的杀父仇人，现在也算是间接性的伤害到了他的母亲，他真的可以原谅他吗？应该会很难吧。
　　“妈，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吗？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想就这样放过他，真的会很难，虽然他也曾有恩过他，但这都是为了补偿他，他才会对他那么好的，现在，他就算对他再好，他也不稀罕——

　　“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妈妈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弱，身体冰冷的如同一堆寒冰，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但意志力还是很强的要俊泰答应她的最后要求。
　　“妈，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我去叫医生来。”
　　他正要去叫医生，程妈妈突然拉住他，流泪摇摇头，嘴唇苍白的毫无血丝，但还是在小声念着“俊泰，答应我，答应我…”
　　程俊泰被逼得无奈，只好先坐下来点点头，表示答应。

　　一直站在门口的梦儿，泪水也是淹没了整个脸颊，她伤心的望着里面的母子，她在心里轻轻念道：“我马上也会是这样了吧，不过，幸好的是那个即将要离开世界上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的妈妈，要不然我想我会没办法活下去，可是，妈妈就惨了，她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来接受我就快死掉的事”这时，她突然又想起刚刚伯母说的话，内心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伯母说不让俊泰再追究他爸爸的死因，还提到了董事长，难道俊泰爸爸的死和董事长有关系，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亲兄弟啊。”

　　程妈妈高兴的送了一口气，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斗不过他的叔叔，只是，他的叔叔早就知道错了，知错能改的人就是好人，不是吗？所以，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全都开开心心的活着，这样才不会辜负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和充满酸甜苦辣的人生。
　　“现在，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见你有自己的女朋友，也再也看不到你结婚时的样子，那时，应该会很幸福吧，不过，你放心，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会和你们一样开心的。”
　　她的笑容里面充满了幸福的味道，慈祥的面孔又露出几分想象中的陶醉，她依然是美丽的，一位美丽而有伟大的母亲。
　　“伯母，您怎么可能会有遗憾呢，其实我就是俊泰的女朋友。”
　　一个有着天使般声音的女孩站在病房的门口，她的两只眼睛并不是很大但却是水汪汪的，好有神，好漂亮，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眨着，宛如天上的繁星般亮晶晶。
　　程妈妈和程俊泰全都惊讶的看着她。
　　“梦儿…怎么是你？”程妈妈很惊讶，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可是，她却早已把梦儿印在了心中，因为，她就是她心目中儿媳妇的人选，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很喜欢她，她的身上似乎具有一种魔咒，一种无法让人抗拒的魔咒。
　　程俊泰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梦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当他听到那句话后，好似有一股暖流在血液体内流窜。
　　唯一出现在他脑海的想法就是…

　　——她就是他的守护天使——他也要永远做她的守护天使——

　　“伯母，其实，我和俊泰准备这个礼拜去你那里告诉你，我们要结婚了，只是，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丢下我和俊泰呢，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因为你还要当我们的主婚人呢？失去了你的祝福，我和俊泰是不会开心的。”梦儿走到程妈妈的另一边，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握在手中，她希望可以把自己的力量传给伯母，好让她坚强起来，让她勇敢起来。
　　程妈妈感动的眼泪再次落下，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那么懂事的孩子，心里温暖的就像寒冷的冬天里及时送来的暖炉。
　　“你可以叫我一声妈吗？”
　　她渴望的眼神让梦儿的心如同被刀绞一样疼痛。
　　她微怔。
　　听到妈妈的这个要求，程俊泰也有些吃惊的望向梦儿，他知道梦儿之所以主动出来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是为了不让妈妈带着遗憾离开人间，可是，真要让她叫一声妈，可能会让她很为难。
　　“…妈…”梦儿经过片刻的考虑后，终于还是带着哽咽的声音喊出了这个字。
　　程俊泰惊讶的看她，她还是在跟妈妈微笑，虽然是带着眼泪可是却露出喊那一声妈有多么幸福的表情。
　　程妈妈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开心的笑了，笑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高兴，她反过来握住梦儿的手交到程俊泰的手中，无力的看着程俊泰，叮嘱道：“俊泰，你要好好照顾梦儿，我祝福你们！”
　　瞬间。
　　她的手缓缓的从他们的手上落下，重重的垂在白色的床上，眼睛紧紧的合在了一起，嘴角边还挂着欣慰的微笑，原本就很苍白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一丝的温度和生命的气息，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也带走了一位善良而又美丽的女人。
　　梦儿的泪像泉水一样的流出，她忍不住的哭出声来，嘴里不停的呼喊着“伯母…伯母…”
　　“妈，妈…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程俊泰撕心裂肺般的喊着，声音沙哑的几乎快听不清他到底在喊些什么，但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痛苦和难过。

　　窗外，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过，整个世界仿佛变的冷清凄凉，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处处都是白色的病房现在变的更加苍白冰冷。
　　就在这时，程振海和她的妻子还有程俊毅从外面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当他们看到这悲惨的一幕，全都有些呆了。

　　“俊泰，对不起，我们来晚了。”程俊毅的妈妈刚一开口就忍不住流下眼泪。
　　程俊毅难过的看着没有回头看他们的程俊泰，但很快就发现了还有一个人，他的目光转向在程俊泰对面的蓝梦儿，痛苦的心揪的更紧了，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很严肃很严肃。
　　“俊泰，我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来看你妈妈。”程振海抱歉的低下头，想起以前的事，他就会自责的不得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可能再挽回什么，他只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补偿俊泰。
　　“请你们出去，我妈需要安静。”
　　程俊泰冷漠的语气顿时让整个病房的气氛显得异常的尴尬和诡异。
　　大家都吃惊的望着他。
　　他好像一下子变的大家都不认识了，一直都很随和闪善良的他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的冷漠，是因为妈妈的离开，他接受不了吗？
　　“俊泰，我们只是…”程俊毅的妈妈不知道为何他会变的这么的冷漠，但她相信他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才会这么凶的吧。
　　“我让你们出去，你们听不懂吗？”
　　程俊泰怒吼，他愤怒的目光让大家的心都凉了一大截。
　　程俊毅不满的表情也露了出来，但他很快又露出同情难过的表情，他知道俊泰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他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程振海悲痛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或许是他最好的表达吧，他很清楚自己当年对俊泰他爸爸所做的一切，可是，当时年少气盛的他又怎么会懂二十年后自己又多么的后悔，多么的自责，可是，他还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用真心来对待俊泰，让他可以感受到拥有父爱的感觉，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父爱是不能被代替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

　　“董事长，夫人，对不起，现在俊泰的情绪很不好，所以，还是请你们先离开吧，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照顾他的。”
　　不再让这个僵硬尴尬的场面再继续下去，蓝梦儿只好对他们三人下逐客令了。

　　董事长点点头，然后又惊疑的看一眼蓝梦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俊泰已经在一起了吗？
　　难道，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振海，我们先走吧，梦儿说的对，我们待在这里只会添麻烦而已。”
　　董事长夫人拉着董事长走了出去，刚走了两步，董事长停下脚步看向俊泰。
　　“俊泰，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苦涩，好像天快要塌下来了一样。
　　程俊泰并没有转头看他，仍然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病床上已经过世的妈妈，但他听到了，心跟着那句话触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是愤怒还是原谅，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能感觉到心好痛好痛…

　　董事长和夫人走了，病房里只剩下程俊泰和程俊毅还有梦儿三个人。
　　“你也该走了。”蓝梦儿并没有看程俊毅，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程俊毅明白她是在说自己，他不是不想走。而是他真的很想弄明白她和他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虽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还是很希望弄明白。

　　“我有话和你说，你能和我出来一下吗？”
　　只要她还没结婚，他就还有一丝希望，而他就会紧紧的抓住这一丝希望，抓的牢牢的，永不放手。

　　蓝梦儿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然后又看悄悄的看一眼程俊泰。

　　犹豫了一会儿。
　　她轻轻的走了出去。
　　他跟随她走了出去。
　　程俊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痛楚像是被魔鬼撕扯般一点一点被扯碎。

　　病房外的走廊里。
　　一男一女静静的站着，尴尬的气氛蔓延在他们身边。程俊毅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看着梦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口气似乎像是在质问。

　　“可笑，我现在可是俊泰的女朋友，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她轻蔑的呵笑一声，抬头仰望着他。
　　他突然变的沉默，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让她突然感觉到好不自在，好心慌，好想逃离但又不想逃离，这个矛盾的心理真的好难受。

　　突然，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让他一直都好留恋的这张熟悉的脸庞。看着她消瘦的脸。
　　他心疼的轻声说:“你瘦了，这几天都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变的这么憔悴？”

　　这种感觉好熟悉，好温馨，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幸福的感觉让她有些失神，她沉浸在这种她期盼的幸福中，忘我的望着他。

　　突然，她回过神，打掉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厉声说道：“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未来的大嫂。”
　　程俊毅惊怔，心里闪过一抹撕心的寒冷。
　　她怎么可以对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她真的还是以前那个善良可爱的蓝梦儿吗？
　　一定要这样伤他吗？
　　程俊毅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的寒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厉声说“呵，未来的大嫂…？这个称呼真好，那么…就先恭喜你了，我——未来的大嫂！！”话一说完两眼狠狠的瞪她一眼，转身愤怒的走出了医院。

　　她默默的看着他愤怒离去的背影，心脏骤然揪紧。

　　我怎么会这么说？为什么又要伤害他，俊毅，对不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她转身回到病房，出神的看着还在痛苦边缘徘徊的程俊泰，他看起来好无助，好孤单，好寂寞，也好可怜…

　　病房里，时间在悄悄流逝，钟声再次滴答滴答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