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于跳坑的都是真的勇士》KZ

13、身份证不好办

　　两个人穿过各色人群，向着内城走去。这些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相通的是每个人都极度瘦弱，双目无神，皮肤黧黑，他们乱哄哄地左一堆右一堆地站着或坐着，从他们身边路过时能闻到刺鼻的气息。
　　在这混乱中城墙一侧一队排得相当整齐的队列就异常显眼了。陈竞看到他们每个人依次从一个褐黄色衣服、模样刻薄的人手里领取一个小牌子，然后离开，离开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却没有排队。
　　矮个子灵活地从人群中钻过，嘴里还不忘说话：“不过遇到我了，你就走了好运了。劳资不是吹，这内城的看守和我有点交情，到时候说点好话，在给他点好东西，那四袋面粉的事就能含糊过去。小子你想想，得了多大便宜？”
　　他走得挺快，陈竞腿还受了伤，跟上他相当吃力，听了他的话，陈竞才明白自己真的走了大运，一个骨折的膝盖换四袋面粉，放在以前世界根本就是疯了，搁在这却是多少人都盼着的。
　　何况他还把矮个子胖揍了一顿。
　　“那可真得谢谢你了。对了，怎么称呼？我叫陈竞。”顺势抛出橄榄枝。
　　“好说，侯明。避难所一般的熟人都叫我猴子。”看不出来矮个子还有点自来熟。
　　“哦。猴子，有个事问你一下，你看那排队在围墙根地下领牌子的人是干什么啊？”
　　侯明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哦了一声，“还能干什么啊，打工呗！”
　　“打工？打什么工？我要是打工他们要我吗？”虽然他村粗空间里存了十几袋米面，放在避难所算是土豪级别了，但大众睽睽之下怎么拿出来是个问题，目前能找到赚点钱的工作还是先工作着好。
　　猴子道：“连内城都进不去的货色，你觉得还能打什么工？看到那个只凭石头和黄沙堆出来的城墙了没？他们干的就是把石头往上磊，一天就一个馒头，也就能支撑着不死罢了。你要是真想打工，等混进了内城，有的是机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陈竞内心泪流满面，同样是话痨，为什么这个看起来猥琐的猴子就看起来这么靠谱呢？看看人家说的，都是自己目前需要的，再想想胡成海给他科普的……差别啊！这就是差别！
　　趁着猴哥谈性正浓，反应力不高，陈竞尽量捡着一个末世没进过避难所的新人可能问出的问题一股脑地全问出来。
　　“那个城墙没什么用吧？就算堆得再高丧尸来了一撞不就全撞散了？”
　　猴子撇撇嘴道：“呵！谁说不是呢！可你也不想想，你能看出来的东西，那些高层看不出来？这不是骑虎难下了吗？当初避难所刚成立的时候，为了吸引更多的难民，四大家族提出的条件是每天两个馒头一碗粥，只要来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得到。后来人越来越多，能成为搜救员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等着白吃白喝，这下四大家族可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他们带来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搜救团队的能找到的更少，何况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是自己留着，凭什么养活外面这群吃白饭的人呢？”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吧，避难所分为了内外两城。内城的人继续享受提供的饭食，但是这些人要么有某个高层做依仗，要么和搜救团队有联系，总之他们能享受的待遇和他们能上交的物资是成正比的。贡献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实施的，粮食、衣服、日用品，只要是人们需要的东西，都能换算城贡献点，就和学生的饭卡一样，只不过以前流通的是金钱，现在流通的是物资。”
　　“这种制度在一开始执行得不错，虽然外城有人闹，但随机就被内城的人镇压了。但是后来外城的人越来越多，进入内城的代价也越来越大，开始对高层施压。这种事末世之前不是没见过，你猜猜应该怎么应对？”
　　陈竞沉思了一下，含糊道：“修建公共设施？”
　　猴子一拍大腿，道：“对了！就是修建公共设施。当时时间紧，没什么人能想出一个好办法，只能借鉴以前的经验。诺！外城的那个城墙就是这么起来的。一开始根基那里还有点水泥，但这东西比粮食还稀少，用完以后就没了。但水泥没了工程不能停啊，所以这个坑人的东西就只能继续往上面堆着。而且这可以堪称是高层给外城的一种福利吧，反正每天工人的人数一定，抢不着也只能怪自己没用，比起以前每个人都给饭吃内城可省了不少粮食。你看看上面那些工人，哪个是真正用心修的，都是把石头往上头一扔，混完时间等着领饭吃。”
　　陈竞沉默地没有出声。这个豆腐渣工程看起来相当坑爹，但对高层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首先把无限制的消耗转成了有限制的定数，不管外城人多人少，他们付出的东西是有定额的。
　　其次，是聪明地把外城和内城的矛盾转变成了外城和外城的竞争，外城的人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为什么内城只给自己这么点东西，而是怎么才能把外城打工人员挤下来一个把自己顶上去，这样的矛盾转变直接把冲突降成了最小。
　　最后，这种定额分配的方法能够保障避难所总人口数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沉浮，因为他们付出的东西是一定的，而这些付出的东西所能养活的人数也是一定的，人口小于这个数字，会有外来人口将少掉的那部分填充，多于这个数字，要么饿死要么打架致死，没有最低需求的食物人口数总会减少的。
　　这个计策简直就是一石三鸟，这个避难所的高层，手段是相当高超啊！陈竞想着。
　　两人边走边聊，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内城外围。内城和外城之间也有一道高墙，大约有一人半左右高，但这城墙却是用水泥混凝土堆起来的，和外城那豆腐渣工程没得比。
　　整个城墙对内城呈包围之势，侯明带着他来到的地方有一个城门，城门不小，大概能容两辆卡车通过，现在没车，所以都被巨大的铁门掩盖起来，只剩下一个三人大小的偏门在那里。
　　猴子领着他来到门口一个赤膊穿着白背心的人面前，这个人和末世大多数人一样，身形消瘦，皮肤黝黑，但眼中泛着精光，和外面那些如同傀儡一般的人完全不一样。
　　“王哥，忙着呐？”猴子哂笑着，递过去一根烟，顺便掏出打火机给点着了。
　　王哥结果烟，吸了两口，才有功夫和侯明说话，“这都多长时间没抽过烟了？猴子老弟，别看你守的是外城，你这日子过得可比老哥我滋润多了！”
　　猴子干笑两声道：“唉！哪能呢！就外城那些人，能收上来什么东西！不信王哥你去我家里看看，兄弟我不是说，那些破烂搁你眼前你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王哥眼眉一挑道：“那……这烟？”
　　猴子一拍大腿道：“王哥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这有个兄弟，还是第一次进咱这避难所。本来在外面发了一笔小财，谁知掉TNND在外面被人给抢了，身上总共就剩下这半条烟。别说买东西了，就连进入内城都不够资格了。”
　　王哥算是听出侯明话里的意思了，瞟着侯明说道：“那你这是……？”
　　“关键时刻我不就想到王哥你了么？王哥你可是最仗义的，咱俩的交情，帮兄弟个忙呗？”
　　刚刚都是侯民一个人在忙活，不过话说到这里了，旁观的陈竞也赶紧扇火。“对啊对啊，王哥你看，兄弟刚到这块地方，不懂规矩，在外面就被抢了，你说丧气不丧气？幸好有侯哥帮忙，帮了兄弟一把。我们在来的路上侯哥可一直都说王哥您是最仗义的，平时兄弟有什么事情您都伸手帮着一点。”
　　王哥冷笑一声，兄弟有难就帮？四海之内皆兄弟，我TM把自己赔进去都不够！
　　没好处，傻子才帮你。
　　他看着侯明，语气迟疑道：“那这烟……”
　　侯明塞到他手里，还附带了一个打火机，“这是咱兄弟孝敬你的。”
　　王哥收到口袋里，爽朗一笑道：“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来，这位小兄弟，跟我做个记录，帮你办个内城身份证。”
　　说是办身份证，其实简单得很，拍了张照，再在照片底下写上名字，一式两份，他保存一份王哥保存一份，身份证就办好了。
　　陈竞看着手里巴掌大的一张纸，忍不住唏嘘，就这么一个小东西，居然就值四袋大米。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用半包烟换来这么个结果，都能算是谢天谢地谢猴子了。
　　他拍拍猴子的肩膀道：“兄弟，谢了啊！”
　　猴子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劳资我看你顺眼，愿意帮你，有什么谢不谢的。何况你和白少还有点联系，就当做在你身上提前下的投资了，等你哪天飞黄腾达了，劳资可是要双倍收回来的。”
　　陈竞哈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行！等我哪天飞黄腾达了，双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