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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引羊入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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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大卫·劳德的私家园邸进入了大扫除的状态,从大门上漆、花木修剪、家居换新,本就富丽堂皇的建筑俨然一派接待国家元首的架势。
“吉姆,记得把那间屋子也打扫下,我要给萨尼一个惊喜。”大卫·劳德两眼放光地说。
“是的先生。”
要说整个府邸上下,也就这个老管家还保持一贯的淡定从容。
陆瞿冷眼扫过院里院外上下人等喜气洋洋的样子,尤其是大卫·劳德一天到晚嘴就没有合拢的傻模样,心里更加认定自己没有做错。
“杜克,你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吧。”陆瞿心里阴风嗖嗖地说。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大卫·劳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等到了第三天,他一早就起来把自己收拾得衣冠齐整,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叫陆瞿和他一块等。
“你的手机是不是响了?”这已是今天大卫·劳德的第十三次提问了。
“没有。”陆瞿已经懒得回复了。
“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大卫·劳德已然从4个小时前就皱起了眉头。
“要不你打我电话试下。”。
“哦。”大卫·劳德还真的给陆瞿拨了过去。
当听到陆瞿那边的电话铃声后,他一下子坐直了,“你来电话了!”
“不是你刚拨过来的吗?”陆瞿没好气地说,眼前的人此刻就像个大呆瓜。
大卫·劳德扭头看看窗外,日头将西,人再也坐不住了。
“怎么还没来?怎么回事?”人又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先生,纽约和北京有13个小时的时差呢。”老管家吉姆安慰地说。
“哦,对呀!”大呆瓜如梦初醒般。
陆瞿在一旁看着,心里直翻白眼,有时差也是纽约比北京晚13个小时好不好?看来人一遇到感情这事,还真有可能会智商下降,眼前这人可是传说中的精英中的精英!
“是呀,再说北京就爱闹个飞机晚点什么的,再等等。”想想自己此刻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陆瞿也巴不得找个借口。
然而,第四天过去了,第五天也过去了,何伟还是没有露面。
这个院子里的主人真的开始“发飙”了。
“是你说三天后萨尼就会到了。”大卫·劳德死死盯着陆瞿,但话语并不强势,眼里也没有愤怒,甚至里面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恐惧,似乎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想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
而此时的陆瞿却安静下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用再为可能无法挽回的后果而坐立不安。
“是呀,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不来。”陆瞿两手一摊,没辙地笑笑。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已经跟过一个男人了,再有一个男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如你所见,我被人爽约了。”
陆瞿以为,接来下,对方会暴跳如雷,或者出言恫吓,又或者直接扑上来。但结果却是他始料不及的——
“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吗?”大卫·劳德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恳求和急迫,慢慢走回沙发,端端正正地坐好,像个谈判高手,而只有他知道,那几步他走的有多艰难,“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关系,你跟他说,我不急的,他来就好。”
陆瞿看着眼前人,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了,爱而不得为之苦,可若是强迫来了,恐怕又是怨憎会了。
“我说,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吗?”
似乎是以为陆瞿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大卫·劳德再次对陆瞿提出要求。
陆瞿扯起嘴角,做了个笑的表情,“会有不同吗?”
“呜~呜~……”
突然,屋子里的警铃大震!
大卫·劳德显然也是一愣,身旁的管家快速拿起靠墙柜子里的对讲机,大声问:“怎么回事?”
“有人正在开着车撞大门,看样子好像是主人的表弟詹姆斯先生。”
对方的声音很大,陆瞿也听到了,不由一愣,难道是杜克?而一直处于情绪低落状态的大卫·劳德一听到这话,人一下子来了精神,跟刚才像是换了一个人。
“是吗,那得去瞧瞧,看看我这宝贝表弟又在发什么疯。”
“大卫,你这混蛋,快把克劳迪给我送出来。”
“瞧瞧,你们快瞧瞧,这哪里像是我那个纵情花丛的表弟呀。”
看到大卫·劳德,杜克才从车子里下来,看看眼前的一群人里并没有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再次怒吼,“别废话,克劳迪在哪?”
“早就跟你说了,他没来我这。”
“胡扯,我的人已经告诉我了,他一天多前已经到纽约了。你身后的那家伙还跟他通过电话,就是他把克劳迪叫你这来的。”
到这时,大卫·劳德像忽然间没有了精气神儿一样,精神恹恹地不想再啰嗦下去了,“是呀,就是我让人把他叫来的又怎样,他就在我房间里了又怎样,有本事你叫警察来搜我家呀?”
一听这话,杜克更火了,“别他妈自己一个人不如意,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苦逼。”
杜克的这句话犹如扎中了大卫·劳德的肺管子,人一下子炸毛了,“我就有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怪癖,又怎么样?”
两个叱咤美国商界的人物,此刻就像小孩子吵架,风度全无,体面全然不顾。
他们说的是何伟吗?
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锋,陆瞿似乎知道了他们讨论的中心人物,但感觉又好像哪里出了岔子。狐疑间拨打何伟的电话,竟然是关机状态。再联想两人前后说的话,陆瞿隐隐开始担心何伟的安全问题。
“陆瞿,克劳迪在哪?你要是告诉我的话,我把你从这变态的手里救出来。”
当杜克转头问向陆瞿的时候,陆瞿确定他们嘴里说的“克劳迪”就是何伟了。
只是对于杜克的提议,陆瞿觉得好笑,不正是他把自己弄到这个困境当中的吗?
不过,虽然这人卑鄙了点,但是现在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陆瞿已经见识过了大卫·劳德的嚣张气焰,自己报警说被绑架软禁了,开始电话那头的警察还挺认真,又问自己周遭环境、标志性建筑什么的;但一听说是大卫·劳德绑架的人,竟然说自己是在开玩笑!还没等自己申辩,那边的警察先挂断了电话!想来正是这样,大卫·劳德才一直有恃无恐地没有没收自己的手机吧?而现在眼前的杜克似乎并不把大卫·劳德放在眼里。
“是我跟何伟说,因为你我才……才认识了大卫·劳德先生的。”差点没有说“才被诳到这里来的”,说完后,陆瞿适时地住了口。
“什么?”杜克简直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他才不见我的吗?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陆瞿显然没有那么傻,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明地笑意不说话。
杜克当然明白陆瞿的意思,认命地点点头,“好吧。”然后转向大卫·劳德,“你也看到了,没用的。”
此时的大卫·劳德竟然没有阻止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在一旁默然无语。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觉得难办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完全不值一提。在你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别人只要动动小手指头,就能让你逃脱升天,从困境中得以解脱。
不出三个小时,陆瞿就安全地坐上了杜克的车,离开了让他几天里备受煎熬的私家园邸。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陆瞿坐在车子里,冷冷地开口。
“在克劳迪没有出现前,你最好闭嘴。”杜克揉揉眉心,毫无生气地身子向后靠仰在后车座上,看样子,他似乎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陆瞿紧咬着牙没说话,但终究忍不住,毫不掩饰地长长呼出一口恶气。
司机没有问陆瞿任何话,却准确无误地把他送到了住址。
临下车前,杜克闭着眼再次冒出一句,“乖乖的做你的导游。克劳迪没出现前,别想着离开纽约。”
看来对方不止知道了自己的住处,连职业都摸得一清二楚,自己算什么,诱饵?想到这个词,连陆瞿自己都笑了。
“你笑什么?”直到此刻,这个气压十足地人才恩赐般地睁开眼睛,瞥了陆瞿一眼。
“你真是太把我当人看了。”
杜克轻轻皱着眉头,可眼睛却依旧似睁不睁地眯着。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几岁,却有着让人不容置喙的霸道男人,陆瞿在心里又把自己痛骂了一痛,想当初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人就是个披着衣冠的禽兽呢,还真的把他当成了为追爱人跨国相随的痴心人了。
“我在你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蚂蚁的角色吧?你的宝贝克劳迪怎么就认识我呢?他是傻的么,竟然也会像我一样蠢得去相信认识没几天的人,千里迢迢的跑来救我?”
杜克似乎闻到了鱼死网破的气息,渐渐逼近陆瞿,“你想怎么样?”
陆瞿微微一笑,其实他很少这样笑,他平日里不是面无表情,就是露出一口小白牙呵呵傻笑,像这么斯文尔雅的虚伪笑容实在少见。而陆瞿的眉眼很精致,嘴唇又是饱满鲜润的粉红色,在男生中实在罕见,他的这一笑就像是渐渐润染开的山水画,似无景致,却已是气象山河,有着致命的诱惑。
将此情此景看在眼里的杜克心头突地一跳!
太像了!
陆瞿这一笑,像极了大卫·劳德家里藏着的那个人像。只是那个人的笑容有着摄人心魄的温润,而陆瞿的笑容却让人心生寒意。
“我警告你,克劳迪如果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让你全家陪葬!”杜克的声音并不高,“你最好把我的话死死记在脑子里。”
“你如果做不到呢?”陆瞿讥讽地看着他。
杜克嗤地一笑,“别搬出你那情人吓唬我,他虽然在中国背景根基深,可你现在攥在我手里,只要他敢踏出中国一步,我就能让他死无全尸。”
陆瞿一愣,看来他是理解差了,随即笑得更欢了。
杜克却看着他的笑容有点扎眼,心烦地说,“以为我说大话吗,我之前之所以没动他,是因为还犯不上,把你弄到纽约来,也只是对他小惩大诫。”
这回轮到陆瞿心里犯嘀咕了,难不成季珏忱还和杜克有什么过节?不是说他们道儿上的结梁子不及家人的吗?不管自己此刻算不算得上是季珏忱的家人,但此刻,杜克对自己一副任意揉扁捏圆的架势,就更加的让陆瞿鄙视他。
不过,长到老学到老,陆瞿从他这里也学到一点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太过负面,他只把它记在了心里,并没有宣之于口,想来如果哪天需要用它的时候,就会像人的本性一样流露出来了吧……
虽然有人宣称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是一个小蚂蚁也能让一艘巨轮在海上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