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伤心早》扫花以待

10、第一位不速之客

　　沈曼玲看着越来越灰的天空，加快脚步穿过身侧的一幢幢高楼大厦，拐进一个狭窄的弄堂里。细细长长的弄堂，一眼望不到尽头，两边人家的大门全都紧闭着，水珠顺着门沿齐齐往下淌。头顶上的电缆线高高低低的盘成一道道蜘蛛网，像是把个个住户捆绑在这悠长的巷子里。呼啸的风伴着雨水节奏的低落，说不出的悠远安逸。沈曼玲格外小心的注意着脚下的青砖，生怕一不小心滑了一跤。用另一只没撑伞的手轻轻搭在身旁灰白泛黄的斑驳墙面上，踮着脚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如果说刚刚穿梭的城市是热闹非凡的景象，那么这里就是安谧恬静的情形。恍如穿过时空来到几百年前，亦或是几千年前平和的生活里。

　　沈曼玲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钻进不是很顺畅的锁芯，推开被雨水渗透的木门。刚好看到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站在屋檐下正准备撑伞，看到她明显有些尴尬，悻悻然的收起张开的伞。沈曼玲面无表情的关好大门，径直走进屋内，也不瞧一眼身边的人。男子眼色暗淡，重新返回屋内。

　　沈曼玲放好雨伞拨开稍亮的灯说道：“姥姥，我回来啦。” 也不理会身后的人。“玲玲回来拉。”沈曼玲看外婆推着鼻梁上的老花镜，半弯着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您怎么又开这么暗的灯，下雨天本来就暗，对眼睛不好这样。”沈曼玲蹲着身体，用手摆弄着花盆里的花，继续道：“这花淋会雨没事儿，您以后让我回来在搬。”“玲玲，你，你还在怪爸爸嘛。”听着身后低沉踌躇的男音。沈曼玲站起身目光炯炯的望着对方说道：“我不怪您，只不过也不想在见您。您怎们能了解我的感受呢。亲爱的爸爸。”她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的说完，也不看男人难看的脸色，钻进房间里去。

　　没有掩实的门，偶尔传来一两句姥姥和父亲压低的说话声音。沈曼玲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毫无章法的上下打颤。这么多年她都无法面对这个叫做爸爸的人，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原谅她爸爸。只要想到母亲的境遇都是拜他所赐，抑制不住的愤恨与痛苦把她团团包围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曼玲睁开眼看这窗外黑透的天，一个筋斗从床上翻坐起来。客厅依然亮着那盏昏黄的吊灯，长长的投影贴在几处掀开皮的墙上。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油烟特有的味道沿着外面钻进屋来。

　　沈曼玲推开大门，看着年迈的姥姥在院子新僻的矮房里翻炒着菜，一股难过油然而生。“我来吧，姥姥。”沈曼玲忍住心头的酸楚说道。老人浑浊的双眼宠溺的看着沈曼玲道：“玲玲，醒拉。马上好了，你等着吃吧啊。”看着碗里加满的菜，沈曼玲一个劲低头吃着，老人看看沈曼玲道：“玲玲，你最近是不是累到了，刚刚看坐在床上倚着墙就睡着了。”沈曼玲眨了眨红了的眼眶说道：“没有啊，就是昨天没睡好而已。”说完，夹了些菜给老人。“玲玲，如果累。咱们就不去打工了，你爸今天...”老人还未说完，沈曼玲抬起眼眸道：“姥姥，咱不提他好嘛。菜要冷了，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