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在凡间的精灵》吉稚优

10、第 10 章 段毅辰终于

　　第二十七节

　　两个浑身汗臭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穿着像是建筑工人，其中一个男人蹲下身靠近她猥琐地笑着搭讪：“小妹妹，为什么坐在地上啊？”

　　“我，我没事。”她赶紧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强忍着晕眩踉跄着想离开。

　　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妹妹，不舒服的话，大哥带你去看医生啊，呵呵。”

　　“谢谢，不用了。”她慌张地转过身，又一只手拦在了她面前：“不要逞强嘛，哥哥会心疼的。”恶心的声音带着口臭，喷在她脸上，一股怒火顿时涌上了头顶，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说了不用了，你听不到吗！让开，让开！”她开始跑，但没几步又被拦了下来，瘦弱的两只手臂被他们的大手擒住，她拼了命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乖，跟哥哥们回去吧。”两个男人猥琐笑着拖她走向更黑的地方。

　　“你们找死吗？！”一声怒吼传来，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背后并没有人，其中一个男人声音有些哆嗦：“谁，谁在说话？”

　　小柚也停止了挣扎，回头四顾，这声音...是他吗？

　　“该死！我叫你们放开她！”随着又一声怒吼，两块板子飞了过来，猛地砸在两个男人脸上，一阵剧痛下他们惊慌着跑掉了。

　　被甩坐在地上水洼里，小柚看到前面幽暗的路灯下，有一个人，笔直僵硬的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段毅辰...”她呆呆坐在水里，轻轻叫出这个名字，然后明显看到那个背影颤了颤。

　　“是你吧，是你吧！”她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冲了过去，“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雨刷刷地下着，天空格外的深沉幽暗。

　　路灯下，白衣女孩怔怔看着面前背对她的男孩，脸上挂满了或喜或悲的泪水。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为什么要我为你担心！为什么！”大雨里，小柚歇斯底里地流着泪嘶吼着，似乎要把这段时间里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全都喊出来。

　　“为什么让我心里满满都是你之后，这么不负责任的消失？！”她身子开始发抖，拼命的发抖，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脑袋被自己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大雨里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她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肩膀有些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良久，“为什么不转过来看我...”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她不确定面前的他有没有听到。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好烫好烫，呼出的气也是滚烫滚烫的。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还是背对着她，声音异常低沉。

　　对不起？苦苦等待，日日期盼的人，回来后只是要跟她说这三个字吗？尽管这样她还是不争气地缓缓开口：“觉得对不起我，就加倍补偿回来啊。”

　　“对不起。”他重复着。

　　“我要的根本不是这句话！”她终于生气地大叫。

　　“告诉我...”他声音低沉而嘶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忘了我，告诉我...我去做。”

　　“轰--！”一声炸雷炸响在两个人的头顶，雨下得更大了些，她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强忍住晕眩，她表情有些木讷：“你...刚刚说什么？”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忘记我，我一定会去做。”违心的话被从喉咙里挤出来，心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脚踩住了，无法呼吸。

　　这次听得真真切切，心仿佛被刀刮过一样疼，昏黄的路灯她，她的笑容惨白得惊人：“有，你杀了我。”眼神绝望而痛苦，她强忍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嘴唇已经被咬破，殷红的血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不一会，就被冲淡在了积水里。

　　心猛烈地抽搐着，阵阵的疼痛快将他击垮了，他没有想到，他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这么刻骨铭心的印记。深吸一口气，他缓缓转过了身子，低头看着她。

　　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眼睛哭得红肿，嘴唇被咬破的她，他心彻底抽痛了，痛得无法呼吸，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拳，努力忍住将她拉入怀里的冲动。

　　她站在雨里，一袭白裙，眼神痛苦倔强的看着她，像一个丢失了心爱娃娃的孩子，那么伤心无助。

　　路灯下他的脸被挡在了阴影里，她没有看到他红肿的眼睛。

　　她轻轻向前走了一步，让两个人的身子靠得更近了些，她抬头望着他的脸许久，然后，踮起脚，轻轻将唇贴在他冰冷的唇上，仅仅是轻碰了一下，她就退了回去。

　　段毅辰怔住了，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而且她的唇好烫好烫，难道生病了吗？

　　她依然定定望着被笼罩在阴影里的他，轻声开口：“我掉进涟漪湖那天，你就是这样救我的吧？”等不到对方的回答，她接着说：“那天在教堂里，你说的是真的吧？”

　　他还是没有说话。雨刷刷地下着，砸在他和她的身上，异常冰冷。

　　“妍心姐抓鬼那天，我从走廊掉下来，也是你救我的吧？”她轻笑起来：“遇到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和我分担呢？你知道吗，我把你看得比命还重要，拜托你不要再说让我伤心的话。”是这样吧？是这样吧！她心里努力告诉自己。

　　“......”她竟然会想得那么透彻。

　　她突然大笑着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好啦，别闹了，一点都不好玩。”

　　大雨里她看似笑得很开心，像是找到了心爱的娃娃。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层不健康的红晕。

　　看着这样的她，他突然很想把她拉进怀里，大声告诉她，是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恶作剧！现在游戏结束了，他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可是，指甲已经镶进了手掌的肉里，他还是僵硬的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走啦，回去了，她们都等着你回来呢。”小柚笑着去拉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僵硬得如铁石一般，怎么也拉不动。

　　呆呆放下手，笑容逐渐隐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了了。

　　大雨还在下着，似乎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路灯下，他们就这样沉默僵持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十八节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马路对面，透过被雨淋得有些模糊的车窗，吉然看着对面路灯下在大雨中僵持着的两个人摇了摇头：“就知道会是这样，看来还是得我出马才行。”

　　他打着伞走了过去，微笑着打招呼：“嘿！你们怎么在这淋雨呢？”

　　两个人同时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段毅辰有些不安：“你怎么来了...”难道被长老发现了？

　　“你先去车上，我来处理。”吉然用眼神告诉段毅辰。

　　接收到吉然的暗语，段毅辰皱眉，没有动。

　　“再留恋只会伤害你们两个人，你回去吧，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好的。”看他不动，吉然眉头紧皱。

　　转回头看了看大雨里茫然看着他们俩的小柚，段毅辰抬脚走向了马路对面。

　　见他要走小柚想追过去，被吉然伸手拦了下来。

　　他微笑着对她说：“你就是左小柚吧？”

　　小柚有些疑惑看着眼前长相儒雅，声音温柔的男生，呆呆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吉然，是段毅辰的哥哥。”他打量着她礼貌的伸出手，然后表情看似有些震惊：“果然像啊！”

　　“像？什么？”小柚不解皱眉看着吉然，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呃，段毅辰没跟你说吗？”吉然看起来有些心虚，“不好意思，你就当我没说。”他笑容带着深意。

　　“像什么？你告诉我。”小柚看着他这样越发不解，到底有什么不好说的？

　　吉然为难的抓了抓头发，看着她的表情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样，说道：“你长得很像段毅辰的未婚妻呢，前段时间她失踪了，段毅辰失魂落魄找了好久呢。”见小柚的表情变得不可置信，他依旧笑着说：“他跟我说碰到你后，还不小心把你当成她了呢，对于你他觉得很抱歉，这次回来就是来跟你道歉告别的。”

　　“轰--！”又一颗炸雷炸响在天空，也炸在了她心里，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她险些昏倒，被吉然及时扶住了。

　　段毅辰隔着车窗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太看得清他们在做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半响，小柚推开了扶住她的手，转过身走进雨里，脚步有些不稳。

　　“他们很相爱的，据说他们下个月就会举行婚礼了哦~！...”背后的吉然还在说着，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只是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大雨里走着，越走越远。

　　看着那个单薄得随时可能会倒下的白色背影，吉然收敛了笑容，重重叹了口气。

　　身为天界使者的他，竟然撒谎撒得如此脸不红气不喘呢，呵。

　　段毅辰隔着窗户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免不了有些担心，她就这样回去，没事吗？

　　吉然已经回到驾驶座上，叫回了他的视线：“行了，别看了，回去吧。”

　　“你跟她说了什么？”段毅辰掉过头看向吉然，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总之她已经死心了，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别跟情种似的到处留情了。”吉然开动了车子。

　　“送她回家再走吧。”他担忧地说。

　　“行了，没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她在人界是死是活以后都跟你没有关系了，明白吗，就算今天保护了她，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我...”

　　“既然不能，就放手吧，她在人界以后也会结婚生子，你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吉然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