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林苑折》染页

5、人生若只如初见

　　就是在最初的高中时光里，陆宇天和林扇就是这样互相认知的。就在那个万众瞩目的学校操场，成绩出色的林扇和坏事成堆的陆宇天每周同时出名。林扇会站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的演讲被表扬，陆宇天会在另一边趾高气扬的被批评通告。一个是风度翩翩的才子帅哥，一个是有钱有权的古惑仔，同样受人青睐。只是大多数男生更讨厌优等生，更仰仗重情重义的黑老大。女生会喜欢阳光青春帅气的优等生，也有不少会迷恋上这种越长越蛊惑人的邪气帅哥。
　　其实，陆宇天从到了这个学校开始，就讨厌陆宇天这种人。在所有大人面前完美的展示着自己优秀的一面，受到各个方面的赞扬。这完全是一种对优等生与生俱来的厌恶。其实也不得不说是一种隐藏的嫉妒。这种心理往往会产生两种结果：老死不相往来，发自内心的讨厌，不愿与其接触；事态往往喜欢开个玩笑，让事情演变成另外一种具有戏剧化色彩的局面。就是让这另个人相识相知，最后同流合污。
　　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死角里，林扇被打了。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意气风发什么的，都被扁在地上。地上的尘埃让他狼狈不堪，可是这个人就有一种强烈的自尊，不容许他人践踏。他倔强的，狠戾的瞪住这些人，还手只会让他更加危险。
　　“再打就要打死了。”空气中轻悠悠的飘来一句话。
　　所有人的重心都移到说话的那人身上。
　　“原来是陆少啊！”
　　“陆少怎么来了？”
　　“陆大少爷，要不上两脚吗？”
　　“哈哈哈哈！”
　　陆宇天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斜夹着烟头。一头桀骜不驯的亚麻色头发，斜斜的刘海挡住了半只眼睛，晶莹炫目的耳钻大小左右不齐的闪着光亮。上衣松垮的吊着银色锁链，自然的弯成一定的弧度，宽松嘻哈的韩式风格装备，无厘头却将少年的叛逆与帅气完美结合。
　　“我单独和他谈谈。”少年清冷的声音飘荡在巷口。
　　“原来是这样。我们走！”一个领头的少年识趣的带人离开了。
　　林扇忍着疼痛，闪着黑亮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的恶劣人物。带着三分忌惮，三分不屈，三分好奇，一分感激。静静看着陆宇天的走近。
　　这个人走路就是一步一松散，虽然看着懒散像没有骨头一样，可脚落下的节奏却像一个古老的大钟敲击在心头。“嘶“直吸冷气。双手护在前方，势要挡住陆宇天的下一步攻击。可是，等了半天，迟迟没有动静。他抬起头，望着那个桀骜又莫名的少年。
　　陆宇天并没有看林扇，静静的站在旁边，一副嫌弃的表情。“喂，你挡着路了。“冰冷却很是拽的语气。
　　林扇才想起挪开空地，只见陆宇天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道门。原来这里的房子居然是陆宇天的。林扇勉强站了起来，看见一个宽敞的大空间，空荡荡的黑暗房间。开了灯之后，依旧是白色的空房子。陆宇天转过着这间房，进了里面的另一个房间。林扇想了一会，觉得应该离开。就在他再转身之时，余光里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惊异的转身望去，白色干净的学生校服套在他身上，竟也穿出了清爽舒服的风格，而与他在外人面前的着装形象完全不符。
　　陆宇天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整理着衣服前面的扣子，偏着头，手机夹在侧脸与肩膀之间，眉目竟是如此温柔的样子。语调里也是一改平日的嚣张清冷。“好了，奶奶。我马上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嗯，我那有打架，我可是好学生啊！……嗯……”
　　往前走了十几步的陆宇天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林扇提声说道：“喂，帮我把门关上，谢谢！”转身，嘴角那抹还未消散的温柔仿佛还飘在空中，渲染着氤氲着漂浮的尘埃。
　　林扇诧异于今日所见的不一样的陆宇天，可是他很快就释怀了，世界这么大，正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戏言。
　　陆宇天看着眼前的房门，忆起那年被揍的林扇，忽然不自觉得扯着嘴角轻笑。当时真的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因为林扇确确实实挡住了他的门，而恰巧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秘密。无意让林扇撞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没有避开林扇？是无意，还是不知道，还是纵容。现在都不想知道了。
　　看着这扇陈旧的房门，陆宇天忍不住贴上手掌，冰冷粗糙疼痛的触感袭击了皮肤。正如门后那样深藏的回忆。
　　那扇门后深藏了那个少年渴望被爱的秘密，那里珍藏了最亲爱的奶奶的回忆。那年奶奶患了老年痴呆，总是爱幻想，怀念，回忆。陆宇天不能失去这个唯一最亲的亲人。他总是很辛苦的扮演着不同角色，外面是个性自由乖张的坏学生大少爷，回家便是辛苦的伪装成奶奶记忆中幻想的爷爷，爸爸，儿子，孙子，王子，骑士，国王。奶奶的记忆混乱，总是想自己是公主还是女王，还是十几岁遇见的爷爷的纯洁少女，最后是抱小孙子的老奶奶。想到的都是快乐的。而那时的父母忙于事业，总是无心在家。那时，才是真正只有自己一个陪伴在奶奶身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生命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流逝直至殆尽。
　　在这个昏暗的时光里，到底是有了另一个人在身边无意间的相伴，更是觉得怜惜。那次的偶遇换来了更多的本不相关的两个人的交错。
　　无意间的相遇，不经意间的聊天，偶尔的又恰是正确时间里的相伴，纵是无声而是友好。到最后，一点点涉及深入内心。
　　时间有许多不确定，但相遇是注定的。擦肩而过的成为云烟，紧紧抓住的也许还会患得患失。但，请珍惜。
　　林扇确定自己喜欢周然，他向她表白。她却问他，学校只有一个名额去国外，他会如何抉择？成绩斐然的周然很早以前就表露过自己想要早日出国深造，但是高额的学费是个大问题。她有更强烈的渴望，她心高气傲，她当然也有这样一个资本。
　　林扇站在周然的面前，没有再开口说话。
　　站在远处的陆宇天已经不耐烦了，他拉走了林扇，嘴里还喋喋不休骂道：这势利的坏女人！。
　　这盘棋变成了一盘死局。周然出国远洋，林扇因此而变得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