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到荼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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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拿着从超市里买的东西乘车去了‘阳光福利院’，那群可爱的孩子一下子围了上来将我围在中间，笑着摸摸几个熟识孩子的头，听到他们铜铃般的笑声心情也慢慢变好起来。
阿姨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来到院子里，看到我脸上堆满了笑。
将东西交给院里的阿姨后一个人去了后面的小山坡上，茂密的灌木丛中偶尔会有小兔子来回蹦跶，记得那个时候也有，是院里的阿姨养的，很乖巧孩子们都很喜欢和它玩耍。
那里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如今也是。
坐在草坪上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我摸出了烟点上，而你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白色衬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将你承托的如此干净美好，那一刻我抬起头阳光让我不得不眯着眼看你，有些呆了。
下一秒，你二话不说的夺过我手中的烟，扔地上踩灭。
“女孩子抽烟不好。”
就是你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放下了烟。
然而你就像是一场梦，除了那天的突然出现和留下的那八个字，我很长一段时间在每个周六的中午来到这里都没有再见到你。
直到无意中的一次聚会，我在KTV的隔壁包厢里第二次见到了你。依旧是一身干净打扮的你，在那乌烟瘴气的包厢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你只是坐在沙发里，不闹不喝酒也不唱歌，就好像周围发生的事你都看不见。
期间你有抬眼看过我一次，不过很快就移开了。那时的我就算你还记得，也认不出来吧。
怪异的发型和画着浓妆的脸，怎么可能认出来。
我只能坐在一旁有意无意的观察你，并猜测着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后来经不住好奇心和朋友聊了一遍那天聚会的所有人后才开始聊到你，朋友说你是某所高职里的学生，因为成绩好和其他一些原因，在学校很出名。
当时我就想：啊，原来是个乖学生，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2.
后来还是拜托了养父养母帮我转校，并且答应他们以后会好好学习，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在外面‘鬼混’。
和以前的朋友说明情况时，他们的理解和欣慰让我抱着他们哭了好久好久。
他们曾经的老大，也是第一个教我抽烟，打架，变强的哥哥，在我初三那年让我脱离他们，让我回课堂好好读书，让我不要像他们一样成为别人眼中的社会渣子。
那时我是最小的，他们都宠着我。那次所有人都轮流着劝我，最后我用打碎的玻璃抵着喉咙威胁他们说‘如果谁再逼我，就死给他们看。’
那个哥哥生气的夺下我手中的玻璃片后，将我抱在怀里，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哭着说‘不要抛弃我。’
可是后来那个疼爱着我的哥哥死了，在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为我挡了一刀，在腹部，流了很多血，送进医院时因为交不起钱，耽误了手术时间。
那天我砸了护士站，大骂他们是杀人凶手。
但是真正害死那个哥哥的凶手是我，如果我听他的话好好在学校上课就不会招惹到那群人，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们看，老天总是喜欢开一些不好笑的玩笑，也许那个哥哥在别人眼里是堕落的，可是他是最疼我的，在我看来他比任何人都善良，都应该幸福。
那次之后，我开始变本加厉，以前他们不让我去的地方，我都跟着去，不让我碰的东西我都要去碰，只是心里一直记着的是哥哥那句‘女孩子，要好好爱惜自己。’
穿上学校的校服，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哥哥，我想他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可惜的是迟到了那么久。
3.
那时我高一，你高三，所以我进的班级里没有你。
中午吃饭时，拒绝了班长的邀请独自一个人去食堂。走在好友间相互推嚷的路上，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你，一下子心情激动的跑到你面前将你拦下，然后自我介绍。
“同学，我叫齐蕊，能认识一下吗？”
你似乎很诧异，而你周围的人也很诧异的看着我，时间就好像禁止了一样，我听不到半点声音，只是耐心的等着你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开口时你说：“展谦。”
那一刻听到你亲口将自己的名字告诉我，心里真的很开心，而我没想到你接下来的那句话竟然会是它。
“我们见过两次了，齐蕊学妹。”
那时我就想原来你都记得。
后来我们不用混就熟了，你的那些朋友有好几个以前还一起玩过，只是见到我的样子都有些不太相信。
到最后，我依旧跟着你们出去玩，依旧被你们宠着，可是确实又不太一样了。
同时在接触了一段时间后，被有事瞒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管是你们，还是以前的朋友。
4.
知道你和那个哥哥的关系，是在高一第二学期的中旬。
告诉我的那个朋友，和你们也是很好的兄弟。他说你和那个哥哥也是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那个哥哥从小就是孩子王，而你小时候身体比较差，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和保护你，也是他带你去打架，带你去认识那些人，带你变强。
不过后来长相乖巧，并且从不主动惹事的你被一户人家领养。可即使这样你还是将他当成亲哥哥一样对待。
周六，约了你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小山坡上，我们无言的坐了很久。
“展谦哥，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很差劲的一个人？”
你只是淡淡看我一眼，没做回答。
“那你恨我吗，是我害死了顾大哥。”
风从山头吹来，身上有些冷，你的表情也跟着冷了起来：“谁告诉你的？”
“我就是有办法知道啊，展谦哥，你就告诉我你恨不恨我。”我微微一笑，即使连我自己都知道笑的有多看。
我抬头发现今天的天空特别蓝，特别好看。我安静的等着你的回答，就像第一次和你自我介绍时一样。
“恨。”你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冷淡和疏远。“可是那又怎么样，顾洋从小就是滥好人，那一刀就算换做是别人他也会冲上去挡……更何况他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女孩……”
“可是我不是好女孩。”
你突然对我生气了，说我必须变成好女孩，为了顾大哥。
离开之前，你对我说：‘齐蕊，你是他喜欢的人，我不会对你下手。’
我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海底，比窒息了还难受。
那天我一个人在小山头坐到了晚上，院里的阿姨来叫我吃饭也没有下去。天黑了，我便抬头盯着夜空找那稀稀落落的星星中最亮的那颗，哭了好久好久。
5.
那天之后我再也不去找你，偶尔遇到也像陌生人一般连招呼都不打，我彻彻底底的成了你们所希望的那种‘好女孩’。
接到以前朋友的电话，我正在教室里复习期末考试的资料。
那通电话打的很急，我的心却跟着她的话彻底凉了。
当我不顾老师，不顾门禁翻墙出校园，赶到一年前顾大哥出事的那个地方时，里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即使已经打的没有力气都不肯放过对方。
你就像我第二次在KTV包厢见到时一样，一个人呆在那里，好像周围的一样都看不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突然一个人十分狼狈的被人甩到你脚下。尽管那人的脸已经满是血迹，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当初拿着刀捅了顾大哥的人。
原来他杀了人，只要坐一年牢。
我看到你带着平时的那种好看的笑慢慢蹲下，拿起地上的刀子拍了拍那人的脸：“王三，你以为在牢里待一年出来就没事了？”
“展谦，你个狗娘养的，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和老子来一场。”
“呵，我也想啊，可惜已经没机会了。”你还是笑着，手里的刀却也毫不犹豫的插进了那人的腹部，我看着那个被你叫做王三的人惊恐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原来比起喜欢用武力解决事情的顾大哥，对任何事都表现的不感兴趣，总是喜欢对人笑的你——展谦，才是真正的撒旦。
你松开了手中刀，平静的看着王三向后面倒去，再次笑了笑的站起身子来：“好了，你们还不走吗？”话是对其他人说的，他们似乎也被你的举动吓到了，回神后匆忙着全部离开了。
然后你看向我，慢慢向我走来，我有些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你见了笑意更深。
你来到我面前，将手伸到我校裤的袋子中，拿出我的手机在上面按着什么，然后将手机放到我眼前。
待我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不敢相信的看着依旧一脸无关紧要的你。想要去夺过手机，却被你阻止了，你将手机移到我的耳边，电话接通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颤抖的声音对那头说了什么。
电话挂了，你将手机塞进我手里，我没有力气去拿，摔碎了。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了警笛的声音。慌张的看着你，你却依旧是对着我笑，听到你说：“齐蕊，你是他喜欢的人，我不会对你下手。”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带走，你的脸上却是一脸解脱的表情，看着王三被救护车带走，已经没有了呼吸。
民警在我周围来来往往，问我有什么事，我都摇头。
待他们全都走了，这个地方只剩下血腥味，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将身子伏在地上发泄的大哭。
尾声
后来法院判了你七年的有期徒刑，而你拒绝我的探望，你的养父养母也断绝了和你的关系。
你说：齐蕊，你是他喜欢的人，我不会对你下手。
这句话你说过两次，那时的我以为是那种意思，此时我才明白过来，这句话里包含着的全都是对我的恨。
展谦是为顾洋而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到荼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