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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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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得凉了,一年四季的变化,自然规律。裹着Max最经典的驼色风衣,精致到耳环也要Fendi的米粒耳钉。贺母的一个电话却可以让所有的精心装饰变成最昂贵的讽刺。“南氏董事局主席的生日,发了十张帖子,覃家芸芸去,我们家欧名去,但现在我会陪同我儿子去。你过一会儿就能收到我儿子给你道歉的电话。”
两分钟后,“好消息告诉你,不用大费周章得折腾了,晚上的宴我派人代我去,今天下午你一个人吃,我有会要开。”
“嗯,好,我知道了。”齐晚是平稳听不出情绪的语调。
施雨接到电话,风一样得赶到现场。
新工地,一个装水泥的桶,高空砸下,直直的从天而降。本能的用手挡,似乎都听到骨头的咔嚓声。
齐晚倒在一片血泊中,头脑中一片模糊,高耸着未竣工的钢筋水泥建筑睥睨得俯视着臣服在脚下渺小的微脊椎动物,天幕下充入云霄的灰色的建筑犹如从地底破土而出的巨兽在这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城市里藐视一切将其生吞活剥、生吞入腹。
身上的重负移开,痛到麻木的神经跟冬眠的蛇突然清醒一样,剧烈得反扑。
施雨面无表情,是她一如既往的理智冷静,她说,“你给我撑住了”。掏出手机,无比镇定得拨打了110,手指没有丝毫颤抖甚至能看到漂亮的水晶指甲闪着富贵精致的光。她看着齐晚意识涣散的眼睛,说,“你要是现在死过去,讲真的,我会把你身上所有能辨别身份的东西拿走,再把那个破桶子挪回到你身上,看见了没有,那个装水泥的快砸死你的玩意,最后,你会变成医院太平间里无人认领的一具死尸。我说得出做得到。你听到没有”但是说完后自己却抖成筛糠的怂样。
齐晚蜷缩着,嘴微张,只能依稀辨别出的口型,“求你,电话,求你。”
施雨站起来,深深得呼吸一口气,“好。”迅速拨出去十一位数字,跪在齐晚身边,轻轻放在她的耳边,看着她发不出声音轻轻得缓缓得流泪。
电话那边轻轻得“喂”没听到任何声音后也是沉默,无尽得沉默。
如果幸福可以让人死去,那就让我去死吧。
齐晚在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贺欧名和覃郁担忧的越来越近的奔跑着的脸。
施雨直直的站着看救护车上医务人员用担架抬了齐晚留下一地的血迹,然后,面色憎恶,一把推开要上救护车的贺欧名,“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贺欧名的面孔僵硬,粗暴得甩开施雨的手,跨进车里。
施雨触到手机屏,握住齐晚的苍白的指,对着手机说,“我求你,求你,别挂,说两句话,好不好,求你说两句话。”然后轻轻将手机放在齐晚的耳边。
手机回到齐晚的耳边,她像完成了人生最后一个夙愿,脸色平和,嘴角含笑,眼缓缓得合上。这种接近死亡无能为力的茫然让施雨和贺欧名都只能傻傻得坐在急救车上看着齐晚的生命如沙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