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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身世 石氏以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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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跟王启山拜把子的东北军的二号人物张全铭出来澄清,声称自己大哥发迹之后曾经派人去山东找过石氏母子,但因为派出去的人被当时是大帅夫人的颜氏收买,才导致了骨肉不能相认的悲剧。
颜氏,就是二公子王延绍的生母,她本是东北参王颜老参的女儿,颜老参是东三省赫赫扬名的大财主,唯一的缺陷是只有一个闺女,是个绝户,颜老参又不想过继,就跟颜家本家闹得很僵,后来他侄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毒死了,趁机霸占了财产,颜少敏一夜之间变孤女,无家可归,不知所踪,不过后来颜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大家才知道原来颜少敏为报父仇,不惜在二龙山落草为寇,与当时是二龙山的大当家张大飞义结金兰,成为二龙山名符其实的二当家,而不久之后,这位二当家就成了王启山的妻子,这也正是王启山发迹的开始。
王启山就是凭着二龙山的势力和颜少敏的财力一跃成为威震东北的东北王的,不过这位颜小姐却福薄命薄,大帅夫人还没当两天,就在生第二胎的时候难产而亡。
颜氏善妒那是全东北都出了名的,据传颜氏活着的时候,王启山身边伺候的连个丫头都没有,清一色的都是小子。
所以对于颜氏做出这种阻挠王启山跟原配相认的戏码,大家一点都不意外。
王启山紧接着发表声明表示自己对不起石氏母女,不想祈求原谅,只想在有生之年见一眼亲生骨肉,虽然对于自己二十年来不寻骨肉的原因依然未做解释,但被有心记者条分缕析下来,大家也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被女人蒙蔽啦,最毒妇人心啊,东北王果然有情有义,替毒妇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也没有丝毫辩解,唉,虽说糊涂了点,但是也算情有可原......
东北王肯定不知情,而大家对女人做出这样宠妾灭妻的事又都表示毫不意外,所以王启山在全民认定了他是陈世美之后又奇迹般的打了一个翻身仗。
不过不少人表示颜氏也是个可怜人,她嫁给王启山可是带着大笔嫁妆来的,可以说没有颜氏就没有今日的王启山,她做出阻挠王启山与原配相认的戏码虽然狠心,但也情有可原,可悲的是她机关算尽,却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场豪门秘辛,三个女人,最后成全的只有一个徐玉如,石氏孤苦半生,颜氏香消玉殒,只有徐玉如半生宠爱,儿女双全。
徐玉如发表声明表示愿执妾礼,奉迎石氏归家,让全国人民看到了她的贤良大度。
男人们教导自己的妻子们,你看,只有这种贤良大度的女人才能有命过日子。
不过石氏却并没有接受徐玉如好意的意思。
事情闹了将近两个月,除了王启忠和王启清跑去东北认了亲,并且要钱要官要女人之外,认亲事件的主要当事人石氏却半点相认的意思都没有。
王启忠和王启清去东北之前曾专程跑去南京接石氏,却被石氏以身体不适,不宜长途跋涉为由推脱了。
此后石氏一直未离开大总统府,出入都由总统夫人陪着,有记者问她对自己丈夫当年抛弃她之事可有怨言,她笑的特别慈祥,他当年犯了事,不跑就得杀头,我怨谁啊。
记者又问她,那丈夫当了东北王还不回来找她,她也不怨?
老太太就笑的更慈祥:“我今年五十六,身体硬朗,儿女争气,老天爷如此厚待我,我有什么可怨的。”
记者没得到预想中弃妇声泪俱下控诉负心汉的场面,不死心的继续问,您准备什么时候跟东北王团聚啊。
老太太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回答他,小伙子,我都是半截子身子埋黄土的人了,过惯了清净日子,不耐烦凑那些热闹喽。
那您是不打算跟东北王相认?
认不认的,都在心里,我知道他过得好,他知道我过的去,我们的情分就全了,不用非得见面才能认。
年轻记者简直震惊于眼前这个农村小脚老太太的生活哲学,在这篇有关石氏的报道里,这位年轻的男性记者忍不住写道,在石氏身上,我看到了中国女性的坚韧和坚强,作为本年度最著名的弃妇代表,这位小脚老太提起前夫来不怒不怨,多少受过教育的现代女性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忘记伤痛,勇敢向前,或许这就是这位农村妇女的生活哲学,而正是在这样达观知命的母亲的教导下,农家小院里飞出了中国的陆军之鹰。
这样的报道简直气的王启山肺都炸了,石氏哪里是不怒不怨,她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石氏以前就瞧不起他,没想到他当了东北王她还是瞧不起他。
但这报道看在全国人民眼里却是石氏自强自立,不慕富贵的表现,当然,普遍舆论认为,人家现在养了个好儿子,什么样的富贵挣不来,稀罕你那点东北王的产业啊。
虽然东北王盘踞东北多年,手下矿山军队无数,产业绝不能用点来形容。
但这更进一步表明了人石氏这个农村老太太光风霁月,没见东北王的亲哥哥们都忙不迭的跑去投靠了吗?
王家的男人们加起来也没一个老太太骨头硬,不管如何,石氏的遭遇给了天底下所有当大妇的人起了一个表率,男人靠不住没关系,姐还可以养个好儿子,只要儿子出息了,姐以后照样是富贵双全的老太太,让你跟你的小妾们爱哪凉快哪凉快去吧。
被男人们奉为贤妻楷模的徐玉如现在正被全中国的大妇们嗤之以鼻,你委屈求全要留住的东西,人家压根就懒得搭理,两下一对比,高低立现,此前多少羡慕徐玉如作为东北王身边的女人风光无限的女子,如今转而都投入石氏这个农村老太门下了。
寄居山寺的王延绍本来被自己亲妈又给徐玉如拉出来当了一次替罪羊的事鼻子都气歪了,但却在石氏身上找到了灵感,面对来刨根究底的记者,他表现的心平气和:“此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如今清心向佛,只想早日放下,请大家也放下吧。”
面对这样一个目光澄澈,笑容温和,如同出水白莲一样宁静安详的男子,记者也觉得打扰他清修简直是罪过,单单就忘了,其实王家的这一切八卦其实都是这位一心求清净的二公子引爆出来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王二公子迅速蹿红,人们发现这位被东北王赶出家门的贵公子,布衣僧袍,谦和有礼,佛法精要,与他交谈有如如沐春风,他虽然只是在家居士,但一时前来灵岩寺聆听他宣讲佛法的善男信女一波接一波,连山东省府主席杜卫平家最得宠的姨太太方氏都是他的坐上常客。
此时山东大旱,灵岩寺设赈灾祈福道场,王二公子在台上宣讲,善男信女在台下悲泣,之后纷纷慷慨解囊,襄助赈灾,灵岩寺在山下设粥棚施舍灾民,活人无数,一时甚至大家都开始传说二公子是菩萨转世,活佛现身。
王启山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孽畜,他还真想出家不成。快点派人给我把他弄回来,不要让他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徐玉如则一边将王启山摔在桌子上的报纸收起来,一边扶他坐下:“小二喜欢学佛还不都是因为你从小把他寄放在寺院里的缘故,说什么洗一洗他身上的戾气,眼见着他如今戾气洗没了,也知道向善,你该高兴才是,又生的哪门子气。”
“三岁看到老,这小子四岁就敢拿刀威胁你,戾气冲天,他会向善?他这是存心要恶心我,我怎么会养了这么个孽畜。”
徐玉如望着眼前这个有如困兽般的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昔日威震东北的东北王,如今也已经显了老态,人老了就难免念旧,即使对口口声声说是孽畜的小儿子,恐怕心里也是无奈多过责怪,她的手便抚上了丈夫的背:“说来说去,当年的事,却是全怪我,如果我不回来,颜妹妹也不会......”
听见妻子自责的语气,王启山渐渐平静下来,攥了她的手:“这都是她的命,又怎么能怪你。”
徐玉如便落下泪来:“启山,如今你被千夫所指,说起来都是因为我,我本是不祥之人,初嫁夫死,如今又累你如此......”
“胡说。”王启山打断妻子的话:“这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何干。你不要胡思乱想,以后还好好做你的大帅夫人,别人爱怎么闹腾就让他们闹腾去吧,我王启山一世英雄,还怕别人说两句闲话?”
徐玉如小心翼翼的看丈夫脸色:“那石姐姐不回来......”
提起石氏王启山便满心气恼:“她不回来就任她去,难道老子还求她不成。”
徐玉如便面露凄色:“石姐姐不回来,岂不还是累你们父子无法相认?”
有一个战神的儿子,却无法收归己用,王启山也只好颓然叹息:“我已经尽了我能做的,他若跟他母亲一样对我心存怨恨,不愿认我这个生父,就当我没这个儿子吧,好在我还有凯儿,东北军就不算后继无人。”
“可是,凯儿毕竟不是你的亲......”
徐玉如还没说完,已被王启山制止:“玉如,这么多年,我待凯儿如何,你不知道吗,你这样说,让我如何自处。”
徐玉如终于趴在丈夫怀里大哭:“启山,我知道你对凯儿有如亲生,可是他究竟不是你亲生的,这诺大的家业,都是你刀里枪里挣得,自然要留给你亲生儿子。”
王启山被心爱的女人哭的满腔柔情,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低语呢喃道:“凯儿是你跟大哥的孩子,就是我王启山的孩子,别说如今老大不回来,就是老大回来,这东北军的主帅也永远都是凯儿,我说过今生定不负你,就永远不会食言。”
徐玉如最担心的是王延让回来会抢王延凯的兵权,如今得了王启山的保证,便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突然从王启山怀里挣脱出来,坚定地道:“启山,你待我如此,我怎么忍心看你父子不能相认,我去求石姐姐,无论如何,我也要求得她同意要延让回来认你这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