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渊》余光tx

2、千月阁

　　“门主，前面就是千月阁了。”
　　“恩？”
　　“门主，千月阁到了。”
　　长渊看了眼天色，“还早。”转头，“我们先去吃饭吧。那家店就不错。”

　　“小二，这里来两壶上好的花雕再加些清爽的小菜。”
　　“好叻！”
　　大白天的喝喝酒看看风景，其实还是蛮不错的嘛。
　　回头看看长岩，那货正愁眉苦脸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唉，早知道带长时出来了，还好聊聊天喝喝酒划划拳，可比这木讷的长岩有趣的多。
　　正无聊着，听到隔壁那桌正悉悉索索地说着什么，四个大男人围一桌说两句还不时猥琐地笑两声。什么八卦啊？
　　“喂，你可知这两日千月阁新来了个姑娘！”
　　“据说芙蓉如面柳如眉，似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呐。”那黄毛尖嘴的男人一脸垂涎。
　　“不知在床上可如何啊。”另一个黑面髯须的男人色眯眯的像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诸位不知，那姑娘卖艺不卖身啊。”
　　“真是可惜啊，暴晒天物啊，魏老头怎么肯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听说为了把这个美人掳来，可花了不少钱呢！”光头眯眼的男人不胜唏嘘。
　　“不过——”那脸上一道疤的男人猥琐地一笑，余下三人急忙附耳过来，“方才我听相熟的那葛妈妈说那美人今日下午改了心意，趁着今晚举行赏月会届时将决定今生的主人呢。”
　　瞬时三男目露精光跃跃欲试。
　　“诸位兄台且勿着急，这想进千月阁入赏月会却也不太容易呢。”
　　三人不惊奇道：“哦？不知有何玄妙？”
　　“黄金三十两，且要通过身份审核方可入会。”
　　黄金三十两是不少却也不难，可是这身份审核——
　　长渊算是明白了，这还是歧视身份的啊。不知道长门的身份可还够啊。
　　又听了会壁角，弄清楚了赏月会的细节，这才算罢。
　　反正都是要混进千月阁的，借赏月会倒可省下不少麻烦。
　　“长岩随我千月阁门前走一趟。”

　　夜幕降临，一月一次的千月阁赏月会如期举行。
　　长渊他们凭着长岩九阳门一个小小坛主的令牌居然也弄到了一张二楼的雅座。当然，本来是只能坐雕花小桌的，嫌那凳子太硬，在长渊的示意下长岩万般不愿地加了五十两银子换了雅座。哦，令牌是从一个倒霉鬼身上顺来的。
　　一进入雅座，长渊便放松下来，懒懒的趴到了一边的软榻上，还愉快地滚了滚，一副打死也不爬起来的样子，惹得长岩忍不住叹气。
　　“门主，我们来做什么的莫要忘记，你是扮作小厮进来的，若让人看见你这样可要露陷啊。”
　　长渊却仍趴着，懒懒地回他：“怕什么，我自有分寸。”说罢，拿起几上的一块糕放进嘴里复又躺了回去。
　　长岩摇摇头，走到台边，透过帐帘仔细地打量千月阁上下的情况。这是大小姐消息传来的地方，不知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不一会赏月会开始。
　　一时千月阁阁顶打开，一轮明月闲闲挂于天上，明亮又圆润，却是赏月的好日子。
　　司仪拍拍手，东西南北四面筑起的高台上宫灯缓缓亮起，渐有乐声传来，乐器配合着奏出一曲悠扬，妩媚中带着些出尘，颇有些高洁的韵味，不禁令人沉醉。
　　不知何时乐声低下去，宫灯暗下，忽然羯鼓一声，明月下昏暗中，歌喉遽发，字字清脆，声声宛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或缓或急，忽高忽低，其中转腔换调之处，百变不穷，声音初轻，只觉入耳有说不出来的妙境，无不让人心神畅快。唱了十数句之后，渐渐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个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更又节节高起，待到极高的三四叠后，却又陡然一落，顷刻之间，周匝数遍。从此以后，愈唱愈低，愈低愈细，那声音渐渐的就听不见了。几息之后，忽又扬起。这一声飞起，即有无限声音俱来并发。耳朵忙不过来，不晓得听那一声的为是。正在撩乱之际，忽听霍然一声，人弦俱寂。
　　全场俱静，半晌之后方有人惊醒过来大声喝彩，顿时掌声雷动。
　　这是中央的高台上宫灯方才缓缓亮起，隔着帐幔一个红衣女子放下瑶琴，缓缓起身，略一螓首，轻轻一笑。
　　哪怕只是一个剪影也当真倾国倾城，看的人简直是痴了。
　　想必这就是那新来的姑娘了，果真佳人如画啊！
　　长岩看着中央那人，却皱起了眉头，“门主，那歌者似有古怪。”一回头，却见长渊已然沉沉睡了，不由又叹了口气。

　　之后的节目虽精彩却不及方才那歌者那般惊艳了。
　　随着夜色渐深，赏月会渐入高潮，终于到了决定佳人归宿的重头戏了。
　　那位佳人缓步登上高台，俯视一众子弟，略略微笑，隔着一层轻薄的面纱，越发美得如梦似幻。
　　“美人如愿与我归去，我愿出黄金十万两！”一个手配宝戒的巨贾高声喊道。
　　长岩远远望去，竟是台州商家的当家，想来十万两也是下了血本了。不知那佳人——
　　佳人却只摇了摇头。
　　“那佳人与李某一论琴道，吟诗作画可好？”一个长衫折扇的清秀公子排众而出。
　　居然是江南才子之首的李伦。
　　佳人却仍只是摇头。
　　“那你可愿嫁与本王为妃？”一个玉冠锦袍的高大男人随声而来。
　　额，那是当朝的六皇子啊。长岩看向那佳人——
　　依旧是摇头。
　　几番下来，金钱才华权力竟都不能打动佳人分毫。一时佳人的心意令人捉摸不透。
　　轻叹一口气，佳人缓缓抬起手，遥遥一指道：“我欲嫁予他为妻。”
　　众人随素手看去却是一间平常的雅座。听完此语，却仍连灯都未亮起。
　　几息之后，宫灯亮起，帘幔拉开，却只一个寻常的佩剑男子，身后跟这个白衣小厮。
　　长岩看一眼长渊，见其微微点头方才开口：“小姐美意……”
　　话未说完却被佳人打断：“不是你，是你旁边那位白衣的公子。”
　　众人哗然！
　　佳人选了个小厮做主人！！
　　这是脑袋进水了吧！
　　长渊却只是笑笑，示意长岩不必担心，走到帐前，行了个礼说道：“小子只是个小厮，只怕会委屈了小姐啊。”
　　佳人却笑了：“只要公子不嫌弃就好。还请公子阁上一叙！”说罢盈盈步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佳人好这口啊！
　　众人都觉得出乎意料，却只能叹口气默默散去了。

　　当夜，随引路的丫环一路来到佳人闺房前，长渊叩了叩门，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