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寻天》英之杰

5、青断篇 第五章

　　第五章回程

　　篮子震动了一下。
　　当我从那种诱惑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挡住大片天空的灵目的下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朝霞染红了一半的天空。

　　那个男人拎着我衣服的后领，将我提了起来——我就像是被母兽叼住后颈皮的小兽，静静的悬空在那里——凛冽的风吹过，就好像要把我身上不多的遮挡除掉一样。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我竭力控制住挣扎的欲•望。

　　那个男人就那样拎着我，来到了一扇敞开的大门前。
　　看到那门、那墙，我觉得就像回到了古代——是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冥王的青了——不用低头，就能看到筑在高高台阶上的门槛。昔日青灰的石阶现如今已经被下了一夜的雪铺上了一层白色，甚至被昨夜的大雪掩埋了一层——这还是我注意到那个拎着我的男人踏上去的时候才发现的。
　　昨夜的雪已经停了，那个男人率领着他的手下走进了刚刚失去生机的院子。

　　我睁开眼睛，四处张望着。
　　这是我生下来第一次看外面的世界——然新生儿看不了那么远——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全是一片起伏的白茫茫的雪，透着诡异的暗黑。有几个手下人把那雪扒开。我发现，每一个微微的鼓起处就是一具尸首——那些为了我而死守山庄的可怜人。
　　抓着我的男人手下动作很快，发现没有活着的人之后立刻向山庄里面冲去，希望能够见到几个幸存的人——“快找一找，现在还没有烧起来，一定还有活着的人。”那个男人如此吩咐——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只有点了火才算灭族任务结束——与此同时，他将我甩到了灵目背上。
　　“跟紧我。”那个男人是这样对着灵目吩咐的。

　　作为一个冲在前面的首领是不安全的，而跟在他身后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我与灵目就是整个冲锋队伍的弱点——这恐怕就是我今日的不幸了——幸运的是，这是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虽然因为一夜的奔袭坐骑们带着些许的疲惫，但这并不是需要坐骑的战斗，并且押送贺礼的手下都是有几分战斗力的——我也是在渐渐融入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当时的我是多么的鼠目寸光——战斗结束的很快——看不了那么远的我只听得到呼啸的风声和躯体倒在身边雪地上的轻微咯吱声。
　　没有人控制的灵目很是听话，它乖巧的紧跟在那个男人身旁，让他身上的气息时刻笼罩在我们周围——直到战斗结束的那一刻。
　　我明显的感觉到灵目将它全身的毛立来——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有威胁的东西一样——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它轻轻呜咽着，脱离了那个男人的气息笼罩，缓缓的走向了一片深红。
　　作为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来讲，这种带着隐忍的失控是伴随着重要的人的死亡而来的——对于一只通了人性、见惯了死亡的野兽来说，什么人最重要？主人——灵目的主人、我的生身父亲。想到了这一点，我内心充满了苦涩——对于再世为人的我来说，前世的恩怨情仇——也许对于青来说，只有恩怨——早已随着那艘沉入海底的游轮消失了，但对于刚刚出生不足一天的婴儿来说，生而失怙其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在体会到了父母淡淡的温馨、早已得知那种残忍的预言之后。
　　虽然不说，但我其实是有一些恨着我的父亲的。既然知道了这种预言，为什么不加紧防守，反而用一种心甘情愿和束手就擒的态度呢？内心带着怀疑，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手下将其余人的尸体堆在一起，而我的母亲，也被安放在父亲的身边。在清点幸存者的之后，队伍里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幸存者，即使是血洗这个院子的杀手们，也在被俘之前自尽了。
　　那个男人依据惯例，将整个山庄用火点燃，在大门前唱了挽歌——在我很久很久以后也很难理解和接受这种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