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藏/花策）其中味》落珠语

5、5

　　叶非羽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此事本就是荆风的错，秦清言一口回绝亦是意料之中，谢子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清言道：
　　“师兄……”
　　叶非羽未及他说完便使来一个眼色，谢子垣吸了口气闭了嘴，秦清言也不去管两人，自顾进了谷，两人看他漆黑背影消失于重重花木之间，面面相觑。
　　“如今之计，也只能让荆风自己过来了，只是他伤未好全，怕是多有不便……”叶非羽叹道，“无论如何，我先飞书告知于他。”
　　谢子垣点头，两人在谷中寻得了信使，刚将消息发出，便见工圣迎面而来，谢子垣面上再无半分嬉笑之色，大礼道：“师尊。”
　　僧一行缓声道：“子垣回来了，这位是？”
　　“藏剑山庄叶非羽，拜见工圣前辈。”叶非羽知道面前这貌不惊人的老者便是名闻天下的工圣僧一行，亦是恭敬大礼行的妥帖，僧一行扶了一把，道：“不知叶少侠此来万花有何事务？”
　　藏剑与万花往来并不多，常年派遣的弟子就那么几个，叶非羽初出江湖，并不似身负门派事务，是以僧一行有此一问。
　　“并非师长嘱托，乃是为了一个朋友，来寻贵派秦清言秦大夫。”叶非羽语气恭敬，亦存了一丝指望，僧一行毕竟是长辈，若他肯出面，或者秦清言可能松口。
　　谢子垣知他所想，心里叹了口气，若是秦清言是个能听人劝的，也不会有今日之名声了。
　　工圣阅人无数，叶非羽之意他自然明了，但秦清言这个人，岂是能听长辈之言的，心下暗叹，也不去说破，对着谢子垣道：“子垣，这次出谷有何际遇？说来为师听听。”
　　谢子垣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师尊……您……不知道？”
　　工圣笑道：“我该知道什么？”
　　谢子垣眨了眨眼，僧一行续道：“我自己教出的徒儿，心性如何我多少还是明白些的，子垣，委屈你了。”
　　叶非羽本是觉得这是旁人师门私事，他不便旁听，正欲告退走开，却见谢子垣眼角略有些红，强笑道：“师尊……弟子……”，登时站住走不动了，他们相识虽还不满五日，但以叶非羽对谢子垣些微了解，也知他是风流狷狂一类的人物，何曾想过他会露出如此脆弱神态，不禁有些呆滞。
　　僧一行拍拍他肩膀，道：“既然回来了，便多住些日子再走罢。这位叶少侠，你朋友之事我并不知情，但秦师侄之性倒还略知一二，若你与此事无涉，他却是难以被人轻易说动，我虽身为长辈，亦是爱莫能助。”
　　叶非羽一惊，这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人前失礼使他有些赧颜，行了一礼道：“方才非羽已见过了秦师兄，本来此事也非秦师兄之过，只待我那朋友自行前来万花再说罢。”
　　僧一行点头，又闲话几句，被小弟子请了去，谢子垣道：“小少爷如何打算？不若先在万花住上几日，待你朋友来了再作计较。”他情绪恢复极快，转眼亦又是那副嬉笑神态，只有眼角薄红尚未消去，看来倒带了三分魅色，叶非羽不敢看他，点头道：“只好如此，叨扰了。”
　　谢子垣笑道：“何来叨扰，求之不得。”叶非羽听出他话中亲近之意，但又不敢确定，只好胡乱点点头，随着他往客房方向走去。
　　也是叶非羽运气极好，来万花第二日便碰到一场薄雨，谢子垣如约带了自己酿的酒仙萝，两人轻袍缓带行走雨中，任雨水打湿衣襟，谢子垣与叶凌羽关系极好，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对他唯一堂弟极是在意，武功剑法倒有一半是亲手指点，兄弟两人虽非亲生，犹胜手足，便也不再隐瞒许多，除了近日惹上的这事，问无不答，答无不尽，两人言谈甚欢。
　　酒仙萝是晴昼海特产，叶似女萝，花如曼陀，用来酿酒，酒液呈淡淡绿色，入口清甜，后劲却是极大，谢子垣喝惯了倒还好，叶非羽自恃酒量不错，半坛下去却醉了。
　　他胡乱挥舞着轻剑，口中模模糊糊道：“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停……”揉了揉脑袋，想不起下半句是什么了，谢子垣失笑，看他挥舞轻剑毫无章法，想着这少爷平日里温文有礼，怎的酒品如此成问题，想要过去夺他轻剑，又怕他分不清楚再扎上他一剑，一时有些踌躇，叶非羽却自己手臂酸软，把轻剑掉在了地上，随即整个人一屁股坐了下来，对着谢子垣勾勾手指：
　　“过……过来……”手势做得甚是纯熟，想来毕竟也是世家公子，平日习惯了。
　　谢子垣忍笑凑过去，叶非羽睁着惺忪眸子，看着他笑，显然是没认出是谁，谢子垣长发飘散，拂在他脸上，他觉着有些痒，抓起一缕看了看，习惯性的伸手想绾到自己耳后，谢子垣不妨被他一拽，便扑在了他身上，顿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爬起来，叶非羽不满他为何乱动，慢条斯理的箍住他腰，打横一抱，站了起来。
　　也亏他是藏剑弟子，下盘极稳，臂力千钧，谢子垣虽不算胖，却比他还高小半头，一百好几十的体重，只怕他万一撑不住自己便要摔了，急忙一指点出，叶非羽登时双臂无力，谢子垣便顺势翻起站好。
　　“小少爷你……”谢子垣扶额，他知道叶非羽此刻意识混沌，但他活了二十多年，只被妹子轻薄过，还是第一次给男人占了便宜，还是个比自己年幼的，不由有些郁闷，眼见叶非羽站不住，却还是鬼使神差伸出了手扶住，发现他根本一步也走不好，叹了口气，将他重剑卸了，如方才一般将人横抱，运起轻功往自己房间飞去。
　　他倒不是想趁人之危，叶非羽容貌虽极盛毕竟还是个男人，谢子垣也不知他有何危险可被一趁，他是怕这少爷半夜呕吐无人照料，只好带回自己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