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花藏/花策）其中味》落珠语

13、13

　　“清言怎么了？”荆风焦急道，谢子垣皱了皱眉：“废什么话，赶快跟我走。”
　　说着轻功飞起，荆风重伤初愈跟不上他的速度，谢子垣不耐烦的提住他衣服后领，将比他还高半头的天策将军一路拖了过去，荆风顾不上他这失礼之举，离药房愈近，他心跳便愈快，最后几乎感觉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
　　尽管五年来他们相见之时屈指可数，但若是清言出了什么事，荆风不知自己，要如何独自面对之后的人生。
　　终于推开药房门的一瞬，荆风便听到了秦清言略带些迷茫，却又极是痛苦的低声喃喃：“啸寒……”。
　　如雷击一般，荆风觉得心脏被放入了炼炉，反复延展捶打后又刺啦一声放进了冰水之中，可他的心并非钢铁，这般折腾只会碎裂成千百片。
　　秦清言本是昏迷不醒，却在荆风进门那一瞬间有些微清醒，凤目半睁，如刚梦魇醒来一般猝然坐起，眼角竟然有薄薄的红痕，荆风觉得天旋地转，他们相识六年来，秦清言何曾为任何事稍微弯一弯腰，眨一眨眼？荆风心中秦清言向来等于无所不能，他敬慕他，依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秦清言也会脆弱，也会痛苦，那是本应如同天地一般不可撼动的强大，这样的人，为何也会，也会哭？自己竟然已经把他逼到了这个境界吗？
　　荆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秦清言床前的，他只知道自己攥住了那双冰冷颤抖的手，一瞬间从手心冷到了心里。
　　因为在被握住手的那一刻，秦清言迷蒙眼眸瞬间清醒，接着便皱了眉头嫌恶的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自己给自己搭了脉，然后问谢子垣道：“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谢子垣道：“师兄，你当年旧伤为何不跟我们说？”话音还未落就被秦清言打断：“我在问你话！”
　　“旧伤？清言有什么旧伤？”荆风很是奇怪，他以为以秦清言的武功不可能受伤，便是受了伤也能很快治好，怎么会留下旧伤？
　　秦清言看都不看他，斥了一句：“我说过别叫我清言。”
　　谢子垣答道：“你在自己房里坐着，忽然就昏过去了，我听见你手里杯子打了的声音过去一看，就把你抱这儿来了，正好药王师伯在，要不我还真没办法。”
　　荆风焦急却不敢问，他对医术又一窍不通，知道自己从这两个人这里肯定得不到回答了，看秦清言应无大碍，便转出去找小弟子问孙药王在哪，孙药王也并没走远，荆风追上去大礼到地，道：“药王前辈，请问清言到底有什么旧伤，竟然严重到这个程度？”
　　孙思邈叹了一声，扶他起来道：“将军真想知道？”
　　荆风点头，孙思邈蔼声道：“我只能把我知道的说与你听，关于清言为何如此，你却要去问他。”
　　“请前辈明示！”
　　“清言的旧伤，是强行施用锋针后没能及时休养落下的病根，不能情绪起伏过大，否则便催逼心脉，他这几年身体着实亏损，其中缘由我却是不知。”
　　“谢……谢前辈。”荆风又问，“锋针，便是传言中万花谷镇谷绝技？传言能活死人肉白骨？”
　　“那却做不到，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锋针便能救人一命。”
　　“可这跟强行施用……”
　　“这等逆天行事的针法，岂能毫无代价？首先便是施针者武功，内力，体质，乃至寿元都会大大亏损，其次一旦施用，至少要调养半年，期间若是强行动用武功，便会落下一生病根。”
　　“什么！”荆风终于明白当年秦清言为何不告而别了。
　　秦清言将自己的武功内力体质寿元折损大半来换他一命，然后他就……走了，走的轻易之极，荆风想，我那时为何能够走得那么轻易？我那时又为何能够连看都没有去看他一眼便匆忙离开？那时为何没有人告诉我，清言为了我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我为何……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在这个该死的不知道里面，我就这么几乎轻易错过了你的一生么？
　　可笑这些年来我竟然以为是你移情别恋，竟还觉得自己俨然是个痴情之人，哪怕不敢见你之面，也每日思念数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