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四回 顾予白问他 ...

  •   穆秀林本想亲自到燕国公府去一趟。这次的事,他心里总有些疑惑。最好还是到那府里走一走,让顾予白借着探视的名义。奈何他的成恺不配合。顾予白在床上闹脾气,将自己裹成一只粽子,又拖进穆秀林新换的枕头,说什么也不肯去。

      无奈他只能请严伯韬去打听消息。一般不会选择劳动他。这个人也坏,不肯正经做事,非要讨好处才行动。穆秀林只好答应他,过几天和他去泛舟。

      要不叫阿鸢到时候给他推到湖里去?他是不要推的,推了反随了那严文虎的意。这个人,是有些怪样在身上的。穆秀林一面想,一面提笔往白宣上画去。顾予白这时走进来,抱着枕头。这次惨遭泪攻的是只鹊鸲。所幸穆秀林别的不多,就是鸟收藏得很多。永远都有新的小鸟让顾予白来湿它的肚子。

      “这是什么?”

      他指着上面两个赤条条搂作一处的男子问道。

      “妖精打架。”

      穆秀林漫不经心地回答,走向书房的卧榻,取下一只干净枕头,换走顾予白那个被折腾得不成形状的。

      “……我不要枕头。”顾予白对着怀里的翠鸟一愣,他将它放下,转而抱住正在作画的穆秀林,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哼哼道:

      “我要郁之。”

      穆秀林嗯了一声。他今晚忙着将画稿子赶出来,倒也顾不上顾予白什么。于是任由他靠在他的肩上。顾予白在那儿安静地看了一会,忍不住又问道:

      “人的大腿,真的能掰到这种地步吗?”

      “人不知道,”穆秀林头也不抬,“但他是妖精,妖精可以。”

      接着又使唤他:

      “墨快干了,帮我磨一磨。”

      顾予白起身便帮他磨墨。一边干活,一边问:

      “画这个做什么?”

      “配话本。”

      风月本买的人本就多,配上插图,销量更是翻上几番。此等美事,穆秀林岂能放过。他画技精湛,在京中,画避火图的“至纯先生”名声和灵山君一样响亮。不会有人将他与清曲的配画混淆,在这里,他用的是另一种笔调。

      朱鸢端着宵夜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这本来是罗鹏举的工作。她怕她的罗大哥见到什么不适合他的画面,便主动请缨,孤身独闯书房。

      “祖宗……”

      连她都感到惊诧,更不要提罗鹏举。她不知道要是被老实的罗大哥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于是连忙凑到穆秀林的耳边低语:

      “你搞什么?怎么当着他的面就敢画春宫?”

      “他不会记得的。”

      顾予白额上的蓝线依旧隐现,证明情烈蛊还在发作。穆秀林蘸了蘸他磨好的墨水,想了想,学朱鸢的样子在她耳侧轻语:

      “就算真被他看到,成恺也不会在意的。”

      这句话好似一个谜语。朱鸢猜不透,于是她问:

      “为什么?”

      为什么?上午,连怀兴都在密道里问:

      “你可知,那燕国公的世子对小恺有意?”

      “嗯。”

      “你不生气?”

      “嗯。”

      “也不吃醋?”

      “嗯。”

      “什么感觉都没有?”

      “嗯。”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穆秀林叹口气,回道:

      “我又不能叫人断了念想。况且,成恺——”

      他顿了顿。密道里,顾念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穆秀林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成恺又不喜欢他。”

      “你怎知他不喜欢?”今日的顾念殊分外难缠,他开始自顾自推论起来:

      “若论情谊,他是小恺的伴读,打小就在一起;若论默契,他和他素来都是……”

      “成恺不是这样的人。”

      穆秀林打断他,回以同样灼热的目光:“你弟弟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弟弟是什么人?”他笑了,“为什么他不会对旁人动心?”

      “因为他——”

      穆秀林欲言又止,将头扭过去。

      密道里,烛光幽幽。漆黑不见五指的甬道,没有光便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想,这个时候,顾予白在做什么呢?

      他理应在:

      “郁之——”

      “郁之——”

      在找自己。悠远的喊声,隐隐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育雏的禽鸟。然而顾予白并不是嗷嗷待哺的小鸟。他既没有寻找,也没有呼喊自己。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

      呼唤他的,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郁之——”

      直到第三声,穆秀林才回过神。朱鸢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碟糕点。顾予白替他揩去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接着解释道:

      “我让她先走了,你还好吗?”

      这个时候,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他到底是正发作还是没有发作着。大抵是因为自己也病了。病人是不能给另一个病人作诊断的。

      “你的画儿!”

      顾予白惊呼一声,他俯下身去,很可惜道:

      “被泪水弄糊了……”

      他担忧地抚上去,好像那并不是一张春宫,而是可以同其他名家的山水、花鸟、人物比肩的作品。

      “没事,”穆秀林将它推开,“待会再画一张就是了。”

      为什么是待会,不是立刻?穆秀林伸出臂膀,因为现在他要让顾予白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

      顾予白当然不会拒绝。

      “郁之。”

      他唤他,穆秀林比他高了一点,却也能被他轻易地托起。

      他总是把他放得这样高。

      “成恺。”

      他看着他,那双桃花眼还是那样灼灼,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接着替我磨墨吧。”

      墨锭子很快剩下短短的一截。顾予白不太理会这些,继续工作着。穆秀林推他一把,轻轻道:

      “去拿块新的。”

      顾予白“嗯”一声,亲了亲他,才转身往架子走去。来了这几日,他对郁之的东西已经很熟了。

      那一盒放墨,那一盒摆纸,这一盒——是存章的。顾予白每每都忍不住去睃一眼。里头都是他刻给他的,有“聆风”“听雪”“闻涛”“明烛天南”“烧灯续昼”等等。其中一枚萧山红,他将它翻转过来,阳刻的篆书,上写道:

      “至纯。”

      这是他送他的第一枚。现在看来技法拙劣,难登大雅之堂。穆秀林却很喜欢,忍不住到处要印。顾予白笑笑,将东西放回去。

      “叮。”

      一声轻响。萧山红同封门青发出清脆的动静。顾予白这才发现那儿多了一枚章。之前没见过。他将东西拿过来,也是阳刻的篆书,上面写道:

      “羡无。”

      这是郁之刻的?顾予白有些讶异。还不等他多端详几眼,穆秀林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了?没找到吗?”

      “拿到了。马上来。”

      顾予白忙将那枚章摆好。羡无。他想着,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那儿听过。然而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穆秀林把他拉过去,压在了书桌上。

      “乖乖躺在这儿。”

      他笑眯眯地拿起笔。

      “给我——当个参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