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八豆

45、第 45 章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
　　店里没有其他人，已经都被叶老板清场了。外面已经接近天黑，路灯亮起。白朗坐在吧台的座椅上。
　　叶老板卷着衣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原本我也没当什么，不过我后来去了他家没人，又在小区外头的诊所碰到这个。”说着看向被硬拉来的一脸不情愿的年轻医生。
　　年轻医生外头穿着风衣，衣领一半塞在里面，看来他也是被叶老板火急火燎地拖来的。
　　“下午的时候张瑞经过我店门口说是去上班，聊了会，接着外头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街对面，就是昨天你开的那辆，”他指了指白朗，一摊手，“然后他就欢天喜地地上去了。”
　　“我没有去接他。”白朗说，“黑色商务车？你有看清牌照吗。”
　　“没啊。”
　　“那你有看清是谁在开车吗？”
　　“没啊。”
　　“那你知道车是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没啊。”
　　“你一问三不知啊！”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川拎起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
　　年轻医生蹙起眉，不爽地扯掉川的手拍了拍衣领，刮了川一眼：“毛病。”
　　“你的消息对我们很重要，所以请你认真回忆好吗。”白朗很诚恳。
　　“看看。”年轻医生对着川指指白朗。
　　川欲言又止，他着急瑞的情况，当从叶老板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他觉得没人比自己更着急了，别说他没有头绪，而且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等着白朗来主持大局，这让他的自尊心也饱受挫折，他一直对瑞不死心，但现在这样，似乎所有人都同样认定了瑞是白朗的，自己的没用和白朗的得到肯定，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他觉得自己输了，可白朗又似乎从没在意过自己的存在，他是知道的吧，偏偏这样让他输的更是没有面子。

　　年轻医生不紧不慢地坐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喝了杯酒，“他貌似新写了首曲子，很高兴的样子，当我提到你的时候……”他想了想，“我想那首歌应该是写给你的，而他也没想到你会来接他，所以当他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开进来停到了街对面的时候傻兮兮地就过去了……傻兮兮地就上了车……”沉默了一会儿，他仔细打量着白朗，最后问，“你每天都这么穿？”
　　“恩？恩……是，我每天上班。”突然被对方这么一问，白朗有些搭不上话。
　　“怪不得！”年轻医生拍了下桌子，恍然大悟，所有的人都等着他。
　　“你知道吗，开车的人也是，西装，发型，甚至连车也是新洗过的，跟你昨天开来的一样！我那时跟他站一块儿看到车过来，我也以为是你！”他的眼神很认真，“这样看来，张瑞是给人冒充你‘骗’走的！”
　　“‘骗’走的……”白朗思索着，“张瑞平时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有谁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冒充我呢……”
　　“我知道！”安静环境里所有人都在思考，然后一个声音马上插了进来。
　　是川，他几乎两眼放光。
　　“是陈彣！只有陈彣！”
　　“陈彣？”白朗说，“几个月前我就辞掉他了，现在也都不清楚他在哪儿，而且他为什么要弄走张瑞呢？”
　　“就是因为你把他辞了，他才会狗急跳墙！”川的声音很大，“现在算来，他的房子也该被银行收了……那就更有可能了！”
　　“什么意思？”叶老板问，“就是你以前那个相好？他要了你的房子把你和小明赶出来的那个？”
　　“对。”川看着众人，“陈彣跟瑞原本是同学，最早开始陈彣就插入我和瑞之间从而……”川犹疑一下，还是决定跳过这段，“现在呢，你也感觉到的吧，”川问白朗，“陈彣有没有试图勾引你，暗示你，抹黑瑞，他有没有给你发过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白朗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他这样千方百计最后却还是被我辞了，然后恼羞成怒了？”
　　“对，”川点头，“而且他现在恐怕无处可去，我留给他的房子写着他的名字，却还要还房贷，估计现在房子已经被银行收了去，他已经没地方待了。”

　　“那么，对于这种人，现在回头一想，这不都是张瑞害的么，而且现在的张瑞有牛窝的股份，收入可观，又有白朗的照顾和关心，简直是在跟他炫耀一样，怎么会不怨恨呢。”一直在做听众的人，陆一樊放下手里的照片，那是刚才白朗着急过来一起带来装有那些照片的文件袋，“原来这件事是他弄的啊。”陆一樊感慨。
　　“什么？”白朗有些不悦，那个文件袋，陆一樊居然这么随便，而且那里面有瑞的那些照片啊！
　　“你不知道吗。”陆一樊左腿叠在右腿上，看了眼川和白朗：“你们两个该不会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什么事呢？”坐在陆一樊身边的辰问，他刚才也一起看过这些照片。
　　“很多年前了，”陆一樊说，“那时我在国外留学，我记得这条新闻很轰动的。说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被十几个混混性侵的事。”
　　当陆一樊说出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一个在校大学生……被性侵……

　　“有段时间这些照片被放到网上，不过后来就被禁了，也就没再提过。貌似说那个人也没出来指正过弄他的人是谁，大概是怕吧，毕竟他一站出来可就出名了。”陆一樊点了根烟。
　　“可那些照片，分明不像是……”辰刚才也看了那些照片的，他说到这意识到了什么，偷偷看了眼现在正阴云密布的白朗，“不像是他不愿意的……”
　　陆一樊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什么叫看起来？难道不是这样的？”川很激动，他就是因为陈彣给他看了这些照片所以才对瑞有芥蒂的，最后也是因此而分的手，如果当初他没有再坚定一点现在跟瑞在一起的就还是自己啊！而现在，难道这些照片不是真的？
　　“难道这些照片不是真的？！”川问。
　　“是真的，不然怎么说性侵呢，”陆一樊笑笑，“不过么，就是给人修过了。”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都不是真的吗？”川又问，他心情很激动，也就是说瑞他并没有跟那么多人做过，他是干净的！
　　陆一樊没有说话，他看了眼白朗，白朗没有示意他什么，陆一樊也就没有拿出那些照片来。陆一樊只道：“那时我有个朋友是专做电脑效果什么的，他一看就说是做的，还给我还原过一张，还原的图……”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陆一樊的后话。
　　“还原的图么，他身上有伤，被绑了起来。”
　　那个阳光开朗的瑞……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去找他！”
　　所有的安静又是被川打破的，他马上拉开门就要出去。
　　“等等！”叶老板一把将人抓住。
　　一直跟川没多少正面接触，并且这次也没有跟川聊过一句关于瑞的话。
　　白朗说：“你去哪里找？”
　　他依旧坐在那里，相比川的急切，白朗显的那么漫不经心。
　　而偏偏，川却被他单单这一句给说服似地愣在原地。
　　但马上，川说：“不去找？那也总比你坐在这里好！瑞会自己回来吗？单靠你坐在这里喝酒他会自己回来吗？！我真不明白瑞看上你哪里，要不是你看不好他，他怎么会被人弄了去！都是你的责任！你就不配！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所有人都屏息而视就看白朗的反应，似乎就只有陆一樊在冲着白朗笑。
　　而白朗没有任何反应，也或者他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
　　川也是，这番话可能已经在他心里积压许久了，现在终于一股脑全对着这个目标发泄出来，便再无余力了。
　　其实，就在刚在那一瞬间，说完所有一切之后，他就彻底以失败告终了，白朗那样不拿他当回事，这不是对自己的自信，而是他与瑞之间的关系与信任。因为在白朗心里，瑞不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也不会以得到他为荣，这一开始从出发点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喂？”白朗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现在每做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周围的人观察他很久。
　　“你先帮我联系马先生，让他帮忙查陈彣有没有走……”白朗停顿了下，“还有之前我们一个客户杨先生，他也给一并查了去，按道理他最近应该在新西兰，如果查出来他到了这儿，或者陈彣也没离开那就联系刘先生和邓先生，明早之前一定给我把这两个人找出来，事成之后给每人卡里打十万块。”
　　白朗准备挂电话，但对面的人似乎有话说。
　　“嗯？对，我是出来了，难道你会因为这个不帮我这件事？”白朗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找你呢。嗯。不，你不用这样。这……行，回头再说吧，好，有消息就通知我。”
　　一个电话结束，白朗手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隔了很久，川有些不可思议地走过来几步，却又不敢靠近这个人。
　　旁边的叶老板不说话，辰看看陆一樊，陆一樊依旧在对着白朗笑。
　　辰终于想问陆一樊什么，没想到陆一樊先开口了。
　　不过他是对白朗说的。
　　“白朗你可真是名不虚传啊，刚才不久前我收到了助理的短信，姓何的老头留不住你是他没本事，你要不要来我这儿，为了表现我的诚意，刚才你那三十万我帮你付了。”
　　白朗的视线离开手机，看了陆一樊递上来的银行卡一眼。
　　“谢谢，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