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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白炽灯亮着,光线不亮,窗外天黑,屋里套间老旧,白墙有些发黄,皮沙发上也有些裂纹。
      连着客厅的房间门开了条缝,一个个头低矮的身影通过这条缝窥视着客厅的情况。
      阳台上的人在打电话,过了很久,他挂了电话走进客厅:“可以了。”
      “他答应了?”瑞坐在桌边。
      “嗯。”
      “两成股是多少钱?”
      “你要买?”川问。
      “难道白送吗?”
      “店面是租的,两层楼每年是六十万,里头的东西加装修是二十几的样子。”川想了想。
      “当它一百万,我今年给二十万,以后每年十二。”瑞站起来确定以及肯定。
      “你,”川犹疑着,从他来找自己提起这件事川就感觉不简单,他要自己的一成股份川当然会给,但……
      “你没那么多钱。”川一语道破。
      瑞的计划被卡死在了这里。
      他没那么多钱……
      从他毕业工作开始省吃简用存了十万左右,可后来发生的事花的差不多了。
      问朋友借?跟他一样是穷鬼,跑断了腿也凑不起多少来。
      “我会想办法的。”
      “叶夏说你要能一星期内付的出来才让给你。”
      “我知道了。”瑞整个人的气势全卡死在了这里。
      一个星期,二十万……
      “那我先走了。”瑞说着,背起旁边的吉他。他一离开牛窝就联系了川,一直到现在没回去过。
      “瑞。”川叫住人。
      门缝里的眼睛看着客厅的一幕。
      川从背后将人抱住在怀里:“回来吧……”
      瑞整个人有些僵硬,这个怀抱……
      “我的都是你的,你要店里的股份,我的那一股你可以不用给,叶夏那一股我也可以帮你……”
      但瑞还是挣脱了,川抱的并不紧,瑞简单地往前走一步就挣脱了。
      很简单,因为不爱么,他抱的多紧都容易挣脱。
      “换你可爱的小彣彣他是肯定感动的要死脱光了就跟你醉生梦死去了。”瑞到门口穿鞋,“今天是我欠你的,你的钱我会第一个给。”

      说的容易。
      二十万呢。
      瑞没有目的地在街上逛。
      背后的吉他让他看起来沾满了文艺气息。
      要是冬天,寒冷的夜风加上落雪,车上稀少的车辆加上大冷天没有人的马路,路灯和口气吐出的白雾,瑞这样的身影会看起来很萧瑟吧,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现在大热天的,就算到了晚上围着路灯的光拼命往里钻的虫子都会看起来热闹非凡。

      该去哪里弄这笔钱。
      他认识的人里根本没人有这能力。
      要说认识的人,可能只有白朗了。
      但瑞不会去找他。
      瑞坐进路边的休息椅里,周围的店铺亮着的灯让整天街繁华。
      灯红酒绿,一个人,太渺小了。
      正对面是加音乐器材店。
      墙上挂着各式的吉他,从小到大,神圣的,从没架琴里都会诞生出一名音乐家。
      现在身后背的吉他是自己唯一的财产了。
      真是,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多带点东西出来呢。
      走的时候帅到不得了,回过头来想想真TM没脑子。
      瑞盯着一架一架的琴,一把一把的吉他,盯着那儿发呆。
      一把普通的吉他虽然便宜,但高级货也是烫手的。
      就像他身后背的这把,老古董,方老师年轻时候用的,他记得方老师说过这是哪位大师做的,大师嗝屁了,这把吉他保存的也还行,就成了大师的大师之作。
      瑞喜欢这把吉他,年纪大,有味道,而且也有感情,哪像现在的,出来的都是个噱头,嵌宝石的,镶金的,价钱标的很高,卖的是上面的东西,根本不是做的人的手艺。
      就像杨老板送他的那把,金龙绕着,高级货,还是限量版,都是噱头,论手艺,音色,根本不能跟手上这把相比,而且这种款的淘汰也快。
      对呀!
      那把吉他!
      金龙,限量版,高级货!
      那把吉他就是钱!
      他怎么就没想到!
      “我去……”
      瑞正发现自己怎么就这么聪明,肾上腺激素正在狂分泌的时候又骂自己。
      当初走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带出来,现在叫他怎么好意思回去拿……
      难道要开门进去,跟白朗说,我缺钱,来拿那把吉他去卖了换钱……
      瑞死也不要。
      等等,开门进去?
      瑞马上摸了摸口袋,一根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
      走的时候把它也带出来了!
      天助我也!
      瑞飞快地从座椅上起身,往白朗住的小区公寓奔去!

      “他不在吗?”牛窝门口,白朗有些失望地问。
      “嗯,对,他下班了,找他的话明天来吧,他现在的工作时间是十点到六点。”柜台那儿的营业员说。
      “十点到六点?”白朗惊讶。
      “对啊,在这期间他都在这儿的。”
      “每天都是?”白朗有些急切,十点到六点,八个小时,瑞以前在酒吧上晚班也才两小时,现在八个小时,连唱八个小时……白朗不敢想象,他为了自己放弃酒吧的工作而来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他从来没说过……
      “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天休息的,不过听老板说要改时间,估计下个月会变动,上班时间也是……”
      白朗往店里望了望,里头坐着休息聊天的人很多,门口陆续进来出来的也不少,分明只是一家喝东西的地方,客流量来去的频率却像个快餐店一样快。
      这时,门口进来一对小青年,在柜台上问驻唱的那人已经下班的时候有些失望地走了。
      也就是说瑞在的时候人更多吗,那这个时间的调整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偏偏瑞是个可以为工作不要命的人……
      “他现在住哪儿?!”白朗迫切地问,他要马上赶到瑞的身边,他感觉,要是自己去晚了他就支撑不住了,他这台勤快的机器会因为不停工作而倒下的。
      “不,不清楚,”营业员被白朗的态度吓到,“好像是住在朋友那儿吧。”
      住在朋友那儿,果然他走后就没地方去吗,该怎么去找他,要明天?不,今晚就得找到他!
      “那他的手机号呢?你应该知道吧!”

      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八点。
      陈彣整理了桌面,坐在客厅里面对着行李箱发呆。
      次卧的门关着,他不敢进去。
      主卧就更不敢了。
      他只能坐在客厅里,或是到厨房闲逛一下。
      无聊透顶,陈彣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到了次卧的门上。
      里头是张瑞以前住的,他们没睡在一起吗?
      可刚才自己进去过,里头东西整理的井井有条,足以看出白朗的心态。
      陈彣起身,走到门那儿,握住门把手,旋转,只是进去看看,不会被发现的,没关系。
      打开灯,衣柜,床,一张小桌面,桌边靠着一把吉他,袋子裹着。
      陈彣进去,打开衣柜,一件件衣服挂在里面,很整齐,T恤衫,清一色的,下面放着折叠整齐的牛仔裤。
      接着是小桌子,拉开抽屉,满当当的琴谱,从头到尾四个抽屉,用夹子夹着,分类,陈彣翻了翻,这是瑞整理的,他除了这些东西其他的都乱七八糟。
      视线注意到一旁包裹在袋子里的吉他。
      既然走了,这东西怎么没带走?
      陈彣记得瑞一直就用一把吉他,是学生时代方老师给他的,这东西都不拿走,他的心态变了?
      陈彣不由蹲下,拉开拉链。
      当初两个优秀的学生,明显瑞是个死脑筋,除了音乐学不会其他的,自己比他活跃多少,偏偏那个方老师有眼无珠地一心去教瑞!现在怎么样,混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个酒吧驻场,混不出个什么来!
      还连他的吉他都丢了。
      哼哼。
      陈彣拉下拉链,摸出里面的把手,剥下外头的袋子。
      惊愕。
      一个吉他,琴身漆黑,洒金,从底部一条金龙盘旋而上,四爪依次盘踞在弦身附近,龙头在琴头出傲然挺立。
      这,这是瑞的?
      陈彣虽然从毕业以后就不在做音乐了,但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把吉他,价值不菲。
      这是白朗送给他的吧,不然怎么会没带走。
      陈彣摸到了琴身背部的落款处,还是有编号的限量版。
      天哪,这得多少钱啊!白朗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瑞,而他居然没带走?!
      陈彣不知道瑞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想说他愚蠢。

      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
      陈彣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把吉他放回去,拉上拉链,赶紧从次卧出来,轻声关上门,坐回客厅里。
      气氛安静地能听到心脏快到跳出来的评率。
      等待,等待白朗的到来。
      但是门口的人迟迟没有进来,怎么了?
      手机铃声。
      陈彣沉住气,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瑞暗骂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
      接听,挂掉,塞回裤子里。
      继续开门。
      但又马上,对方不停歇地给他打过来。
      烦!
      瑞接起来,口气很不好:“我现在有事,回头打给你。”
      掐掉。
      瑞继续开门。
      但马上,手机又响了!
      这人有病吧!他在楼下望了很久确定房间的灯没有开,家里,哦不,房子里没有人才上来,要是白朗在加班的话过会儿估计就是他下班回来的时间!他要不要在这种时候打过来啊!
      瑞不耐烦地接起:“喂?你这个人够了啊,我跟你说,我现在……”
      “张瑞?”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瑞僵住了,脑子里的回路瞬间断了个彻底。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没有备注,但这个号码他认得……
      瑞没有说话。
      “是你吗?你在哪儿?”
      瑞依旧没有说话,千万种情绪奋然涌上,翻搅,沸腾,最后留下酸涩,痛苦,什么东西变成一只爪揪着他的心。
      他想说话,他想回答,但不行。
      瑞的理智很快战胜了那千百种的情绪,躁动,已经被冷水浇灭了。
      挂掉。
      关机。

      瑞转动钥匙,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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