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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世平安 夜长风一辈 ...

  •   我所求的不多,不要你荣宠于天下,只要你一世平安。

      一·夜长风
      “阿曼,愿你一世平安。”夜长风走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剑,只留下一句话,就再也没了消息,阿曼也再也没有见过夜长风,夜长风,确实是走了。
      青云门是一个小门派,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出色的人才,也就比镖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地方强了那么点儿,但也就是那么点儿而已,在武林中,问十个人,十个人都不会知道青云门,阿曼就是青云门的一个小徒弟,嗯,女徒弟,要知道,江湖儿女,光有儿没有女是很痛苦的事,青云门原本是不收女弟子的,不过最后还是收了,毕竟没有小师妹大师姐这种有爱的生物的话,事件很恐怖的事情。
      阿曼是青云门唯二的女弟子,她还有个大师姐,是青云门掌门的女儿,叫珠珠,段珠珠,阿曼就叫阿曼,姓什么?阿曼也不知道,总之从她记事起她就叫阿曼,爹娘这种生物阿曼连一个指甲盖儿都没见过,而且阿曼从来没有问过她是从哪儿来的这种问题,为什么呢,因为阿曼没空去想这种无聊的问题,现在有吃有喝,干嘛去想两个从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她很闲么?她很忙的好不好,每天练武两个时辰,睡觉三个时辰,吃东西一个时辰,干杂七杂八的活儿一个时辰,还剩下五个时辰?当然是再看夜长风啦,这才是阿曼最重要的事。
      夜长风就是很拉风的大师兄,很拉风很拉风的那种,只要他出去,整个青云镇的女的都会羞涩的看着他,是不是还会假装崴了脚往夜长风的怀里摔,不过夜长风对此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不予理会,阿曼曾经亲眼看到夜长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子将要摔倒在他怀里的时候,闪开了……是的,他闪开了……没有任何征兆,就让那个女子摔在了硬硬的石板路上,刚刚还作着英雄救美梦的女子愣愣地看着夜长风,泪眼莹莹不敢置信的样子分外惹人怜惜,阿曼都看的心疼了,更别说围观的男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咬牙切齿,好像恨不得吃了夜长风似的,可夜长风丝毫不为所动,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对阿曼说:“还有没有想买的,买好了咱们就回去吧。”语气淡淡的,阿曼听的一愣一愣的,她咬着嘴唇,歪了歪小脑袋,呆呆地说:“那她怎么办?”夜长风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说:“不怎么办。”
      阿曼呆了,围观的人呆了,地上的女子却双颊羞红,立马站起身来,豪爽的拍拍身上的土,说:“不碍事不碍事,不用管我,我没事。”说完还娇羞的冲着夜长风笑了笑,于是,大家又集体呆了一遍。阿曼觉得那个女的很可能是个傻子,就是脑子有问题的那种傻子,于是她决定再也不理会那个女的,所以,她干脆的,拉着夜长风走了,不理会身旁那群呆了又呆的人群。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二·双双
      夜长风是师傅的儿子,师傅是夜长风的爹,可他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听双双说,师傅是十五年前来到青云镇的,带着夜长风,投了青云门。双双是谁?双双就是那个想摔倒在夜长风的怀里却被夜长风的女子,她是镇上迎春楼的头牌。
      阿曼一开始不懂得迎春楼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头牌是什么,双双告诉他,迎春楼就是很高级很高级的酒楼,头牌就是很漂亮很漂亮,很有名很有名,很有才很有才的女的的叫法,可是阿曼问师傅她为什么不能当头牌的时候,为什么师傅会敲她的头呢?后来从镇上人的闲话里,她模模糊糊的知道,迎春楼不是个好地方,头牌也不是夸人的词,但是双双真的很好啊,会给她很好吃很好吃的糕点,会给她很漂亮很漂亮的衣服,虽然双双自己从来不穿那样的衣服,她的衣服都好简单,简单的阿曼每次看到都会脸红,每次阿曼问双双冷不冷,双双都会撇撇嘴,一双大大黑黑的眼睛都会被眼睑遮住,让人看不清楚。
      双双喜欢夜长风,很喜欢,阿曼问她为什么,双双就笑,笑的艳丽,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对阿曼说:“小傻瓜,你还小,以后你就明白了。”可是等阿曼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不可挽回了。
      大师姐也喜欢夜长风,可是她不会像双双那样对夜长风那么热情,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掌门的女儿吧,她觉得,她看上夜长风是夜长风的荣幸,夜长风应该感激涕零,立马出去置办聘礼把自己娶过门,可惜,夜长风没有这么做,他对高傲的大师姐说:“我不适合你,珠珠,你长大就懂了。”为什么他们总喜欢说长大呢?长大了,就真的什么都懂了么?阿曼很疑惑,那什么又算长大呢?
      那一年,阿曼十五,夜长风二十,珠珠十七,双双十九,他们算不算长大了呢?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夏天,阿曼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三·许纤纤
      第二年,青云镇来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叫许纤纤,不要误会,这个人是个男的,雄性,一身肌肉夜长风都自愧不如,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雄壮的人,叫许纤纤。
      许纤纤来是来干什么的,阿曼不知道,只是阿曼经常见他和夜长风在没人的地方争吵,你问阿曼是怎么看到的,那是因为阿曼一天有五个时辰在看夜长风嘛,阿曼武功烂的很,只有轻功和隐藏术练的最好,好吧,师傅也知教了她这些,她问师傅为什么不教她武功,师傅就摸着阿曼毛茸茸的头发,说:“我们小阿曼不用学那些,师傅会保护小阿曼的。”那师傅没有了呢?阿曼只是想了想,没有问,她模糊的知道,问了以后,师傅的心情又要变糟了,又会敲她的额头。
      她曾模糊的听到,许纤纤冲夜长风吼:“你就打算窝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守着那个傻子过一辈子么?”傻子是在说她么?阿曼不解,她也不敢肯定,毕竟许纤纤平时对她也算是不错了。
      “她不是傻子。”夜长风把剑架在许纤纤的脖子上,说:“她只是单纯,我如果能让她单纯一辈子,那就够了。”许纤纤却半点儿也不怕,反而往前冲,夜长风的剑就那么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血就从那里流了出来,又落在地上,她又听到许纤纤吼:“你不属于这儿,她更不属于这儿,夜长风,你不但毁了你自己,你还夺了她的未来,她不应该活的像个傻子,她本该是……”“住嘴!!!”夜长风突然发火了,他把剑收回剑鞘,剑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根本就是自私,”许纤纤轻蔑的看着夜长风,“你只是想把她绑在你身边,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会恨你么?”夜长风在许纤纤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转身了,他边走边说:“我不怕,我只是想护她一世平安。”只留下了许纤纤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这段对话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下午阿曼碰到许纤纤的时候,许纤纤给了她一个复杂的眼生,让阿曼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许纤纤问阿曼镇上最好的酒楼是哪儿,阿曼就带他去了迎春楼。再接着,许纤纤和双双两个人喝得醉醺醺的,阿曼呢?她去看夜长风了。
      四·镖局
      有人来青云门闹事了,是邻镇长桥镇的镖局,叫长桥镖局,长桥镖局要比青云门有名,因为他们有一个武林中很厉害的人坐镇,那个人叫顾南,人称断碑手顾南的顾南。就在那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长桥镖局的人找上门来了,虽然顾南没有来。
      他们来了五六十人,拿着明晃晃的武器,在太阳下很是刺眼,阿曼有些害怕,她从小就对一对明晃晃的武器过敏,每次看到就很害怕。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青云镇,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嘛?”这个哆哆嗦嗦的声音来自阿曼的三师兄,这大概是青云门最勇敢的人了,其他二十多个师兄,都多出去了,掌门带着珠珠大小姐和妇人去了岳母家,也不在。
      “那个许纤纤是你们青云门的把,居然敢和我们少爷抢双双姑娘,快把他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们青云门烧的渣都不剩!”一个猥琐的中年大叔态度嚣张的冲三师兄喊,三师兄已经在发抖了,但他听完之后,明显的松了口气。
      三师兄说:“许纤纤啊,他走了。”
      阿曼在树后瞪大眼睛,许纤纤居然走了,三天以前他还说他要带她去看杂耍,怎么就这么突然的走了?就在阿曼发呆的时候,长桥镖局的人又恶狠狠的说到:“他走了?那把我们少爷打伤了这笔帐怎么算?你们青云门赔么?”三师兄听到这里,又开始抖,阿曼好佩服他,可以抖那么久。
      就在长桥镖局的人摩拳擦掌,一脸凶相的要动手的时候,师傅和夜长风回来了。
      然后,然后夜长风出手了,他的剑快得叫阿曼眼花,看不清招数,等到他收回剑,长桥镖局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夜长风看了看地上疼的打滚的人,皱起眉来,望了望阿曼藏身的那棵树,便狠历的吐出了一个字:“滚。”于是,地上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夜长风来到树后,对着树上的阿曼说:“阿曼,下来了,没事了。”阿曼跳了下来,夜长风稳稳的接住了她,抱着她长长的叹气,师傅在庭院前,眼生复杂的看着阿曼,阿曼晕晕的,她恍惚的,觉得这个场景,竟是有些熟悉。
      五·顾南
      第二天,顾南来了,青云门的人又跑掉了。
      阿曼原以为顾南是来寻仇的,毕竟夜长风扫了长桥镖局的面子,可是顾南并没有杀气腾腾的来,他带了一壶好酒,投了名帖,像是来拜访主人的友人。
      师傅接待了他,两个人坐着后院,夜长风炒了小菜,就变成了三个人在一起喝酒。
      “没想到,你们居然在这儿,当初……”顾南一脸感慨,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净。
      原来他们认识,阿曼蹲在树上,啃着从双双那里拿回来的点心,双双说要出躺远门,给阿曼送了好多点心,和一个厨子,但阿曼还是伤心了好久,因为双双走的时候抱着她哭了,没有声音,但是阿曼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湿湿的。
      “当初?当初只想着活下来,要不是那人忙着稳定朝堂,我们可能早就死了。”师傅的口吻颇为自嘲,“谁能想到他有那个狼子野心,也够狠,偌大的皇室,一夜间便灰飞烟灭了。”
      “师傅,别说了,隔墙有耳。”夜长风反而很淡然,他小口的抿着酒,脸上满是漠然。对顾南说:“你为什么来?当初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谁都活不下来,今天你是来讨恩的,还是后悔了?”顾南没有说话,突然转头冲着阿曼藏身的树说:“出来吧,听了这么久该听够了吧。”于是,阿曼掉了下来,揉揉屁股,慢慢的往过蹭。
      顾南看到阿曼,就呆住了,他声音颤抖,问到:“她……她……她是长公主?”阿曼愣了愣,什么长公主?夜长风异常淡然的说:“她是阿曼,我的小师妹。”师傅向阿曼招手,示意她过来坐。阿曼就跑了过去,把刚刚的疑问抛于脑后。
      顾南变得激动:“你们,你们居然……”师傅呵呵的笑,说:“阿曼长大了呢。”并不理会顾南。阿曼跑过老,也坐了下来,和师傅对笑,看起来傻傻的。顾南也不再激动,平静的和师傅说:“你们太大胆了。”师傅还是呵呵的笑,说:“收个徒弟有什么大胆的。”顾南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后来,他们都喝醉了,阿曼也是,她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顾南哭了,师傅也哭了,夜长风搂着她,叹着气。
      六·梦
      那天夜里,阿曼梦到自己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房子里,有好多人对她下跪,叫她长公主,又梦到自己躲在树上,外面喊杀声震天,自己躲在树上瑟瑟发抖,她听得到外面人们的惨叫声,她好像也看到了师傅,师傅满身是血,对着树上的她说:“公主,没事了,快下来吧。”她跳了下去,看到了袖珍的夜长风,她被夜长风背着,师傅护着她往出跑,旁边跟着的,好像是许纤纤和双双,他们身边都有三五个士兵跟着,后来,阿曼具醒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只是做了一个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这件事,她觉得有些乱,就跑去找师傅,可是师傅不在,她又去找夜长风,发现夜长风也不在,阿曼觉得有些害怕,就跑回自己打的屋子,躲在被子里,不去想梦中的一切。
      顾南走后,开始又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来青云门找师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说着奇怪的话,他们或激动或平静,师傅始终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夜长风没有告诉阿曼他和师傅那天去哪儿了,阿曼也没有问,她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她害怕自己的生活发生改变,或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师傅和夜长风就可以处理好一切,然后她的生活,也不会改变。
      双双回来了,阿曼就去看双双了,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梦境,但这不妨碍她喜欢双双。再见到双双时,阿曼发现双双老了很多,也不是老,就是没了以往的精气,变得沉默,仿佛一个不在意,她就会消失,阿曼很害怕。
      “阿曼,你会一世平安的。”双双摸着阿曼的头顶,淡淡的笑着,语气坚定,说:“如果有一天别人和你说了奇怪的话,不要去相信,就这么简单的活着就好,别的,”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坚定的说:“有我呢。”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誓言。阿曼抱着双双,不肯松手。
      七·离别
      双双死了。
      阿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不相信,前天阿曼还和她在一起说话,给她吃好吃的点心,怎么今天就死了呢?她疯了一般跑去迎春楼,楼妈妈却说双双已经下葬了,她又跑去坟地,竟发现师傅,顾南,夜长风和许纤纤都在那里,他们平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在等着她一般,阿曼退了两步,才缓缓的走了过去,指着一个小小的坟包,说:“这里真的是双双吗?”说完又摇了摇头,说:“肯定不是的,双双前天还和我在一块儿呢。”
      “阿曼,我的小阿曼你要长大啊。”师傅走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的和她说,“双双走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走,阿曼迟早要学会面对的。”阿曼趴在师傅的怀里,颤抖着,眼泪沾湿了师傅的领口。
      阿曼那天在双双的坟前坐了一个下午,最后,双双送给他的那个厨子来了,将她背下来山,哦,他叫赵阳,是个年轻俊俏的后生。
      三天以后,师傅和顾南也消失了,师傅留给她一个拨浪鼓,一摇就咚咚咚的像,阿曼经常一个人摇着摇着就哭了,许纤纤就会在她旁边吹笛,阿曼听了,哭的更厉害了,因为双双说过,许纤纤喜欢她,等明年,许纤纤还喜欢她,她就嫁给许纤纤,可是去年的明年已经到了,许纤纤还喜欢双双,双双却不在了。
      这天夜里,夜长风也收拾了包裹,对阿曼说:“阿曼,愿你一世平安。”阿曼呆呆的看着他,没有挽留,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她呢?
      再后来,许纤纤和赵阳带着她离开了青云镇,来到了一个叫作吴起的小村落里,这里的人就是阿曼曾见过的那些来青云门找师傅的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看着阿曼,显得十分激动,对她都十分热情,阿曼就慢慢的把双双,师傅,顾南,夜长风,还有青云镇,都压在心里,过着普通的日子只是偶尔还会想起他们,这时候赵阳就会来找她,给她做好吃的糕点,所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阿曼披上红盖头,嫁给了赵阳。
      许纤纤成了村里的教书先生,看不出有什么伤心,只是在他的书房,有一张双双的画像,双双在那张画里,笑的很开心,仿佛盛夏的花朵,不知忧伤。
      八·一世平安
      阿曼渐渐老去,她真的如所有人所盼,一世平安,村子里还有老人会时不时叫她长公主,阿曼也只是呵呵的笑,并不回答。
      吴国已灭,哪儿来的什么长公主,三十年前,朝廷不都说了么,前朝长公主吴语嫣堕落青楼,不堪羞辱自杀身亡,前朝大将军付安国之子付长峰与叔父付立国意图谋反,斩首示众,叛军主要将领顾南诸其九族,前朝至此,已是灰飞烟灭,所以,哪儿来的长公主。
      现在活着的,是阿曼,也只是阿曼。她也终于,儿孙绕膝,一世平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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