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wering cherry》ahee

4、第 4 章

　　空气中漂浮着沉闷的气息，闷热的气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到达流川枫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随手将车靠在门边，樱木擦了擦从鬓边滑落的汗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安先生写给他的地址，抬头又看了看墙上的门牌，他确定了眼前的这座毫不起眼的宅子便是流川枫的家了。
　　“有人在家吗？”伸手在有些锈迹的铁门上拍了几下。
　　然而回答他的确是闷热的傍晚里，异常宁静的小巷。
　　难道家中没人吗？
　　樱木皱了皱眉头，不甘心地又在门上拍了几下，这次比刚才更用力了。
　　“请问家里有人吗？”
　　......
　　看来今天是要白跑一趟了。樱木有些丧气，在门口呆立了一会儿，终于决定还是回去吧。于是他扶起墙边的自行车，正打算跨上去的时候，“嘭——”一个有些发闷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这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巷子里出奇的清晰，着实吓了樱木一大跳。
　　什么声音？他跳下车，重又走回铁门那儿。是从里面发出来的，难道里面有人？樱木这回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用力把住铁门的上沿，脚下借着门把踏了上去，将头探上去看个究竟。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虽是盛夏，却没有什么树叶的几棵不知名的树立在墙角，而房门似乎是掩着的，已经西斜的日头在门槛处拉出长长的阴影。心中一阵熟悉的酸痛突然袭来，樱木一咬牙，纵身翻过了铁门，落地时脚底有些刺痛，但是他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了，两步并一步地推开房门。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好像没有人在家。他隐隐看见右手边的帘子，后面可能就是卧室吧。樱木犹豫了一下，毕竟擅自冲进别人的卧房有些失礼，但是他转念一想，都已经翻门进来了，又在乎再闯一次？于是他一把掀起布帘低头走了进去。
　　很小的房间，没什么家具，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就已经占据了不少空间。床前的地上有个黑影，这景象就像曾经几番进入噩梦里的情景，倏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爸爸！
　　“爸爸！你怎么了？！”
　　“振作点啊！”
　　“爸！！！.......”
　　甩甩头，暂时要摆脱这痛苦的回忆，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他走上前去，扶起地上那个人，把他的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
　　“喂！你没事吧？”
　　紧闭的双眼、微蹙的眉头，那张异常苍白的脸，让樱木心里一惊。
　　“流川枫！”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只觉得掌下一层汗水冷冰冰的，可是怀里的身体却又十分炙热。他还穿着昨天夜里遇见樱木时穿的那身衣服，此刻被汗水浸泡地紧贴在身上。
　　难道他昨夜回来之后，就一直穿着这身湿衣服？真是太乱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樱木此时真的是有些手足无措了，但是又怕这样下去流川枫会出什么事，他一把把他抱上床，动手开始解他的衣服，直到将他的湿衣都除了下来，拉过床上的毯子将他裹在里面。然后又跑到厨房烧了些热水，回到房里，把流川枫全身上下用热水都擦了一遍，然后找了套干净衣服替他换上。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而流川枫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来。
　　看着他深陷在枕头里的侧脸，樱木顿时感到有些心痛。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使他有如此孤僻的性格？在这个简陋的房子里，难道就他一个人？他的亲人呢？
　　他不知不觉坐在了床头，而手却伸向了熟睡的人，轻轻将他额上几缕湿发拨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似乎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冰了，轻出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
　　樱木坐在那里有些愣愣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当初在重庆念书的时候，也不曾自己打理过多少事，母亲一直都为他做的很多。而今天居然会为了这个流川枫作了这么多？他挠了挠脑袋，考虑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他醒过来，可是转头看了看流川，还是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吧，明天再给他带些药来。
　　打算着，樱木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正打算关灯，却发现一边的书桌上堆了些书，仔细一看，原来是学堂里用的课本，可是书却好像泡过水了，皱巴巴的，还有几处都破损了。如果说刚才樱木还觉得流川枫有些可怜的话，那现在就是可恨了！竟然如此对待课本，这摆明了是不尊重他这个先生嘛！可是虽然抱怨着，他还是走上前去替他整理。书页有的已经粘在一起了，他小心翼翼地一本本摊开，轻轻地抚平，心里想着：或许是昨夜淋了雨的缘故吧。
　　手里的动作在翻到一本笔记本的时候停了下来，这本子有些旧了，却没怎么湿，封面被厚厚地包着，足以看出主人对它的珍爱。泛黄的纸上，写满了清秀的字迹，樱木一愣，想不到流川枫居然有一手好字！他随手翻了翻，看到第一页页脚上写了一行小字，有些化开了，看不太清，隐约读出：
　　“赠枫儿......周岁留念......九一九年......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