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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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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帝王都是天上的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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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警】
昌和帝近来做了个梦。
梦里场景虚虚实实飘飘忽忽,一老者在一大片黄灿灿的菊花丛里拈花而立,对着他神情严肃说——
你是扫把星转世。
不是天煞孤星,不是地煞暗星,是扫把星。
扫把星一出,国必亡。
这是那老者说的。
昌和帝开始没在意,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想相信——老祖宗打拼下来的江山最后要终结在自己手里,是个人都不想相信。
结果第二天晚上,那老者换了身衣裳,站在一大片翠竹林里,同样的神态同样的语气,说:每一个帝王都是天上的星宿,你是扫把星转世,这国家将要因你而亡,因你而亡,而亡,亡……
昌和帝被吓醒了,醒过来发现额上全是汗,张贵妃在旁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没发现天子惶惶不安的脸。
第三天晚上……
第四天晚上……
……
每次梦里老者都换了身衣裳换了个地方站着,都不带重样儿的。终于第九天夜里,昌和帝在老者说话后战战兢兢开口:“老神仙……敢问可有化解破国之法?”
那老者圆目一瞪,呵斥:“呔!神仙就神仙,加个‘老’字是个什么意思!?”
昌和帝被这一瞪,冷汗直冒:“那……那那神仙姐姐……可有何办法化解我姜元危机?”
忘了说,那老者是个老太太。
被唤作神仙姐姐的老者面色渐缓,指点迷津,留下六字箴言——
救国者,国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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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昌和帝刚要发出第三道金牌召唤之时,国师靳汲松终于回来了。
近年来国师与丞相袁至二人斗得有些狠,昌和帝乐于见鹬蚌相争,又怕真有哪天一方人马败了另一方独大。三方牵制着,身份最为尊贵的一方权势却最弱,朝廷之上,总是有些微妙。
就在前不久,靳汲松突然告假想要寄情于山水一回,昌和帝明里拒绝不能,暗地里却让心腹广文连将军偷偷监视着。
寄情于山水?靳汲松说这话那时昌和帝觉得就像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袁丞相那边想来也是一样,明里暗里指不定派了多少人马跟着。
国师走的第三天,不知是谁传出来了消息,说此次靳汲松出游实际上是找当年姜元开国国主留下的宝藏,得到了那批宝藏,整个姜元也就很容易收入囊中了。
昌和帝急忙让广文连带上精锐跟随,袁丞相也连忙召集人手准备一场硬仗,只带上两个徒儿游玩的靳汲松悔不当初。
早知道就不为了吓他们编造些谎话了。
不过他是不会将这话告诉徒儿的,于是两个徒弟在饭桌上埋汰皇帝跟丞相脑子有毛病老是派人跟踪他们时,靳汲松一边点头一边数着花生米下酒。
嗯,酒真是个好东西。
游玩自然是借口,但此次出来的目的跟昌和帝与丞相二人真心没有什么关系,出游的真正原因源于一个梦。
梦里一个槐枋镇,镇里有只不死鸟。
槐枋镇人少得像个村子,那只鸟活了世世代代。
这个梦连续做了三天,三天后靳汲松觉得这是一个预警,于是决定带着徒弟顺着梦中指明的方向去探寻一番。
这一番探寻,死了一镇的人,大徒弟也魂魄离体险些就回不来了。
万万没有想到广文连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一个可能就下令杀了刚被强盗洗劫过的一镇子的幸存者,走狗多半沿袭了主子的脾性,由此看来昌和帝也不是个好鸟。
可是这事的根源在于他先说的那个假话,所以靳汲松觉得这也是自己间接造了杀业。
修道不易,在红尘中修道更不易。靳汲松打算此次回帝都交接一下还是滚回天极山修行,洗洗自己身上的杀孽,规规矩矩一步一个脚印。
在尘世中修行一日千里不假,可一不小心功德就会被消磨殆尽。
靳汲松抚了把胡子——他师父说的果真不假。再一想到自己这把胡子,他不禁有些神伤……
天极山不允许弟子蓄美髯。
回天极山,要把胡子剃了吧?
他有些舍不得。
靳汲松那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宫门的侍卫见靳汲松在门前矗立了很久都没有动作,稍微抬头瞅了瞅,发现国师盯着宫门口的石狮子眼神迷离,不知神游到了何方,后面二品诰命夫人的车被迫停下,赶车的家丁踌踌躇躇的不敢上前,侍卫深觉这样停着不是个事,遂唤了两声,又恭恭敬敬低垂下头。
“嗯?唤本官作甚?”靳汲松回神,接着就注意到身后面的香车,看看车上标致,是赵尚书家的,赵尚书……靳汲松哼了哼,袁至那边的走狗。
他昂起下巴,摆出倨傲的姿态:“不知道本官在冥想么?”
“属下该死……”
“嗯……”于是靳汲松继续挡在宫门前驻足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施施然理了理朝服踏进了华丽的宫门。
至于那小侍卫的诚惶诚恐和被挡了路的诰命夫人,靳汲松不予理会。
来到御书房,昌和帝已经等候多时,对于靳汲松的猖狂,他已经没精力去注意了。原本一连九日的噩梦就让昌和帝一下子憔悴了不少,更何况那之后紧接着边关就爆发了瘟疫死伤无数,在这个信奉神祗的时代,这个梦就像一直诏书宣判了他的罪孽,而瘟疫,就是开始。
“靳爱卿……”昌和帝一见靳汲松进来就喝退了左右,就连常年伴随的孙公公都不例外,靳汲松挑挑眉,走在最后的太监总管关上御书房的门,隔绝了里外。
不等靳汲松行那没有任何意义的虚礼,昌和帝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迎上他,在靳汲松神色莫名之下将那梦完完整整仔仔细细讲与他听。
靳汲松先是疑惑,接着脸色变得凝重,听到最后,两眉已深深蹙起。
昌和帝一口气说完之后感觉心也空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靳汲松的袖子,紧张地询问:“靳爱卿……可想到了化解的法子?”接着又不等靳汲松回答,仿佛怕他口中说出不好的话,“孤知道爱卿定是有法子的,定是有法子的……”
坐在最上面的人已经享受了人间之最,这样的人做起杀人放火的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样的话是常挂嘴边信手拈来,而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某天从最高处跌下来。
这样的人更不能忍受灭国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所谓尊严不允许。
短短的时间,昌和帝已经像个惊弓之鸟。
靳汲松将自己的袖子从昌和帝手里拉出来,心里实在是不能消灭那鄙夷之情,语气却还算恭敬:“陛下先放宽心,容下官好生思量。”
“好好好……”
“此时重大,下官须回府施法请教恩师,陛下不必太过着急。”
昌和帝狂躁的内心很想大吼老子能不急吗?!但现在有求于人,也只能苦哈哈的点头:“好好好……”
靳汲松回到国师府后看见时昔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太阳有点大,晒得她脸都红彤彤了,司寇冕就站在一旁给她捶肩,一脸谄媚:“师姐,好师姐,你就说说嘛?”
而时昔……一概不予理会。
靳汲松轻轻咳了声,时昔站了起来,微微笑着看向师父,司寇冕也端正站好,笑得有点二。
“师父。”
“师父!”
对于司寇冕叫个人也带着莫名的兴奋这种情况,靳汲松与时昔两人同时有扶额的冲动,忍住了,靳汲松走上前拍拍司寇冕的肩头,问时昔:“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师父放心。”
靳汲松点头,然后吩咐司寇冕:“冕儿,将水镜送到为师书房里。”
“是!”司寇冕很听话,颠颠跑了。
水镜听着牛逼,其实也就是用刻了咒语的盆装的一盆水而已,再施法术,用以联系他人。时昔目送司寇冕跑远,转头问靳汲松:“师父要联系谁?”
“你师祖。”靳汲松轻轻呼出口气:“这天下,恐怕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