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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旧时回忆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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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阿立的父亲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事,父女俩在海边开了家酒吧,马列在里面做伙计,和阿立成了情侣。日子简单而快乐,酒吧的生意也一直不错,因此张海棠十分满意这样的生活。常来找他的老朋友,也只是和他一起喝喝酒打打牌,不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每天还看着女儿和马列打情骂俏,张海棠心想就这么一直到老到死也是很不错的。
马列并不是香港人,幼年时随母亲偷渡而来,后来母亲死了,自己就独自生活着,直到遇上阿立,便决心停顿下来,好好地和阿立相守一辈子。因此阿立的父亲张海棠,在他心里也等同于父亲的地位。
马列平时都待在酒吧里帮忙,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偶尔在狐朋狗友的鼓动下和酒吧的客人赌一局酒杯赛。这酒杯赛实在是无聊的产物,整张吧台,从这头到那头,谁推的酒杯越远,谁就赢了,前提是酒杯不能掉到地上。赌注有大有小,不过是个游戏。有人认真有人嬉戏。马列身手不错,逢赌必赢,阿立要忙着给客人倒酒,管不住他,就央求父亲管管他。
“怕什么呢,他准嬴啊。”张海棠倒是见怪不怪地支持马列。
阿立有点生气:“你总是帮着他。”
张海棠笑笑,不放在心上。
阿立无法,又分身乏术,只能狠狠地看着马列。
马列赌酒杯,倒不是自己真的喜欢赌,而是几天前,他托朋友帮自己给阿立买了条手链,为什么不自己买呢?因为想给阿立一个惊喜。平时都在酒吧,阿立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要想让阿立不察觉,只能让别人帮忙了。
这时,他赌赢了,正在高兴,又一个客人挤到他面前问:“赌次大的,赌不赌?”
他知道阿立还在看着他,又担心自己之前赢来的钱全部输出去,一时很犹豫。他低声问一旁站着的帮他买手链的朋友:“钱够不够?”
“赢了这局还多了呢。”朋友低低地回答。
马列看着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挑衅的看着他的那名客人,心里仍旧有些犹豫。
“上啊,列哥,你准嬴。”一旁的朋友催促道。
马列一狠心,做了决定:“好,赌就赌。”
说完跑到阿立面前做保证。“最后一局!”一边说一边竖着食指。满脸兴奋。
阿立不以为然,收起吧台上的酒杯。“每次你都这么说。”
女人总是心软的,男人一句好话,就能让女人心底的怨气和怒意消散。阿立虽是无奈,但她爱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想做什么,即使她反对,也只能陪着他做下去。
张海棠在马列身后夸赞道:“好小子,真行。”
马列笑了笑,去了吧台一侧。
酒吧里到处都是青年男女的嬉笑声,年轻人总是充满朝气。酒吧里灯火通明,张海棠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总是充满了庆幸和满足。
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他:“张伯。”
张海棠转过身去,只听一个像认识又像不认识的道上兄弟对他说:“成哥找你。”
“成哥。”张海棠脸色有些凝重了。
“他在外边。”负责传话的人指了指酒吧外。
张海棠犹豫了一刻后走到吧台那头去对马列等人说:“别停下来,继续玩啊。”
马列听罢,对阿立扬声道:“不能怪我了,是你老爸让我玩的。”
马列的朋友招呼吧台外面围着的看热闹的人说:“开始了开始了……”
看热闹的人自动空出了吧台。
不满马列总赢不输的那人握着酒杯,憋住一口气,使劲把酒杯往另一头推去。
酒杯端端停在了吧台另一侧的侧沿。“哇!”围观的人都惊叫一声。
那人得意洋洋地站起身笑了,还富有深意的看了马列一眼。
马列一看,当下就悲观地对一旁的朋友说:“完了完了,链子是买不成了。”
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叉着腰盯着吧台看了好一会儿,马列握着酒杯,俯下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炯炯有神,等自己把握上了力度,才将酒杯推了出去。
酒杯超出另一只的长度,隔着半只酒杯的距离。一直关注着的阿立忍不住飞快的看了马列一眼,围观的人也是爆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马列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地落了下来,开心地拥着一旁的小伙伴大笑几声。
刚才挑衅的那人讪讪地走开了。
马列走到酒吧临海的那一面,一边掏掏烟一边坐在栏杆上。他的朋友跟在后面,掏出一叠钱,抽出几张,说:“这是多出来的。”
马列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问:“我叫你买的,买了没有?”拿过那几张纸币,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买了。”说着从裤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放心吧。给。”抛给马列。
马列接过来,是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看了一下。
“两不欠啦。”朋友扬扬方才马列赌赢的钱。
“嗯。”
夜渐渐深了,酒吧里渐渐冷清起来。吧台边坐着寥寥几人。马列叼着烟,坐在吧台边,冲阿立傻笑着。
“呵呵……呵呵……”
阿立手中依旧忙着收拾吧台,抬起头时白了他一眼。
吧台边仅有的两名顾客此时也走了,马列招呼一声:“谢谢啊。”然后坐在阿立的对面,挤眉弄眼,得意地看着阿立。
阿立狠盯了一眼马列,收起酒杯就往吧台后面走。
马列跟过去,把阿立堵在了墙面上。“还生我的气呀?”
阿立像没有看见马列似的蹲下身子从马列的手肘下面穿过,到碎冰机前给一只酒杯加碎冰。
不料手腕一凉。阿立挣脱开,问:“什么意思啊?”带点儿娇嗔的语气。
马列拿着那条手链说:“送你的啊,你不是说好喜欢这条链子的吗?”
阿立仍旧生气,说:“赌钱赢回来的,我不要。”
“别那么小气嘛。”马列玩弄着那条链子。
阿立如没听见,走去了吧台另一边。马列跟在身后。
突然听见张海棠叫:“阿列,来 ,你过来。”
马列把手链收在了手心里。“哦。”他答应着走出吧台,到了张海棠跟前。
“什么事,张伯?”
张海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坐。”
马列没有坐,挨近张海棠一点,依靠在墙上。
“怎么,又跟阿立赌气了?”
马列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海棠又说:“让让她嘛。”
马列抬起头笑了一下,“开玩笑的。”
“呃……”张海棠顿了顿,响了一下说“阿列,我有点事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情?”
“我想让你给我开车。”
“开车?!”
“嗯。”
“没问题。什么时候?”
见马列答应的那么爽快,张海棠犹豫地看着他:“可能会有危险呐——帮个人偷渡过来。”
马列迟疑了下,说:“您张伯的事,没问题,我帮你。”
张海棠笑了,“那谢了。”
阿立仍在收拾着酒杯,并不知道父亲跟马列说了些什么。
马列渐渐靠近她。
“刚才我爸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拒绝他了。”
“拒绝?拒绝他什么?”阿立走到一张空桌前,收拾一桌杯盘狼藉。
马列倚在吧台前坏坏一笑。等阿立端着餐盘过来,他说:“拒绝你呀。”
阿立放下餐盘,不可思议地看着马列。
马列赶紧正对着阿立说:“他让我娶你。你美丽动人,活泼可爱,温柔体贴,天真无邪,准有帮夫运。可惜我没有福气呀。”说的是绘声绘色,说完就朝后面走。
走到临海的大门处停下来,从裤兜里掏出首饰盒,把手链拿了出来,颇为惋惜地说:“链子啊链子,你可真没用啊,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滚蛋吧!”说着使劲把手链扔了出去。
“哎——”阿立一脸焦急地跑上来,抓着他的手臂问“你干嘛扔掉它?”
马列低头笑。
“我不管,你给我捡回来。”
马列仍是哼哼笑着,掏出一支烟,点上。
阿立看看他,又看看门外夜色下的沙滩,一脸焦急。见马列不为所动,她一皱眉头,跑出了玻璃门,自己去捡了。
马列含着烟,悠闲地踱步回来,从地上捡起了本该扔向了沙滩的手链。
“哼。”他坏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