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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铸剑山庄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庄啊。”
陆续来到山顶的人,在目睹了铸剑山庄全貌之后无一不称赞的。
光是这巨大的门面就已经足够令人啧啧称奇了,估计连皇宫都不会浪费这么多地方来建个如此大的门,看来“面子”这东西对梅范老庄主来说极为重要啊。
这门的左右两边分别盘绕着金色龙凤,现在就算说这两只巨大的神兽是以黄金打造的估计都有人会相信吧,但这里是铸剑山庄,所以它们是由以顶级名铁打造而成的。
而这龙凤中央有块黑色牌扁,上面工整的写着“梅园”二字。
由巨门为起点,犹如同黑色铁龙般漆黑的围墙一直向两边沿伸,直至将整座山庄包围在里面,几乎占据了整个山顶,更令人目眩的则是这围墙之上还插满了神兵利器,有些甚至是已逝英雄遗留下来的兵器。
再往里走竟是与这漆黑围墙完全不相融的另一番景色,整片的梅树,如今寒冬未至,可这些梅树却开的如此美丽,又是怎么回事?
传闻铸剑山庄的梅花四季开放的神话,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而那坚固的围墙的存在估计也与此有关,看来这梅老庄主不但爱剑成痴,也是爱梅成痴。
铸剑山庄的人极为好客,特别是那梅范,早早的已经在议事大厅迎客了,每位来客他都一一拜见,就算只是个无名小卒也照样以礼相待,所以元荧与文晙这两位初出茅庐的少年也没有受到任何怠慢。
他们被引至梅园西北面的一座阁楼,被安排在了三楼的小雅间里,
“这铸剑山庄可真是富贵啊,”元荧把包袱随手丢在床上,站在窗沿看着外头,叹道,“就连宾客房都建的如此雅致。”
梅园的主人房在东面,名为“尚香水居”的地方,来做客的人基本上都会很识相的不去打扰,而西北面则造着几座精致的阁楼,专门安置宾客用的,正中间自然就是梅园气派的议事大厅,与门一样,跟“面子”有关,所以就是大。
而在议事厅前正中央的地方则有一座假山,这假山上插着的正是那传说中的无棱宝剑,从元荧他们住处正好就能清楚的看见。
元荧朝别扭的站在门口嘟着嘴玩弄着自己手指的文晙小弟弟招了招手唤道:“过来。”
文晙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把脸侧向一边,他才不想跟恶魔住一个房间呢。
元荧等了半天见他没有任何动静,干脆自己走过去拉起他的小手把人硬扯进来,却见他的头顶刚好对着窗口边缘的地方,不禁好笑的说:“哎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矮,噗~”
文晙白了他一眼,生气的把别开头。
元荧拉过一条椅子,把他抱了上去,然后笑嘻嘻的指着窗外说:“你看,这样看铸剑山庄,是不是很神奇?比你家好吧?”
文晙觉得心头一痛,回头盯着恶魔的脸,脑子里浮现那如同梦魇般的事实。
直至现在他都还没有父母和哥哥姐姐都已经不在人世的实感,还有疼爱他的奶妈,总是宠着他的漂亮的丫环姐姐们,还有老是吹胡子瞪眼的老管家,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昨日还在般,可如今身边只剩下这头恶魔,而自己却连伤他半分都无能为力。
哽咽,不停的哽咽,眼泪从睁的大大的眼睛里滑落,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又哭了,这个孩子,已经慢慢的学会了忍耐。
这次元荧没有笑他“鼻涕”,只是坐在他身边,支着下巴平静的说:“成为它的主人,你要杀我报仇这个愿望就算成功了百分之一。”
文晙望向远处的那柄插在假山上的剑,无论怎么看都极普通,完全没有元荧说的那么厉害,更何况……
“只有百分之一的剑我不要。”
元荧笑嘻嘻的摸摸他的头说:“笨蛋,剑只是武器,它被传的再神,也不会是件死物,而人是活的,只有遇到真正的主人才会发挥它的实力,遇强则强——这就是无棱宝剑之所以被神话的原因,你能用它再创神话吗?”
文晙默默的看着无棱宝剑轻轻的说:“我不要神话,只要报仇。”
元荧顿了顿,笑容消失后很快便再次浮现在脸上,浅浅的酒窝若瘾若现。
“你啊,真是太可爱了,想杀我哪有这么容易??”
文晙张着小嘴想反驳,却又被夺去了先机,只见元荧紧触着眉,满脸担忧的道:“你啊,想杀我,找个好师父练个十几二十年或许可能,不过呢……那时候我也变得更强了,哎……你这孩子,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这要怎么报仇啊?”
红红的小脸,果然又被气到了,元荧忍不住又朝他嫩嫩的小脸伸出魔爪。
这次文晙反应很快,躲开了,但元荧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所以小脸很快又回到元荧的手里。
文晙揉着被捏的脸蛋,愤怒的瞪着元荧:“你给我记住,以后我定会加倍讨回来的!!”
“噗……哈哈哈哈……记住了记住了,一定记住,哎呀~你啊怎么那么可爱,再让哥哥捏捏。”
“不要,滚开!!”文晙挪动小身子跳下椅子就想跑,当然他是不会成功,很快就被元荧拽回怀里双手齐开的揉捏他的脸颊。
也许是玩累了,元荧终于停止玩闹,硬是把人揉在怀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文晙从元荧的怀里挣扎着坐起身,视线落在元荧平稳呼吸的胸膛上,如果现在自己的手上有把刀,是不是就可以刺进这个胸膛呢?又或者割破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文晙终于问出一直盘旋在脑子里的问题,那天若不是他发高烧完全不醒人事,醒来后看见的竟是这个恶魔在月下杀人的景象,也许他也是他的剑下亡魂吧?
元荧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说:“我收到的银子正好是一百零八口人,我这个人在这方面很讲究的,多一个人都不干,绝不做亏本生意。”
文晙听完差点没笑,原来自己竟是因此才活下来的。
“你收了多少银子?到底是谁……”
小嘴被两根冰凉的手指封住,耳边传来的是元荧的声音:“小孩子别问这么深奥的问题。”
“告诉我啊。”
元荧只是杀人的人,但他想知道真正的害他家破人亡的人到底是谁。
“哼,等到你能杀了我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元荧懒懒的伸着懒腰说。
“那要怎样才能杀了你?”
“先前不是说了吗?”
“那要怎样才能打败你?”
元荧不耐烦的半坐起来,用手支着手说:“无限行宫宫主,我的主子,你能练到那种境界也许能杀了我,不过…只是也许,因为我很坏,会逃。”
“……”
“算了,你还是别想了,别说宫主了,你连无限行宫的门都不可能看到。”
说着又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抱在司里,闭着眼睛说:“好了,不说了,晚上我还有事要做,睡会儿。”
文晙愣愣地看着他,又听见元荧说:“别又想着暗算我,你知道后果会很惨。”
文晙身子一抖,吞着口水,他很明白元荧的意思,这个人是个真正的杀手,拥有天生灵敏的感觉,一旦有危险,身体会自然的进行反击,所以之前就有好几次文晙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如果不是元荧睡意浅的话。
小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在离元荧半臂之遥的地方缩成一团,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盯着元荧背后问道:“要去杀人吗?”
耳畔传来元荧模糊的声音:“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去做生意。”
“不能不去吗?”
“……”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文晙再次小心翼翼地说:“杀了我文府一百零八个人还不够吗?”
突然,元荧的身子动了动,说话的小孩立刻提高了警觉,双手用力地抱住自己瞬间僵硬的身子,在对上那“恶魔”的眼睛时身体被一股大力拉了一把,暖暖的被子不知何时盖在了身上,而身子也被拥入一个渐渐习惯了的胸膛,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我杀的人何止上百?”元荧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又似在埋怨他的不懂事般,“要是不做生意,哪里来的银子给你买烧鹅吃?”
怎么莫名其妙的又扯到烧鸡烧鹅上去啦?
文晙不满的反驳:“我不要吃烧鹅。”搞的好像他杀人都是因为自己想吃烧鹅似的。
元荧低头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甜笑后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亲说:“小嘴真硬。”
文晙只能瞪他,有时候他真觉得这个大人脑子真有病,总之他绝对不会明白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他明明杀了他全家,却唯独留了他一命一样令人难以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沉默中传来元荧平稳的呼吸声,文晙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干脆也不再乱想,没多久也跟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