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归一》玉人楼

1、第 1 章 如果有缘分

　　如果有缘分这种东西，那么四月坚信，她和Julian确实是命中注定。
　　四年前她自然不是这么想的，但四年后在麻省理工大学的muddy charles酒吧一隅看到九里安的时候，四月心里念叨的全是一句话：这个男人我要了。
　　金发妹子艾米在对桌滔滔不绝地讲她是如何追到睡到她现任男朋友的，四月则在不停地喝闷酒，满脑子想着等艾米发表完长篇演讲后就要请教如何追Julian。所以当艾米废话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四月的时候，四月卡壳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艾米生气了，结果很严重。
　　四月立刻开始卖乖，拗不过艾米的脾气，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我看到了一个男生，就那边那个，烟雾后面一堆人你可能看不清，但我刚刚看清了，超级赞。下次看到我指给你看。“
　　艾米一扫先前的咄咄逼人，一脸惊奇：“真的吗？我们古董的四月也会喜欢人？“
　　“恩。我确定这是我的菜，我想追他。刚刚你在讲话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听，只不过我一直在组织思路想把你追尼克的方法套用一下。不过我不知道他名字。”四月怕音乐太吵艾米听不到，说的格外得大声。
　　“啊，太好了。我和尼克也是在酒吧开始的！那时我喝醉，然后就醉倒他身上了，硬要他送我回家。”艾米一说起这又开始兴奋起来：“所以四月，今天你一定要喝醉，最好的让你喝醉的办法就是和他们玩游戏。”
　　顺着艾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四月三条黑线——醉酒游戏。
　　“四月，我从来没有看你玩过，他们都说你一定是怕醉所以不敢玩。毕竟你也算亚洲姑娘嘛，这样想也是正常的。”
　　大概不过是三四秒的时间，却又好似过了一世纪，四月唇瓣轻动，道：“好。”
　　就一次，看能不能运气地，在醉酒之后，闯进你的怀里。

　　艾米一直是交际花型的姑娘，在所有地方都很吃得开。所以一走进那群人，就有人招呼艾米和四月加入。
　　大部分人四月都是不认识的，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四月。
　　羡慕有之，钦佩有之，嫉妒有之，鄙视有之。
　　总而言之就是，一堆人闹哄哄的，因为艾米不时的插话，在不经意间达成了把四月灌醉的共识。
　　啤酒瓶不停地转到四月的面前，就像是设计好的——明明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问题也很是让人难堪：最开始还是初夜还在否，发现四月初夜还在后问的仍然是一些和床上运动有关的问题诸如姿势。
　　四月知道，这是chi裸裸的歧视，而那堆人却越发地兴奋。
　　心里有些莫名的悲伤，有种莫名的悲哀。
　　那些人中，有认识的，有见过的，但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地看戏。
　　此时此刻，四月满脑子想得都是从七岁起在美国的日子，随着一杯杯啤酒，一点一滴越发清晰。
　　对啊，好像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小时候就是这样了。
　　身边围绕着一群白人小孩，因为初来乍到语言不通而被歧视；好不容易能说英语了，却因为自己硬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亚洲人而被排挤。
　　可是，那时候自己真得不知道自己是亚洲人啊。

　　当四月喝完不知道第几瓶啤酒的时候，才意识到，身边看戏的人似乎安静了不少，而整个酒吧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
　　是喝太多了吗？
　　好吧，确实是喝太多了，自己都忘了自己不仅仅是个亚洲人，这么点酒确实喝不醉。
　　四月抬起头，眼中常年不散的雾气被悄悄拨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在闪动的灯光下变幻，有种惊人的坚毅和深邃。
　　“怎么都不玩了，我还想继续呢。”
　　但那种昙花一现的锐利很快随着四月柔柔的嗓音消失了，只剩下似乎是喝醉了的朦朦胧胧。
　　熟悉四月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四月喝醉的表情，就算是在台上演讲时，她也是这副模样。
　　但明显有人不知死活地硬说是四月喝醉了，只不过看上去没有醉一样。接着便有人以不喜欢看人发酒疯的模样离开。一群人一下走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下艾米和四月。
　　“四月，你醉了吗？”艾米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猜？”四月笑眼弯弯，趴在桌上，声音像隔了千山万水。
　　“好吧，你没醉。那你还要醉倒那个你看上的人身边吗？”
　　“呀，就是那个呀！”四月用眼神示意艾米看向正朝他们走过来的男生：“看来他也对我一见钟情嘛。”
　　艾米瞄了眼那个男生，不禁为似乎是喝醉了的四月捏了一把汗：“四月，你确定是这个？他是Julian啊，Julian啊，就是那个把吉赛雅拒绝掉的那个啊！天啊，四月，我这次真的帮不了你什么了，我也不觉得他是在像你走来。”
　　“我怎么都不知道吉赛雅被拒绝了？”
　　“全世界都知道，估计我们在八卦的时候你在走神。这种男人明显不只是你的菜，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菜啊，亲！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看上的不是他吗，毕竟就凭外表什么也不是。”
　　四月知道吉赛雅被拒绝了，也知道是被一个叫Julian的男生拒绝了，却怎么也想不到此Julian就是彼Julian，所以乍一听到还是觉得很惊奇。
　　“他会拒绝这样一个大美女？天啊，这人实在是太没眼光了！”四月义愤填膺地嚷嚷道，明明心里却觉得有些庆幸。
　　“其实我倒觉地很兴奋，你也知道吉赛雅的为人的，只不过是看上了外貌吧。”艾米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虽说如此，我觉得四月你也只是盯上了他的皮囊而已。说不定他压根那根东西有问题呢？”
　　“那东西也是属于皮囊的一部分吧？”四月一边口齿不清地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说道，一边用那双似乎没有焦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像自己走来的男生的鞋子：“他似乎，真的是过来了。”
　　“上帝啊，他真的是在像你走来。我可不希望和这样的男生扯上关系。呀！我看到尼克过来了，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啊。”艾米说完低下身在四月耳边说了句：“四月你最好装醉到底不要被发现，他若是看上你了记得算我一份。”
　　说完，艾米已经风风火火地大步走开了，四月一句轻声的谢谢就被吹散在了酒吧重金属音乐之中。
　　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眼底那双一步步走进的低调咖色板鞋。
　　似乎身边的音乐都散去了，甚至能听到那沉稳的踏实的脚步声。
　　四月只觉得脸上温度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升高，不用装就瞬间染上了红晕，从耳根到脖子。
　　这下子，倒真的像是，喝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