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挽歌》夏艾乂

26、生死关头的小聪明

　　“杰特，你怎么来了？”凯斯看着走向自己的杰特，惊讶地问。
　　“我本来想帮爸爸把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拦在旅馆，让爸爸专心对付艾德，可是我实力不济，被他逃掉了。”杰特咬了咬嘴唇，好像很失落，但是随即一脸崇拜地看着父亲，“我本来不好意思过来，但是因为担心你，还是过来了。没想到爸爸这么强，真的好强！”
　　凯斯看着杰特崇拜的脸，没有什么表示，但是还是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父亲的强大是值得他骄傲的事。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孩子的崇拜是值得他骄傲的事。
　　亲情这个奇怪的家伙，一瞬间就驱散了树林里的严肃和紧张，甚至连艾德都为之动容。
　　雷斯特看着杰特，如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然后伸脚踢了踢艾德。
　　艾德回头瞪了他一眼，看到雷斯特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只好爬到了他的身边。

　　“爸爸，我今天好高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爸爸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杰特之前只看到过凯斯战斗过一次，就是凯斯救他那一次，显然那次并不能显示什么实力。
　　当然，杰特高兴的理由不止这些。
　　父亲居然要杀掉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艾德，那个背叛了他、背叛了组织、背叛了信仰的艾德，那个杰特一直嫉恨和仇视的艾德。
　　这才是最让他高兴的事。
　　“傻孩子……”凯斯摇头笑了笑，“只要你坚持锻炼，以后会比我更强的。”
　　“可是我只有一只手……”杰特失落地说。
　　凯斯笑了笑，问道：“你来了多久？”
　　“我是跟着那个雷斯特过来的，差不多你们还没开始战斗，我们就到了。”杰特诚实地回答。
　　凯斯点了点头，只是笑。
　　艾德皱了皱眉，扭头看着雷斯特。
　　原来你那么早就来了，居然看着我挨打，憋着不出手。
　　本来打算说什么的雷斯特仰头看着遮住了天空的树冠，好像没发现艾德的目光。

　　“那么我们的战斗你应该全看到了吧……”凯斯温柔地笑了笑，接着一脸深意地说，“整场战斗，我一直都只用一只手，因为我想告诉你，一只手的强大，胜过两只手的弱小。”
　　杰特愣了愣，父亲的语气很严肃，但是他却听出了无限的温柔。
　　一只手的强大，胜过两只手的弱小……
　　杰特想着父亲的话，有点愣神。
　　凯斯看着杰特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整场战斗他都特意只用独臂在战斗，就是为了证明给杰特看，独臂并不比双臂差。虽然他不知道杰特在看着，但是他还是固执地这么做了，只是为了证明这个道理。
　　这一幕，很温情，很美好。
　　一般美好的画面，总会有人忍不住去破坏。
　　这次的破坏者，名字叫艾德。他一直紧握着剑，哪怕是被凯斯抓着脖子，哪怕是被扔飞，也一直没有松开。
　　他紧紧握着剑，趁着这温情的一幕，忽然奋不顾身地冲向凯斯，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爸爸小心！”杰特吃了一惊，然后大吼道。
　　凯斯冷哼了一声，挥剑从上面劈中了艾德刺来的剑，艾德一直紧紧握着的剑，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被打得脱手掉落了。
　　艾德吃了一惊，接着发现凯斯的攻击并没有结束。凯斯打落他的剑之后，顺势用剑柄撞在了他的肚子上。
　　艾德忍不住痛哼了一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凯斯没有打算放过他，举剑过肩，接着用剑柄狠狠地砸在了艾德背上。
　　艾德被巨大的冲击力打的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地上。是的，撞，艾德整个身体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一样，狠狠地撞在了地上面。
　　艾德一定很痛，地面因为他的撞击居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扬起来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凯斯没有咳嗽，他的实力确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他摇了摇头，叹气着说：“没想到你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偷袭？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凯斯抬起腿狠狠地一踢，在漫天的尘土中准确地踢中了艾德的腰。
　　艾德立刻就被踢得飞了出去，但是他并没有飞多远。
　　凯斯踢的很用力，但是艾德还是没有飞多远，因为凯斯在踢到他之后，随手挥剑向前方一滑，一棵高大的树几乎立刻生长完成，在艾德飞出去的必经之路上。
　　得墨忒耳的能力……
　　树的距离并不远，所以飞出去的艾德狠狠地撞在树上，被弹回了凯斯面前。
　　被重创的艾德趴在地上咳嗽不止，嘴角溢出的鲜血慢慢流下，渗进了土壤里。
　　“你不想让他撞树是么？那现在你怎么救他？”凯斯盯着艾德，话却是对雷斯特说的。
　　雷斯特没有回答，当然凯斯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凯斯冷哼了一声，再次抬起脚，狠狠地踢在艾德身上。
　　艾德再次飞起，再次撞在树上，再次弹了回来。
　　一次，两次，三次……艾德就这么被凯斯像是皮球一样踢出去，再弹回来，渐渐地连咳嗽都咳不出来了。
　　凯斯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艾德，伸手推了推眼镜，再次抬起了腿，好像喜欢上了踢艾德的感觉，想要把他活活踢死。
　　但是他随即又把腿放下了，并不是他忽然良心发现，而是他发现雷斯特想要他停下来。
　　凯斯为什么要听雷斯特的话？

　　因为杰特在雷斯特手里。
　　就在凯斯和艾德享受踢与被踢的“乐趣”时，就在杰特享受看父亲踢人的“乐趣”时，本来靠在树上动弹不得的雷斯特忽然像个豹子一样冲到杰特背后，拔出了杰特腰里的佩剑，架在杰特的脖子上。
　　凯斯及时地发现了这一切，或者说雷斯特及时地让凯斯发现了这一切，所以艾德终于避免了再次被踢出去的厄运。
　　“用人质要挟我？无耻！”凯斯愤怒地看着雷斯特，向他走了几步。
　　“站在那里不要动。”雷斯特当然不会傻到让凯斯靠近自己，他向左歪了歪脑袋，笑着说，“我当然知道无耻，艾德也说这个很无耻。但是虽然无耻，但是很有效，不然艾德也不会答应我吸引你的注意力。”
　　凯斯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可是他吸引我注意力的方式未免也太狼狈了点。”
　　“再狼狈也成功了，不是么？”雷斯特耸了耸肩，“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们，让你的儿子给我们陪葬？或者是听我的话，我们大家相安无事？我相信这很好选，希望你别选错。”
　　“爸爸，救我……”杰特脱口而出，但是随即脸一红，接着改口说道，“不，爸爸，不用管我，你是英雄，我是英雄的儿子，我不怕死！”
　　杰特嘴上说着不怕死，但是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凯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放了杰特，我放你们走。”
　　“我会那么傻么？”雷斯特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去站到河边，我跟着你过去。”
　　凯斯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转身向河边走去，经过艾德那里的时候，居然不管不顾地从艾德身上踩了过去。
　　雷斯特手一抖，但是终于忍住没有发火，他推着杰特，远远地在后面跟着凯斯。
　　凯斯到了河边之后，转身看着身后远远跟着的雷斯特和杰特，推了推眼镜：“接下来呢？”
　　雷斯特四处看了看，接着冲着河的下游指了指：“把剑留在这里，然后你的人去那里，我的建议是最好远一点。”
　　“为什么？”凯斯皱着眉头问。
　　雷斯特狡黠一笑：“因为你要去那里捞一个东西。”
　　“捞东西？”凯斯很明显不明白雷斯特说的意思。
　　雷斯特点了点头，直白地说道：“捞你的儿子，从这里被河水冲下去的儿子。”
　　“你……”凯斯看着湍急的河水，想说什么但是又住口了，他无奈地把剑插在地上，然后向下游走去。
　　“现在是猜谜时间！”雷斯特等到凯斯走的够远了，才对凯斯喊道。
　　“你现在手里没有剑，而且离得那么远，我就算杀了你儿子，你又能怎么样？”雷斯特咧嘴笑了，他看到远处的凯斯很明显想往自己这里赶。
　　“你该怎么办？如果你在那里等着，那么我杀了你儿子，你也无可奈何。如果你冲过来，那么如果我真的把你儿子推下河了，你肯定来不及救他，那你等于亲手杀了他。”雷斯特看着进退两难的凯斯，笑的很开心，“那么你该怎么办？你是要相信我，还是不信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你猜猜看？”
　　说完，雷斯特看着远处怒气冲天的凯斯哈哈大笑，接着把杰特推进了河里：“赶快去捞你的儿子吧，杂种。”
　　说完，雷斯特拔出凯斯的剑，用力扔到了河对岸，接着跑到艾德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杂种。”艾德虚弱的说。
　　“谁是杂种？”雷斯特笑着问。
　　“你是杂种……”艾德居然笑了笑，“我也是，凯斯也是……”
　　雷斯特向左歪了歪脑袋，笑着说：“杂种有什么不好，至少杂种可以活下去。”
　　说完，他架着艾德，向着和凯斯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是赤城……
　　赤城，是个可怕的城市，它会吞噬任何进城的人，无论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