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到第一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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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被雷诺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立刻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他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建筑，其惊讶的程度仿佛是一下车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曙光教堂。
兜了那么多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艾德居然又被雷诺带回了约克镇的月下玫瑰。
“你刚才说……”艾德扭头看着雷诺，皱了皱眉问，“你要带我干什么来着？”
“找医生给你治伤。”雷诺不解的看着艾德，有点惊讶这个家伙的记忆居然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
“但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医馆，而是一个风月场所啊！”艾德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句，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雷诺笑着点了点头：“你来过这里？对的，这里是个风月之地，但是托米尔郡最好的医生就住在这里。”
艾德看着雷诺一脸认真的表情，几次确认他没有开玩笑之后，接着想起了和雷斯特来到这里的前前后后。
艾德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
艾德看着一脸讥笑的安妮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觉得尴尬不已。
果然！
艾德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一脸严肃地打量他伤口的安吉尔，恨不得在地上挖个缝躲进去。
“很严重，对方的武器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如果我没看错，你的伤口在被这种能力阻止愈合。”安吉尔皱着眉看着艾德胸口的伤势，一脸沉重地说，“强行缝合肯定行不通的，即使缝合了，你伤口之间的组织也会因为这种能力的存在永远无法愈合在一起。”
艾德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是想想自己之前对待安吉尔的态度，又讪讪地闭了嘴。
“怎么了，真的觉得我那么下作？连话都不愿意讲？”安吉尔一脸平静，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恼怒的样子。
艾德脸一红，他实在很庆幸雷诺等三个人都已经回避了，不然自己真是下不了台，他琢磨了一下，无奈地说：“这个伤如果能治愈，就拜托你了，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也认命了。”
安吉尔摇了摇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艾德的脸：“听他们说，你是为了救那个斯沃尼亚的小偷而被以前的同伴砍伤的？”
“他这种人不是我同伴！”艾德一脸嫌恶，“圣十字军没有这种强抢民女，为非作歹的败类。真想不通曙光教堂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人来执行任务。”
安吉尔眨了眨眼，用手指在艾德伤口的周围划了一圈：“这个人的能力很特殊，如果换做普通的医生，估计会无可奈何。所以他们把你送到我这里算是正确的。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不止这一个人强抢民女，为非作歹呢？如果我告诉你，曙光教堂的每一个人来到托米尔郡，所做的事都是破坏，杀戮，抢劫，甚至奸丨淫呢？”
“怎么可能！”艾德激动地跳了起来，牵动得伤口一阵剧痛，令他狠狠地咳嗽了几下，“圣十字军是正义的军队，你说的是故意气我的话吧？”
安吉尔还是平静地看着艾德，不卑不亢地说：“故意气你？我有必要用托米尔郡无数平民的生命和财产来故意气你一个毛头小子？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知道圣十字军是正义之师，但是，这不是不可能的。”
艾德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安吉尔不停跳动的嘴唇，他知道这个冷静的女人还没有说完。
果然，安吉尔理了理眼前的头发，继续说：“的确，圣十字军的剑士一直信奉着正义，军队的纪律也很严格，行事作风一向是一副正义之师的样子。但是，人性本恶，当一个人自身的邪恶思想被教条压抑了几十年后，忽然得到了一个宣泄的机会的话，那么这个人表现出来的邪恶，是连最坏的恶棍也望尘莫及的。比如，把一直压抑着自身邪恶的圣十字军剑士，忽然被委派到了黑暗骑士团的势力范围。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什么地方？以正义之名，所有人都可以杀，所有的建筑都可以破坏，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消灭黑暗，再卑劣的行为都可以披上正义的旗帜。你觉得他们能把持住自己么？”
艾德吸了口凉气，反驳道：“但是我就没有……”
“因为你是雷斯特的俘虏，不是么？”安吉尔打断了艾德的话，再次碰了碰艾德胸口的伤，“还好那个家伙阻止愈合的能力只存在于伤口周围很薄的地方，不然我也没信心治疗的时候不要了你的命。”
俘虏？艾德完全没听明白安吉尔的话，他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既然他制造的伤口禁止愈合，那么我就创造一个更大更深的，但是可以愈合的新伤口。”安吉尔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冲着艾德的心口比划了一下。
说实话艾德很担心安吉尔会一刀给自己来个痛快，但是他看了看安吉尔，知道自己可以相信这个曾经被自己看轻的女人，相信她医者的道德。
一天之内，艾德胸口的肌肉，居然要被割开两次，他无奈地苦笑。
安吉尔递给艾德一个药丸，笑了笑：“吃掉它。”
艾德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看着安吉尔的笑脸，一口吞了下去。
当艾德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房间里，胸口比刚来的时候更疼了，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上的伤倒是包扎的很好，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了。
“醒了？”安吉尔的声音响起，让艾德放弃了看一看自己胸口的想法，扭头看向了右边。
安吉尔，女皇，雷诺，精灵，四个人都在屋子里，艾德想动一动，可是因为剧痛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别乱动，你的伤会再次裂开的。”安吉尔温柔地说，“这个房间你也不用担心，干净得很，是平时雷斯特住的地方。”
艾德尴尬地摇了摇头：“是我误会你了，安吉尔小姐，你是个好人。对……对不起……”
“好啦，我不在这里给你找不自在了。”安吉尔听着艾德扭扭捏捏的道歉，噗的笑了一声，她转身走出房间，在出去之前忽然回头说，“这辈子能听到骄傲的圣十字军的道歉，我真是死而无憾啊。”
艾德脸立刻红了，不过好在安吉尔已经在外面关上了屋门，什么也没看到。
“给。”精灵走到了床边，伸手递给艾德一样东西，“你的钱袋。”
艾德摇头拒绝了，他上下扫视着精灵，笑着说：“钱袋你可以留着，我更想要你另外一个东西。”
精灵被艾德瞧得浑身别扭，她想起了早上克罗斯对她做的一切，不自觉地退了几步：“你想要什么？”
“你的故事。”艾德扭了扭脖子，转而看向屋顶，仿佛那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你有一些故事应该讲一讲。”
精灵看了看艾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女皇和一脸漠然的雷诺，咬了咬下唇。
“我不叫斯梅尔，也不叫莉娜，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精灵有些落寞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两眼无神地看向窗外，“大家都叫我精灵，我也就叫自己精灵。精灵吗，没有固定的形象，就像我一样。有的时候我会是一个表演风笛的乐师，有的时候我会变成哪个富豪家的女仆，有的时候我会变成一个街头偷钱的混混，我没有职业，没有家，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我是斯沃尼亚众所周知的流浪之女。”
“我甚至……”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精灵悦耳的声音在里面回荡，“我甚至出卖了自己，在一次十字混蛋的袭击后，全城饥荒，我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饭店老板……我是不是很贱？”
精灵每说几句话，都要咬一下自己的嘴唇，她将往事娓娓道来，却浑然不知眼泪已经慢慢地滑过了脸颊，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只是为了活着，不是么？”雷诺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似乎不忍心看精灵的样子。
女皇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看精灵又看了看雷诺，难以置信地说：“太可气了，这就是帝国的精锐部队干的事？我一定要……”
“闭嘴！”雷诺冷冷地打断了她。
女皇想反驳雷诺，可是看着雷诺冷冰冰的脸，她立刻蔫了下去，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安静，整个房间弥漫着可怕的安静，精灵看着窗外，雷诺闭着眼，女皇低头看着自己不安分的脚尖，艾德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四个人好像都没有想要打破这安静的意思。
“女皇说的对，这就是帝国最精锐最正义的部队犯下的罪。”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艾德，“他们用所谓的正义做借口，完全不顾托米尔郡平民的死活，用各种各样的恶行，宣泄压抑了几十年的欲望。”
艾德扭头看了看另外三个人，他们好像没听到他讲话一样，又好像变成了三个不会讲话的石像。
艾德叹了口气：“这次行动的队长斯洛，是我旧时的好友。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去寻找斯洛的所在地，我要劝他终止这次行动。”
“可是你的伤……”精灵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看着艾德的胸口迟疑了起来。
“我们晚去一天，托米尔郡的平民就要多受一天罪，所以我们尽快出发，我的伤其实没那么严重。”艾德盯着自己被脱下来挂在一边的盔甲，盯着盔甲中央蓝色的十字，坚定地说，“圣十字军的暴行，理应由圣十字军来制止。”
女皇的头抬起来了，雷诺的眼睁开了，精灵再次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得很疼，却一直没有松开。
斯洛，当你和我这个背叛光明的家伙面对面的时候，你会是什么心情呢？艾德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我决不放弃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到第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