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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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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挂了电话之后又用传真往家里发了一些资料,母亲打电话来告诉了伊野尾,并且嘱咐他不用担心,中岛裕翔的这个忙伊野尾家帮定了。
伊野尾接到电话时正枕在高木的大腿上塞了一嘴的水果,高木一边忙不迭地帮忙喂水果一边暗自担心这才刚刚醒过来这样吃真的没问题吗?可是一看到伊野尾那副眯着眼睛无比享受的样子,高木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将这些担忧顾虑全部抛去了一边。
然而筱提供的资料还未派上用场,当天晚上记者就曝出原告已经撤诉,中岛裕翔的抄袭事件突然画上了句号,很多人始料未及。
正埋头在工作室里画画的光被清田告知了这一消息之后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起身出门去拨通了裕翔的电话。
裕翔的声音闷闷的,很没有精神,光还没开口裕翔就率先苦笑着说道:“原本他可以借由这件事情好好敲诈我一笔,因为他的照片是真的。”
这是裕翔第一次开口谈及这件事情,光听得出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而光自己也被裕翔话中所透露的信息吓了一跳。对方的照片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裕翔真的抄袭了?
“我没抄袭,我根本没看过他的照片。”裕翔打破了光的疑虑,“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这种照片居然能未经商量就拍出一模一样的两张。对方好像急需用钱,受人指使才做出了这种事。我不肯给他钱他就告我,反正他不会有损失。”
“裕翔本质上还是个孩子。”听光叙述至此,薮嚼着饭含混不清地感叹道。
光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两个加上小慧把裕翔和圭人两个孩子宠坏了。不过这次裕翔至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说话也算是个不坏的选择。”说着,光把筷子伸向了薮的碗里,将对方刚刚收入囊中的最后一块肉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薮觉得光这个举动很孩子气,他被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挑了挑眉毛表示抗议。
不过他还能吃得这么香,真是太好了。薮这一整天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自己在巷口转头看见光闭着眼睛举着枪的画面,他真害怕对方就这样垮在自己的面前。
薮缓过神来,回归谈话的正题:“那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光闻声停止了咀嚼,一口将饭菜全部吞了下去,神情复杂。薮的目光一点一点锐利起来,紧盯着对方,等待着答案。
“山田。”光无比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姓氏。
薮吸了一口冷气:“山田凉介?”自从JUMP隐退之后山田似乎也跟着消失了,所以突然听到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薮吓了一大跳,“他和裕翔还保持着联系?”
“裕翔也好几年没和他见面了,据说我们刚退下的那会儿山田一个人背着包去环游了世界,裕翔还发了一张三年前山田从南美洲寄回来的照片给我,虽然山田还是孩子气的圆脸,但气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大人。”
薮放下了碗筷,仔细地听着。
照片里的山田留着胡子,眼窝深陷,目光却澄亮。光一直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写歌,离开得比自己和薮还要干净。
坐在自己对面的薮当然也不知道,按照裕翔的话来说,就连和他同学了三年的自己都没能继续和他保持联系。
光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山田打电话来说自己现在正在静冈县的一所专门为有沟通障碍的孩子所开的特殊学校工作。”
薮继续瞪大着眼睛,嘴巴也变成了一个o型。
“山田说他从新闻里看到了裕翔照片的这件事,很巧,原告正是他班上一个孩子的父亲。他说孩子的父亲本来是个颇有天赋的摄影师,但自从孩子降生之后他就把所有的钱都砸在了帮孩子治病上,跑了不少国家,并且妻子也因为忍受不了这份压力离家出走了。所以他对裕翔这种看似一帆风顺的年轻摄影师充满了憎恨,也急需钱。山田和他谈了很久……”
“说服了……他?”薮有些诧异,他还是无法从光的描述中想象出山田现在已经成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附带给了他一笔钱——他的家庭需要钱。”光垂下了眼睑,语气平缓地说道。
薮觉得喉咙有些堵得慌,他胡乱扒拉干净了碗里的饭,然后就窝去了沙发里看起了球赛。光收拾碗筷的过程中也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他不知道这种氛围下自己该说些什么。
光将碗筷放入水池中,盯着哗啦啦流动的水出了神。
薮回头看光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薮心中一紧,立马丢下遥控器跑了过来。水池里的水已经溢出来,厨房地面上湿漉漉积了一层水。光穿着的长裤裤脚已经全部浸湿,但他还毫无知觉的站在原地。薮赶紧关了水龙头,并且捏着光的小臂大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光一个激灵终于“醒了”过来,双眼恢复了焦距。他反手搭上了薮的手背,然后像个孩子般颤抖着说道:“宏太,我杀了人。”
冲了个热水澡之后光终于恢复了些,薮将他招了过来,然后拿起毛巾帮他擦起了头发。光一直低着头,他也说不清刚刚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寒意般的恐惧。那一刻他找不到薮,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薮则是内心愧疚的一塌糊涂,他只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失去光。他不敢想象失去了光之后的生活——其实之前自己和水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利用了光,正是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才会做出那些愚蠢而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自己孤独悲伤难过的时候,光会是心中最后那道最牢固的屏障。但在光遇到那些事情的时候呢?自己又在哪里?他恐惧害怕时往后退一步能找到自己吗?
你舍不得让我难过,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薮紧紧地抱着光,贴在他耳边不停地柔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薮的爱蓬勃而出,他希望能用自己的所有感情驱散光的恐惧,保护他不再受伤害。在一起五年了,才知道怀中的人如此独特,如此可贵。
“你让我伤心,你让我流泪,但是,如果你将我抛弃,我一定死去……”
伊野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里不经意就哼出了调子。趴在手边睡觉的高木被这一片寂静之中突然冒出的声音给吵醒了,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嘟囔着:“慧你在唱歌?唱的可真难听……”
伊野尾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然后毫不留情的一个刀手劈在了高木的脑袋上,使对方一瞬间睡意全无并且抱着脑袋嗷嗷大叫起来。
完全清醒过来的高木一边揉着发麻的腿站了起来,一边回忆着刚刚自己究竟脱口而出说了什么梦话,导致自己挨了这么一下。
伊野尾看着高木呆呆的表情就想笑,但是又不敢,因为一笑起来就会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想哭。
高木走到床边掀开了窗帘的一角——是个大晴天。高木伸了伸懒腰,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对身后的伊野尾说道:“不过谢谢你的歌把我吵醒了,我马上八点有个杂志取材。”
伊野尾撇了撇嘴装作一脸嫌弃的样子说去吧去吧。
高木笑了笑,打开房门之后又停住了脚步,重新转回身面对着伊野尾,一脸认真地说:“刚刚那首歌的歌词写得不好……”
伊野尾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我不会再让你伤心和流泪,而且——”
伊野尾的心悬去了半空,他对高木今天的反常受宠若惊,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即将迈入二十八岁,成熟稳重的青年站在那里,透露着年少时所没有的决心,那炙热和直接的爱却又全是十七岁时的影子。
“而且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最后那句歌词在你这里也应该改为‘我会让你死去’。”高木挑了挑眉,得意地笑着,然后一脸得瑟地转身离开。
伊野尾被气得一时之间无语,再想想对方说的话和表情,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晚他们谈了很多。伊野尾说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苏黎世,因为自己的学业和工作都在那里。高木也表示自己不会离开娱乐圈,他享受表演,这也是他的事业。伊野尾把担忧和疑虑全部憋在心里,高木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着用手抚平了对方眉毛间的褶皱,安慰道:“我们可以见缝插针地见面啊,比如我没有拍摄任务或者你没有工作的时候,反正地球是圆的,你还怕我跑了?”
伊野尾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说:“我们能在这个时候再见面真的是再好不过。”
光执意要去上班,薮拦不住他,只得嘱咐他有事就打电话给自己,并且自己会在中午去他们公司“看看情况”。光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我在漫画社好歹也是一位老师吧,你这样像是担心小孩一样跑去看我,也不怕被人笑话。”
薮拧着眉头说我不怕。
光戴上了对方递来的毛线帽,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我是怕自己丢人。”
直至光的身影在路口消失不见,薮脸上的担忧也没有褪去丝毫。他不敢告诉对方自己昨晚有多害怕,他知道光也害怕,他害怕死亡,而自己则是害怕失去他。
冬日的晴空更显寒冷,光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这一期的漫画今天再努力努力应该就能完成,然后就可以给之前一直担心着自己的清田和小原放一个长假了。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光对他们俩一直都心存愧疚,觉得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光下了公交车,刚要迈步,就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光回过头,看到一个从头到脚穿着雪白的少年很惹眼地站在上班的人流之中,正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
长得好漂亮的孩子。
这是对方给光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