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别与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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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梓远从小在长安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郊区的狩猎场。那还是在成年之后和一群纨绔子弟簇拥着大把护卫的情况下。
现在离开长安已经五天了，陆梓远本质上并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了。听兵营里的老将说现在的行军速度大概连每天五十公里都不到，那现在大概已经离开长安城二百多公里了。
王家军驻扎在距离平卢不远的岭南，此次回来长安的除了王见深和穆怀石之外就只有几位心腹大将和五百名士兵相随。
他们都是行军惯了的，并没有感到不适。唯一中途插进来的就只有陆梓远一人，背井离乡的思念，人生地不熟的孤独，包括路途里风尘仆仆的劳累。这一切都让陆梓远过得更加辛苦。
他不习惯每天不洗洗就倒头就睡的方式，但是现在他非常习惯，因为不这样第二天根本没有精力走接下来的路程。
他不习惯吃干粮就着白水，但是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和其他士兵一起大吃特吃，因为不吃就没有力气。
明明是生活精致的世家公子，偏偏要来这里受这份苦，遭这份罪。但是陆梓远一点也不后悔，这既是他逼不得已的绝路也是他心底血性的呼吁。
由于还没到军营，他虽是千夫长，但是现在还是和士兵一起吃吃喝喝的。陆梓远本来就脾性极好，不像大多数文人那般繁文缛节，也没有一般士兵的粗糙大套。
士兵里面一个叫四小子的黑小伙和陆梓远关系特别好，四小子今年比陆梓远还要大上一岁，为人很是单纯可爱。老家在北部的一个偏僻村庄里，排行家中老四，被人四小子四小子的叫惯了。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已经出嫁了，尽管少了一个人家里还是入不敷出，连温饱都不能够解决，姐姐的聘礼只能够稍微缓解一位哥哥娶媳妇的，剩下的任然还有很大的一笔支出没有来由。四小子得知征兵有补助的时候就偷偷瞒着爹娘报了名。如今虽是二十一岁的他却依旧当兵六年了，从来没有回过家。
四小子知道陆梓远是新科状元的时候，两只眼睛在那张黑黝黝的脸上泛着奇异的光。他想要读书认字，他想要陆梓远交他，他也从心底里面敬佩文人，更加敬佩这个要去往前线的文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六年里打仗的时间也就那么一年多。四小子第一次杀人时还是分的难以接受，到后来的麻木和漠然这只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
自从在行军休息时第一次见到陆梓远，四小子傻乎乎的脑子里就觉得这个人和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士兵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感觉空落落的，赤峰哪的时候不急不缓，甚至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自己的整洁。
他慢慢的听说了陆梓远的名字和背景，甚至是连和八王爷的绯闻都有所耳闻。在部队里这样男子和男子的事情不少，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更何况他自己的心目中大偶像穆怀石还不是喜欢王将军的不得了，心甘情愿的做军师几十年毫无怨言。
四小子想要跟着陆梓远学习，之后一路上打水送饭，遮阴擦汗相当殷勤。被同行的其他士兵调笑说是四小子莫不是喜欢上陆梓远了。陆梓远本就不习惯被人这么亲热的对待，对这个黑乎乎的小伙子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拒绝了几次都没有效果才看出来四小子的本意。自是答应了要交他读书识字，才换回四小子的正常来。
陆梓远身体本就体质不怎么样，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可能有些郁结于心，反正到最后单单面对这样简单地行军都有些吃不消，幸好当时收了四小子这个徒弟，到后来一路上也算是帮到不少。
陆梓远本觉得交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的成年人十分不易，但没想到四小子倒是努力的紧。但凡有点休息的时候就拿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有什么不懂的也及时的请教陆梓远。当初调笑的众人这才看出来四小子的本意，有些想学的也跟着听听，但都没有四小子这般用心刻苦。大概是已经成年又在军营呆了很久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缘故，除了四小子其他不会写字的人并不觉得很看重。
而宋澈这边他虽是在太后面前答应的好好地，但是除了去听听负责人的安排之后就再没有管过中秋宴会这一回事。他知道这样的大宴会要做的方方面面很多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搞，就干脆放手了。只要宴会当天表现好了，想来太后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宋澈倒是去八斗商行比较勤快，作为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见识过各种高科技的现代人来讲，宋澈还是蛮佩服这个古代八皇子的经商手段的。虽然他有着皇家这样显赫的家世就注定了不一样的起点，但是能够做大做强绝对是一个起点所不够的。
好在宋澈的记忆里还是拥有这位八皇子的记忆，身体也残留着他的动作习惯，用不着怎么装扮就已经是很像，并没有人看出来这个如玉公子的内里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甚至八斗商行的几位管事都觉得王爷更加成熟温润了不少。
其实就以为纨绔子弟而言，前任宋澈遗留下来的这一点问题简直少的不算问题。以宋澈现在的所见所闻，长安城里面的贵公子们那个身上不是一大堆的烂事搞不清楚，宋澈甚至已经算是够洁身自好的了。
终于，在很多人的努力之下，更加多的人忘记了曾经轰轰烈烈发生过的事情。
时间终于轻轻的翻过了一页。放过了这两个年轻人。
中秋如约而至，朝里命妇大臣们大都受到了太后和皇帝的邀请。皇宫里面还没有到天黑就已经灯火通明了。宋澈特意的穿了一袭白衫，金线的刺绣显得格外的高贵无比，宋澈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路上侍女们对自己异样的眼光。明明才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就已经能够散发出这样强烈的气场来。
大臣与皇帝聚餐的地点在中宫的位置，而命妇千金们和太后则是在更加后面的后宫。当然是为了男女之防，但是要是一直这样就发挥不了它的庞大相亲的意义，所以那些男性朝臣们都要去太后那里请安，让命妇千金们都瞅瞅，青年才俊们也自己看看。
宋澈本想着和请安的大军一起去，然后快快的撤离。结果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请安的途中宋澈又遇见了张徵。他和夫人也正准备去给太后请安，看到了宋澈，赶忙放开自己的妻子跑了过来，凑到宋澈的耳边贱兮兮的说：易梅说要到太后面前替你求个好姻缘呢！免得没个人看管着你！说完之后又跑回去扶着自家老婆，狗腿十足。
宋澈心里腹诽：我把你老婆谢谢了，自己都把你管不住呢，还往我这插手。
宋澈是知道张徵在外面的名声有多风流，不过虽然外面红颜甚多，但家里除了周易梅一个连个小妾通房都没有。也算是知道分寸，毕竟周易梅是太后的亲孙女，加上两个人确实是有感情基础的。
宋澈进去的时候，张徵和周易梅已经在请安了。太后热络的招呼周易梅去她身边坐下，又让张徵赶紧回到皇帝那边去。然后才似乎突然看到了宋澈，上下打量一番，看宋澈确实尽了些心，也就没多说什么。
但是态度和对待张徵却又不同，非要招呼着宋澈坐在那里陪着她多聊几句。张徵回头看了一眼宋澈之后，露出个同情的笑容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于是宋澈成了整个场地里除了太监的唯一一个男人，被一群莺莺燕燕，红红绿绿包裹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分别与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