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母仪天下》轻寒如歌

4、该死！萧若若逃跑了！ “若若！！

　　这一顿之间才想起来，她忘了拿钥匙。
　　算了，说不定这一次就失败了，还管那么多后事干嘛？

　　监狱办公大厅一楼的三面玻璃楼墙都已震碎，但这种长年亮灯的密闭性大楼从来不考虑采光问题，即使现在下午阳光正好，都没法照亮整个大厅。
　　消防通道在进门的右手边，电梯旁。
　　萧若若他们刚才跑上顶楼时已经把门推开，里面灰蒙蒙的一片，隐约可见一道楼梯通往地下室，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萧若若才往下走了两步，突然警觉地弓起背——
　　有什么不一样了！
　　刚才在大厅里时，虽然同样被黑暗包裹，却丝毫没有危险气息，如今她全身每一个裸.露在外的细胞，都能感觉到气流在微妙地流动，带来陌生的气味。
　　地下室有东西，或者下面有通往监狱外部的缺口！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做好了要面对丧尸、甚至被丧尸扑倒的最坏准备。
　　萧若若掏出腰间手电筒，打亮，握在左手。右手从短靴里抽出一把小军刀，稳稳地交叠横在左手腕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探索。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就是，早早将装有生活物资的背包丢给了易天辰。
　　如果这家伙能够好人做到底，在她“死”后，帮她继续完成实验，将获救人员送往临时基地……
　　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成功？

　　地下室是一整个空旷的空间。
　　萧若若用手电筒四处扫了一遍，只见角落边缘堆满了物资，地板上有杂乱的脚印和丢弃的废纸，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空间整体能见度比大厅低太多，以她目前的视觉已经辨别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索性继续往里走。

　　迈进大厅后，她的嗅觉开始发挥作用。
　　空气中有奇怪的水汽的味道，甚至有香味。
　　这些都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G城到兰城这一片覆盖度达350公里的实验区域，虽然是参考城市实景打造的虚拟场景，却是建筑在真实的城市景物之上。
　　既萧若若所面对的一切事物或景物，既有可能是电脑模拟体，也有可能是实体。
　　而如今，最让她迷茫的也是这一点。

　　眼前的一切，在老田的实验攻略里没有提及半个字。
　　她可一点也不期待实验半途突然冒出一个隐藏任务boss。

　　萧若若的手电筒率先定格在地下室中央一个长木桌上。
　　桌上有一些开启的方便面包装袋，一个绿色的空啤酒瓶，几根火腿肠，按基地目前的配餐标准，算是中上水平。
　　可是谁来告诉她，这杯还冒着热气的褐色饮品是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吗？
　　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刻看见这样的东西，真比突然冲出一个丧尸更让她心跳加速。

　　兰城早在半年前已被易天辰的军队彻底清扫过，后来的两个月中又有小规模军事探测行动，按理说不该有漏网之鱼出现在这里，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可是，如果是人类，为什么不愿现身？
　　还是说，这杯东西其实是丽莎他们逃跑前心血来潮泡的？
　　在被丧尸层层包围的时候，还能优哉游哉地泡热巧克力？那还真有意境的啊！
　　对比之下，她更宁愿相信这是老田的恶趣味好吗？

　　萧若若正要查看别处，冷不防一道黑影无声而迅速地从手电光处一晃而过！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萧若若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一个活动的东西，还是手电光照到什么物体的影子……
　　她只知道自己瞬间后背生寒，尤其对方那诡异的速度。
　　萧若若难得聪明一次，快速关掉了手电光源——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色彩。

　　地下室再次陷入死水一般的黑暗中。
　　萧若若的嗅觉和听觉全面接管她的思维。她能感觉易天辰所说的潜能，正在恐惧中被无限激发……
　　她闻到人类的味道，但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人，或许是个正在病变的半人类半丧尸？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还有呼吸间散发出的微弱气味，以及所带来的气流波动。

　　目标在她面前两三米处停了下来。
　　适应了地下室的黑暗后，视线里隐约勾勒出一个高大瘦弱的轮廓。

　　萧若若看准时机，“啪”的一下打亮手电，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住眼前的男人——
　　“不！不要！！求你关掉它！”他捂着眼睛往后摔去，口中发出尖锐的叫喊。
　　萧若若有些明白了，这是个躲在监狱地下室的幸存者，由于长年居于黑暗的坏境，眼睛已无法适应强光。

　　她微微移开了手电，但仍旧让光源在足以照亮他们俩的范围中亮着，一步步谨慎地往男人靠近，问道：“你是谁？”
　　男人手脚并用，拼命往黑暗中爬去，“求你，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我不想被抓回去当做试验品，求你……”
　　萧若若止住了脚步。
　　这也是一个试验品？和她一样？

　　“你是兰城的人？”
　　“不，我是G城的，他们把大多数幸存者抓到实验基地里，给我们注射病毒，我逃了出来，求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不想回去，不想变成丧尸……”
　　“天！”萧若若没办法想象，数以万计的人类被强迫注射病毒变成丧尸的场景！
　　那是杀人！！
　　易天辰知道这事吗？还是说，这根本是他授意的？
　　所以他一直不让她长期呆在G城，怕被她发现？
　　可是该死！！那是她的家乡！！！

　　她一步跨过去揪起男人的衣领，对方猛地哆嗦起来，“不不不！！不要杀我！你和他们不一样，是不是？你们不是一伙的，我能感觉出来！”
　　“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也在逃难。”萧若若听见自己很淡定地解释，“告诉我更多信息，关于G城的实验。”
　　“好好，你先放我下来，我发誓我不会逃跑，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男人的面色有些发青，还有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和营养不良所造成的蜡黄，这让他看上去像个丧尸。
　　萧若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他。

　　“G城前后被清扫过五次，你知道吧？”
　　萧若若点点头，这全是易天辰下的命令，G市是个大城市，人口众多，是亚盟重点处理的区域之一。
　　“但实际上，还有第六次清扫。”
　　“什么？？”
　　怎么可能？萧若若一直在亚盟基地核心部门任职上尉，只要是易天辰下的命令，所有的清扫行动她都一清二楚。
　　派往G城的军队总共就五批，最后一次于半年前清扫兰城前就已结束，没有发现幸存者。
　　当然，还有几十万人被定义为失踪，其中包括她的父母。
　　如果G城确实存在第六次秘密清扫，她的父母会不会就在这次行动被发现，然后带往了男人所称的那个秘密实验基地？

　　“说下去！”萧若若情急之下把军刀插.进了水泥地板，以刀口为圆心，周围瞬间裂开几条缝隙。
　　男人再次抖索了一下，犹疑地打量她一眼，似要确定她是个正常的人类，然后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我是在最后一次清扫中被发现的，我和我的同事躲在一个封闭的超市仓库，里面有水和食物，我们熬过了半个月。某一天晚上，那些带着防毒面具全身都包起来的人就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枪。我们以为自己得救了，他们却用黑布蒙住我们的眼睛，将我们押上车，带到郊区一个大型基地里。基地里关押着几百名和我们类似的幸存者……”
　　萧若若握紧了拳头，那群人里面，指不定就有她的父母！为什么易天辰要瞒着她？

　　“他们说亚盟发现了一个女人，体内细胞可以和病毒融合，又给我们看了融合后她的各项能力变化，比如力量变大，速度增快，味觉、嗅觉无比发达等等，一开始有很多人自愿注射病毒，但是被带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他们肯定是死了！基地的人都这么说！后来就没有人愿意参与实验，我和几个人策划了逃跑行动，没想到还没出G城，就被那些人抓住，所有人就地处决！我胳膊上中了一枪，倒在死人堆里，靠着装死才逃过一劫……”
　　萧若若在听到“就地处决”四个字时，脑袋已“轰”的一声炸了！

　　那个女人？呵，真是可笑！
　　世界上几十亿人口，就出现了她这么一个异类，这几率是有多小？
　　他们犯得着拿G城的无辜生命冒险吗？这个实验一点意义都没有！
　　根本是在滥杀无辜！！
　　易天辰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凭她对他的了解，像他这种死要面子的人，肯定要稳操胜算时才会出手，根本不会将赌注押在未知的冒险上！至少不会下达“就地处决”这么冷酷无情的命令。

　　萧若若站了起来，她要回G城，她要找到父母，并且亲自查出这班人的来历和意图！
　　“你要跟我回亚盟基地吗？”临走时，她最后问了一次。
　　男人仍是坚定地拒绝了，“我不相信他们！这里的食物很充足，我可以夜里偷跑出去拿物资，而且我的眼睛已经不行了，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好。”她走了几步，又顿住，回过头，已经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你还有亲人吗？”
　　男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然后颤巍巍地解下脖子上的一个金属牌项链，丢了过来。
　　萧若若接住后，听见他说，“我有一个……妹妹，在逃跑时走散了，我一直没有找到她。她和我一样，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牌，牌后面是她的英文名缩写，J。如果你找到她，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他要说的话显然不止这些，可是对着萧若若这么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他显然说不出口。
　　手里的金属牌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暖暖的，一点金属的实感都没有。
　　萧若若将它翻过来，后面印着一行字“My Love”。
　　那个女生，恐怕并不是妹妹那么简单……

　　她郑重地对着男人点了点头，道：“我会找到她，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努力活下来。”
　　这是她唯一能送他的话。
　　男人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总控制室。
　　控制室是密闭钢板舱门，万一在他们打开监狱铁门时，有丧尸不小心窜了下来，他躲在里面足以保证安全。
　　等丧尸追在他们身后离开，他再关闭铁门，一切又都恢复以往的平静。
　　不得不说，这男人确实很会挑地方。
　　“保重。”她道，然后转身出了地下室。

　　易天辰的车子还停在原地，见她出来，摇下车窗，绷紧的神色微松，急切命令道：“上车！”
　　正对着他们的前方，铁门无声地缓缓裂开一条缝，几只丧尸挤进了半截身子，正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他们闻到了萧若若的味道后更加疯狂，开始撞击厚厚的铁门，有几只终于挤了进来，却马上被后面行动更快的丧尸踩在脚下。

　　萧若若没有动。
　　易天辰迅速将车后退到她身前，“萧若若！！上车！”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见他眉毛紧紧蹙了起来，仿佛额前横卧着一条小龙，倒让他原本白皙俊朗的面容多了一份威严霸气。
　　萧若若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他在为她担心吗？

　　“该死！”易天辰“嘭”地一下狠狠推开车门，端起枪对着最前一排丧尸横扫数遍，跑过来拽她，“萧若若你发什么呆！”
　　他是真的急了，又担心又着急，拽她手的力度大得有些不可思议。
　　连一向习惯了疼痛的萧若若都觉得疼。

　　她动了一下脚步，在易天辰疑惑的目光中，猛地将他甩开——
　　“萧若若！！你要干什么？！”他怒不可遏，转身追上来。
　　易天辰说的没错，有时候，他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的身体。
　　这一刻，萧若若终于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所谓的潜能，只觉得体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躁动而又源源不断。
　　她深吸一口气，在易天辰的手即将碰到她的手时，瞬间错开，拔地而起，猛地往前方冲去，像只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那片黑压压的丧尸大军中——

　　“若若！！”
　　在被血腥味淹没的同时，她听见易天辰那原本清亮的嗓音染上了一层不该有的沙哑和惊慌失措。
　　她扭过头，视线里的最后一幕，同样是他，是易天辰错愕煞白的一张脸。

　　是错觉吧？
　　他一贯气定神闲，清隽的面容带着慵懒又疏离的笑容，眉宇间那抹风.流和镇定，从来没有消退过。
　　她一直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他为之动容。
　　最多最多，就是为失去了这么一个耗费数万资金打造的试验品而有些心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