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牺牲 即便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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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辰已经开始用枪托狠狠地砸玻璃，最后甚至有些失控地端枪扫射，根本不顾子弹反弹的危险。
看着他那张担忧到极点的脸，完全没有昔日气若闲庭的样子，萧若若心都揪了！
她对他大喊，“没事的！我能保护自己！”
然而，就如他在外面的喊声她听不见一样，这里的一切声音，外界也接收不到。
大概是得知萧若若闯入了丧尸群，猛龙第二轮攻击没有如期进行。反倒是易天辰开始尝试爬上树顶跳过来，一边冲着对讲机那头发火。
虽然她听不见声音，但她能想象易天辰骂得多么凶狠！
说实话，她真的从未见过他这么不理智的一面……是真的为了她？还是基因在作祟？
她心里泛起的温暖甜意和酸涩的心疼，统统那么陌生，却影响巨大，简直要将她摁进深潭里淹死。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她要自救！至少，要先将身边两个高阶绿巨人杀了！
萧若若踢开身上被打得稀巴烂的丧尸，鲤鱼打挺跃起来，一出手就准确地砍翻两个企图趁她不备偷袭的丧尸。
然后借着树干的掩护，跑到还倒在地上挣扎的那个绿巨人身边，对着他的眼睛和脑壳就是一通猛扎！
刀上、身上全是泥浆般的腥臭血液，她也来不及避开了，一边还要抽空杀退逼近身边的丧尸，幸好另一个绿巨人还浑然不觉地想要攻击玻璃外面的易天辰，正用手中的大刀砍玻璃，间或用硕大坚硬的脑壳去撞！
萧若若这边，扎脑壳的几刀没有任何效果，只有刺向眼睛的那几刀，直接将控制丧尸行动的后脑整个捣烂，黑黄色的脑浆流了一地，连刀上都是！她恶心得只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吐一场！
那么，现在就剩下一只绿巨人了！很好！
老田迟迟不在对讲机里发话，萧若若猜测他是想要她先将棘手的两个解决掉再开始。
因为上午就听说了还要进行一个实验，萧若若这会儿倒没有那么生气，只是厌恶他将她和易天辰隔开，让易天辰在玻璃外干着急。
……好吧，虽然看着易天辰为她失控让她颇有成就感，也大概猜到老田这么做是想给她施加压力，但这决不能让她就此原谅他！
萧若若一边爬到矮树上休息片刻，一边在心里盘桓要怎么解决掉这剩下的绿巨人。
它的体型是她的两倍还有多，手上的大刀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更别提它似乎还能通过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判断对方的攻击。
这会儿它终于明白眼前横贯着一道它无法逾越的障碍，甩着嘴角横流的唾沫转身开始寻找萧若若，并很快锁定了她的位置！
该死的味道！她的体味对丧尸来说，比其他人吸引它们一百倍！
低阶丧尸还好，来一个砍一个，她根本不用下树，就在树杈上一刀一刀地往下捅！砸烂它们的脑袋，基本上就等于杀死了它们。
可是这个绿巨人……它迈着笨重的步子跑过来，一刀直砍萧若若栖身的树，将树干拦腰砍倒！
萧若若仗着自己够灵巧，不停地在矮树间奔走跳跃，暗中观察对方的弱点。
一定有什么是被她忽略的！每个丧尸都有弱点！
例如刚才那个断了半截手臂的绿巨人，倒地后半天都爬不起来，只能束手待毙任由她几刀下去被结果了性命……等等，倒地？
有了！萧若若扫一眼路上被砍倒的树，虽然不多，但横七竖八的足以构成一个简易的绊丧尸用的陷阱！
萧若若加快了速度，开始有意识地带着它在其中兜圈！
一开始它能准确地避开脚下的障碍，三圈下来，它很明显急躁起来，几次被磕绊得脚下一晃，但并没有摔倒！
再一圈，它一脚踩上一截松脆的断枝，这跟一脚踏空没什么两样，那笨重的身子瞬间失去了半边平衡，两手拼命往空中抓了一会儿，可是显然，周围原本能救它一命的树都已经全部被砍倒。
绿巨人轰鸣一声倒了下去，扬起的尘埃差点把萧若若呛住。
萧若若只好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挥刀上前直取对方双目！
解决掉这一只并不比前面那只难多少嘛！
萧若若扬起轻松的笑容，跟还在外面焦急守候的易天辰交换着视线，后者却没有丝毫松一口气的表情，而是更加担忧地看向了她后方——
她的后方应该也是玻璃啊？她记得当时的装置是设成一对前后玻璃，因为科研人员会在丧尸群的前后同时设置观察点。
萧若若不太肯定地一回头，看见身后那道玻璃正在缓缓消失，诡异得如同死水泛起涟漪……
嗯哼！这让她像一个刚蒸熟的肉包子，正揭开锅盖等着丧尸来品尝呢！
萧若若大口喘息，趁自己还有力气前，赶紧找了一株结实的树爬上去——
透过绿意葱葱的枝叶，她看见黑压压一片丧尸像潮水般朝她涌来……这是要把她玩死的节奏吗？！
真是作孽啊！老田这厮欺人太甚！！
而在玻璃外面，易天辰已经放弃了要从树顶上爬过来的念头，且不说周围没有那么高的树，就算有，他也不可能从如此光滑的玻璃上跳下来。
萧若若有些不知所措地对上他同样饱含担忧的目光，两人都在彼此身后看到了……数不尽的丧尸！
怎么会？！萧若若惊诧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方才他身后还是空无一物的树林，怎么一眨眼功夫，竟围满至少七八十只丧尸！
她就像看到了镜像，两个人，匪夷所思地陷入相同的处境。
而同样相似的一点或许还有，他们彼此都更加担心对方的安危。
萧若若跳下来，奔到玻璃前，两手紧紧贴上去——
触手一片冰冷。
是真正的属于金属的冰冷，丝毫不为她或他的体温所改变，就如两人的处境。
易天辰也踱过来，两人背靠着背，隔着一层玻璃，却似紧密得根本容不下任何缝隙。
她紧紧地握着刀柄横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将身后的他也一并护着。
而他一手沉稳地托着枪，换弹匣、拉保险、试枪……依旧是那么从容不迫，只有看向她的目光出卖了他。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他的目光盛怒、狂躁、不安，没有她熟悉的镇定淡然。
只这一眼，萧若若突然明白，他已经做好了为她牺牲的准备，即便是死，他也要守在这里，守着她，寸步不离。
下一秒，她挥出了第一刀，他开出了第一枪。
混战中她无暇顾及其他，刀如狂云，杀得酣畅淋漓，然而再回头时，身后已经看不到易天辰，他显然已经进入了丧尸的包围圈，手中没有冷兵器，只有一把枪，而枪在肉搏战中注定要吃亏！
无论他平时多么厉害，训练有素，招招致命，这一刻他仍旧是个没有异能的凡人，他从小所接受的苦训在面对浪潮一般源源不断的丧尸时连自保都很难做到，更何况他只有孤身一人！
易天辰，只有她能救他！她一定要救他！萧若若被这突然在心中腾起的执念烧得浑身燥热，却仍旧止不住地叫嚣：就算砸了这玻璃，毁了这基地，她都要去到他身边！
她有些懂了，许灵那天对她说的话，“每次遇到困难时，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是谁，你第一个想到的又是谁”——
是易天辰！当然是他，一直是他！只是她迟钝地没有发现而已！
可是老田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为什么迟迟不在对讲机发话，却将他们两人分开，独自面对凶猛的丧尸大军？
她想起了老田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他说：“控制它们！”
他还说，最后这次试验是要训练她控制丧尸的思维和行动……问题是，思维这种东西如此飘渺，她要怎么去控制？
萧若若一边驱退丧尸一边用脚去踢那浑厚的玻璃墙。
她静不下心来！可是那一头的易天辰显然没有时间耗下去！
她仍能看到他的枪射击所喷射的火光，她在内心想象他浴血奋战、只凭单薄的□□和丧尸近身搏击的场面……
他可以做到的！为了她，他从来没有任何事做不到！
那么她呢？就这一次，为了他！为了他把控制思维的异能激发出来！她已经可以听、嗅，可以夜视，有速度有力量，小小一个脑力活，不应该难倒她！
她把自己想象成了一棵树，大脑皮层的神经末梢像树枝一样张牙舞爪地蔓延出去！脑海里有一团团的乱麻，但很快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它们在抗拒她，因为它们害怕，因为它们根本没法避开她……
那天在兰城四十七中学的大楼里，她是怎么遇到那个少女丧尸的，对方又是如何到位地模仿她的举动，她觉得它并没有死，或者这一刻，她变成了它……哦不对！她们本来就是一样！
萧若若手里的刀早就停了下来，丧尸们争先恐后伸长爪子在她身上乱抓，划开一道道血口。可不知是不是控制术起了效果，它们并不敢上前啃咬她的皮肉。
几只排不上阶位的丧尸已经迷茫地停了下来，一动不动，慢慢竟学着萧若若的姿势站立，咋看之下，仿佛也陷入了沉思。很快，就连低阶丧尸也不再做出任何动作，整个玻璃罩内蔓延着诡异静谧的气氛。
包括坐在掩体中，监视器前的老田也紧张地握起了拳头，额上不知不觉已织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陈宝德几乎将手里的电筒扭弯。
画面上，一边是静止的大片丧尸，诡异如集体默哀；一边是热辣的火拼现场，血肉横飞……然而几秒后，就连炸响的枪声都不再能听到，易天辰疲惫地放下枪，看着眼前的大片丧尸，像失去电源的机器人，垂手垂肩而立，毫无生气。
监视器里，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充血，火爆地一枪将镜头击碎！
老田神色一滞，所有站在镜头前的人都感觉，这一枪仿佛打的不是镜头，而是他们的头，在他的盛怒之下，瞬间灰飞烟灭。
指挥官怒了，后果很严重！没有人敢出声。但是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气魄，却让所有人都暗暗赞叹了一声。
玻璃墙顷刻间溶解，萧若若颤微微地抬起头，像个历劫重生的角斗士一样，用一身的血和伤痕，换来她为人的尊严和自由，换来她此生最在乎的人的安全。
她惨然地勾起唇，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在仅剩的最后一个监视器中像一朵致命的罂粟，决绝地绽放。
是的，她赢了。但她不是冠军，只是个幸存者。
在这群科学疯子掌间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存在的价值，不过是为了完成一个个疯狂的试验。
萧若若身后，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丧尸们，也陆陆续续站起来，扯开本就崩裂的嘴。
一百多具行尸走肉，笑得惨烈而诡异。
明明如此滑稽，却让所有正准备庆贺的人们，又瞬间沉静下来。
……这一刻，萧若若和她身后那些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牺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