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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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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闲的日子。
祁文早早地出了门,也没有说明原因。正巧刚刚起来,在梳洗的时候,听见楼下几声动静,然后是一阵合上门的声音。皱皱眉头,侧头看去,却见祁文一身白衫悠然离开了。
梳头发的手一顿,祁白不愿意多想,楞了一会,撇开头去继续梳头。看见铜镜里素面朝天的女子。她泠然轻笑,没什么好想的,这一切,随缘便好。
她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个性,全世界崩塌的时候也会无所谓地认为死是通向极乐的阶梯。大不了来生再做一个她想做的人罢。千金小姐,整日里绣绣花,织织布。当时听她说这话,祁文面无表情的抬头,说:“离开了算盘,离开了楼外楼的祁白还是祁白麽?”没错。她笑。离开了楼外楼的祁白,只有不完整的灵魂。
想了想,还是从抽屉里的角落处捞出一个盒子来,从里面拿出一只碧玉簪子,触摸到那满手冰凉,祁白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捧着玉簪发呆的女子良久无言。
时过不久,祁白下了楼。却看见祁武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拿筷子戳着桌子。旁边坐着腿绑的僵硬的沈如,两个人间的气氛冷冽,主要是祁武,不时看一眼沈如,而沈如只是沉默地望向外头,只留给祁白一个完美的侧脸。
祁白拍案:“不用工作麽?客人呢?怎么一个客人都没了?”
祁武幽怨的瞧了祁白一眼:“对面不远处新开了一家酒店,说是新开张,买一送一啊。一大早他们都去了。早上又有几位客人退了房间。现在,就剩下五个了。”
祁白笑着坐下来,沏了杯茶,道:“这有什么,不是还有五个呢么?”然后,悠然自得的喝起茶水来。
祁武一脸苍茫的转过头来:“是啊,五个呢,打麻将还嫌人太多。哦,对了,反正祁文也不喜欢这些东西,那么……”
“咳咳……”一口茶噎在喉咙里,祁白被呛的不停咳嗽。
祁武嫌恶的拿起帕子擦了擦脸。
沈如只抬眼瞥过二人,然后不感兴趣的又转向窗外。仿佛他们生活在不同的时空里。
祁白惊诧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这店里就剩我们和沈如,子路了?”
祁武挑眉:“你以为?本店什么时候住过十五个以上的人?”
祁白笑:“那可能是因为我们一共才十二间客房……”
祁武才头一撑,愁眉苦脸:“掌柜的?我们是不是很惨呢?楼外楼整日里冷冷清清的,一点生机都没有。到底怎么样才能把生意变好?要不,让掌柜的你和祁文去卖身吧?掌柜的论斤卖,祁文论个算,这样就太幸福了。”
祁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捧着茶杯,感觉那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突然无心没有理会祁武那无厘头的问题。老实说她也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把楼外楼生意变好起来,就算,她是自私的为了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子碌碌无为下去吧。
“就在这儿了。等等,慢着些,小心台阶。”
这听起来似乎是祁文的声音。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又不是刚学会走路的。”这声音祁白却听不出了,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门外一个姑娘蹦哒着进了楼外楼。她披散着头发,头上只有一个白银簪子,簪子上雕刻的梅花栩栩如生,像是盛开了的花朵,美丽到了极致的动人。脸颊两边垂着两缕头发,各自用一缕红绳绑成了麻花辫。
那人冲她笑,伸出手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掌柜的好,我的名字是纳兰百昶。”
祁白楞楞的看了一眼祁文,“呵呵”一声干笑,与她握了握手,道:“祁白。”
纳兰笑着抱了抱她,道:“白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祁白对这个称呼感到无言以对。
祁武暗笑着端起茶杯,转过头去,却见沈如纹丝不动地自顾自看往外头,遂,眉头一皱,那抹笑意也僵在了嘴角。他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高傲得仿佛是与世隔绝的隐士。这种人,凡是认了真,什么都难以改变他们的心意。祁文先前,可不也就是这种人麽。他突然觉得以前的日子简单到奢侈。时间越久,那些回忆也离他们越远,直到……只能用来独自回味为止。
“呃,请……多多关照。”祁白傻傻的回应她。
纳兰却毫不在意的揽住她,坐了下来。
搓搓手,调皮一笑:“时间刚刚好,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我一顿早饭?”
祁白点头,一挥手:“去,祁武,把早餐端来。”
“诶。”祁武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看着祁白的背影暗暗磨牙,终是去了后院。
“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坐在这儿?”
适逢一身青衫的季子路回来了。他手里持着他那永不离手的扇子,另一只手却端了个油纸包。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吃饭了,却不知道你那么早出去做什么?”祁文漫不经心的问。
季子路看见祁文身边的纳兰,清咳两声,把扇一拨,轻轻摇晃,“自然是去转转了。温文,你却不知道外面桃花开的正好,我在外头的小径上无端邂逅了一整个春天的美丽。恰如诗中的桃源,我险些陷入这有关尘世的美丽里,难以自拔。”
这一回,祁白难以自抑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见到美女就开始文邹邹的说话,拽文采了。惹得沈如都瞧了他一眼。
子路惊觉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去看见了沈如。
忙凑上去,把油纸包往她面前一搁。
浅浅笑意,“你喜欢绿豆糕麽?不喜欢也没事,直说就好。没关系,我脸皮厚得惯了。”
祁白看得一愣,也许……风流的季子路当真了?人啊,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自己的心意。如果,他对所有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华丽言辞,却有这样一个人,他遇到她之后,卸下伪装,暖暖的笑着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绿豆糕?”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分明……
祁武把碗筷一搁,面无表情:“粥在锅里,掌柜的你去盛罢。”
祁白应了一声,对着祁文使个眼色,道:“好,走了,祁文,帮我盛粥。”
沈如淡淡地瞥过季子路,一动不动地仍是没有说话,极目眺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带着那么沉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