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销离我们有多远》灵魂光头鸭

4、第一堂课

　　一个劲地爬长城的后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头被成功激怒了。他很生气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放：爬长城！爬长城！就知道爬长城！你几岁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默……头更生气了：你就知道你自己！就不想想你爸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大学都毕业了！怎么就没有半点脑子呢！现在还在用爸妈的钱！你怎么好意思的！！！啊！你觉得好意思么！我嘴里继续爬长城，心里回答他：好意思！我就好意思！我特别好意思！我为我爸妈感到骄傲！我TMD的来旅游花的又不是爸妈的钱！我TMD的花自己的钱有什么错！我TMD的自从毕业工作之后就没问爸妈要过一分钱！！！头我估计他都被气炸了，很生气地用手拍了下地板，然后用食指指着我：我跟你说！这个家我说了算！长城！你爬不了了！而且这两天你哪都去不了了！只能呆在这了！！！！！！！！！！
　　LZ前面已经说过了，当我知道是传销的时候我就已经绝望了，觉得我肯定回不去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剩点力气嘴里爬长城。等那个头真的说出我走不掉的这个事实的时候，我觉得我完全就被判了死刑，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走了。那个头还继续说：你以为用个爬长城的借口就能出得去么！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有本事你就走啊！我看着你怎么走出这个门！！！！！我只能沉默，这个时候我认命了。头见我终于不说话了，觉得他的威吓起到了效果，事实上确实起到了效果，我觉得我那个时候整个灵魂都已经被抽走了。头很满意这个效果：我什么人没见过，我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不配合！ 旁边的人都在那边起哄：要哭了要哭了！我咬紧牙关，心底默默对自己说：反正回不去了，哭了也白哭，没有半点价值！LZ那个时候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头：这么大的人了有没有半点脑子！回不去了，亏你想得出来！我们是什么人！以为就你学历高！大学生！我跟你说我这里哪个不是大学生！！！！！！！
　　一个人唱独角戏很过瘾，很有威信，很嚣张，很得意。但是总是一个人唱没有人附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个头BALABALABALABALA发泄了一大通，但我就像个死人，两眼无神目光呆滞望着地板发呆。越到后来他越没劲。所以最后就又变成柔情攻势了。头：好了好了，真以为你回不去了啊！我跟你说，好好在这呆上几天，等你看懂了就送你回去。因为这个时候他松口了，说是会放我走，虽然我一点都不信，但我还是壮着胆子回了一句：我5号一定要走。他很高兴我又开口了，于是循循善诱：不要这么急嘛！难得来一次！这儿你两个同学呢！你来北京不是专程来看她们的嘛，又不是去看长城的！长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同学在这里你当然要跟她们一起在这里。我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不行，我一定要5号走，我朋友6号订婚，我要去当伴娘！我火车票都买好了！头这个时候笑了：听过人家结婚没新娘子不行，没听过没伴娘不行的！她是朋友难道这边的两个就不是了！！！这个时候B开口了，那个语气，委屈到不行：那可不一样，人家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哪像我们，才大学四年！我态度很坚决：我一定要走！头想了想，然后跟我说：好，让你走！四号晚上就送你走！但是这两天你一定要认真学习，争取两天就弄懂这个行业，你看怎么样！说实话，我心底根本半点都不相信，反正那儿他说了算，到时候直接翻脸不认账，我也没有半点办法。所以我只是盯着他，但是并没有点头。头估计觉得他的威信被我所怀疑，因此音量提高了八度：我说放你走就是放你走！你看谁敢拦！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开始附和：你就放心吧，李哥说话谁敢不听！他对女孩子出了名的好，从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他绝对是吓你的！你就不要再害怕了！BALABALBALABALA说了一堆。我将信将疑，最后很认真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你说放我走的！头回我：放！四号晚上只让你同学送你！在你走之前还会让你见到P！
　　其实为什么会放我回来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想，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有答案。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头的激将法起了作用。因为根据后来回来后在网上了解的知识。传销组织讲究树立“家长”绝对的威信，就是说什么是什么，绝对服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如果随随便便就收回来家长的形象和威信力肯定受损。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也没有证据。但是最后的最后，我临走的时候的确见到P了，也没有其他人跟踪我，只有P和B还有B的男朋友送我去的火车站。这只能说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B说里面有个狙击手，但是我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应该是去别家了。狙击手还没有退役的时候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爬几十根电线杆，每天爬每天爬，爬到后来一看到电线杆就……我以为B会说就想爬，但是她说的是就想吐。想想军人真的挺不容易的。当兵的时候那么苦，出来后也没有好的工作，干差的又觉得自己毕竟是当过兵的。所以特容易被传销这种宣扬一夜暴富的组织给骗进来！我去的时候见到的是个普通的退役士兵，人很高，长得也很帅，挺内向的，有点腼腆。晚上做游戏的时候总是他错，所以我有幸问了他一个问题，就是他当兵多久了。我觉得那个问题问到了他的心里。因为他挺直了胸膛，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跟我说：05-07年！他的梦想是挣了钱，然后回家孝顺父母，娶个老婆，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然后很多人问他你觉得责任是什么？他答不上来。后来有人就帮他回答了，有车有房，让家人过得好，这就是责任。我不知道在他心底责任究竟是什么样的，其实在我心中我也没有答案。但我那个时候在心底对责任下的定义是：一定要回去！这样才是对我爸我妈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还有所有关心我的人负责任！！！！！！！
　　头做完我的思想工作之后，B的男朋友就开始给我上课。有点传说中的开小灶的那种感觉，因为听课的连我一共就只有4个人。其中B是负责看住我的，一个男生专门负责擦黑板，更确切地说是擦国旗和递水，另一个男生负责抱着一盒白板笔。B的男朋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大气都不喘一下像背书一样的整整讲了一个半小时。说真的，不是LZ不认真，也不是我故意抗拒，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听懂在讲什么= =因为太熟练的缘故，B的男朋友的语速已经达到了人耳所不能够分辨的境界。我就只能听到一片的嗡嗡声。听听觉得很无聊我就去看我隔壁那人玩笔。B时不时恶狠狠地瞪我，我无动于衷。几次之后她忍无可忍：你阿能尊重一下别人！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行，我尊重，只好把视线移回来。后来又无聊了，我就开始观察B，B听课时的目光，真的已经达到了一种虔诚的境界了。整个人感觉都已经沉进去拔不出来的那种。因为他们每天每堂课讲的内容其实是完全一样的，连中间的串联词都能背到一字不差。我怎么都想不通把同样的东西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听上几百遍直到最后自己都能倒背如流了为什么还能听得那么起劲！因为B是答辩前夕去北京的时候被骗进去的，算起来到现在四个月，就算每天听两遍，一个月就得60 遍，四个月就得整整240遍！！！！！！我光想想就想吐……再后来观察她觉得很没意思，LZ又回去观察笔哥，后来B不说我了，估计也觉得说我没用，于是从源头着手：某某，你上课能不能专心点！笔哥被这么一说，也不敢玩笔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迅速转移目标去看那个擦黑板端水的同志。根据我的观察，每隔几分钟他就要出手用餐巾纸擦地图，擦地图的同时要给B的男朋友端水。这种活不经过一定时期的锻炼是无法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因为有的时候是要有选择地擦，哪里需要擦哪里！为了配合，得更加全神贯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最后的最后，我也顺带观察了下B的男朋友，人家不是说讲课要激情四射慷慨激昂豪情万丈么，结果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很WS，听他的课不是提神，越听越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