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如花》破晓与日出

9、九

　　悠闲的日子总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自上次偶遇了后，蓝湛就再没跟初子桡讲过话，偶尔在宫中遇见，初子桡总是在蓝湛还未走近就远远避开，连去坤宁宫向太后请安的时间都故意选在蓝湛不得空的时间。就连蓝湛亲自前往雏凤宫都打发贴身丫鬟出来将蓝湛拒之门外，要么是身体不适不能面圣便是小姐已经睡下了，更离谱是小姐在沐浴，到后来懒得编理由了就直接说了句没空。蓝湛三番两次地碰了壁也无奈，这未来的皇后娘娘当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这不，蓝湛拿了几件上次在宫外淘来的小玩意想看能不能讨一下未来媳妇欢心，还没踏进雏凤宫大殿，就被初子桡的小丫鬟入画堵在门口。入画几次跟蓝湛接触后也发现蓝湛是面冷心热之人，待下也宽松。再者有自家小姐撑腰也不是很畏惧这位帝王。施了个宫礼后慢条斯理道：“陛下，我家小姐说她今日有些乏闷，不想见客。陛下还是请回吧。”
　　蓝湛一听，什么叫乏了不想见客，编理由也编得用心点。自己堂堂一国之君三番两次碰壁，想到这，蓝湛微微眯了好看的丹凤眼，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况且是从小到大无人敢拂逆的君王。蓝湛冷着一张脸道：“哼，不想见客？太师府里好大的规矩？连朕想见都不行么？”
　　入画是没见蓝湛板着脸的样子，还以为传说中的冷面君王是误传，今日一见不禁打了个冷战。真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正愁着怎么应对就见初子桡施施然地从宫中走出，她在里面听见蓝湛的声音就出来了，跟蓝湛赌气也不好为难了身旁伺候的入画。
　　蓝湛看初子桡出来，也顾不得跟一个丫鬟置气，大步走上前去道：“子桡终于肯见朕了，朕还在想何时能见到皇后一面呢。”初子桡淡淡地行了个宫礼，直接忽略蓝湛的问话道：“陛下万福金安，陛下政务繁忙怎么有空到子桡这边来。”不知为何，就连蓝湛最疼爱的胞弟也怕蓝湛三分，只有初子桡好像对蓝湛的冰块脸免疫。
　　“朕想见子桡就过来了，你看，朕给你带了几件宫外的小玩意。”说罢蓝湛献宝似的举了举手中的物品。
　　这木头也懂得讨女儿家欢心了？是皇太后教的还是那个不着调的宁王教的。在宫内住了月余，初子桡也见识到蓝湛那个活宝弟弟的不靠谱程度。眼看蓝湛板着一张脸手举着些小玩意，不禁觉得好笑，心里因蓝湛隐瞒身份的郁闷也散了散。就不再为难蓝湛道：“劳陛下费心了，请陛下移步到殿中一坐。”
　　见初子桡松了口，蓝湛一手把东西丢给入画，径直朝殿内走去，生怕初子桡反悔似的。看蓝湛孩子气的举动，初子桡倍感无奈，这木头，她是皇帝，自己难不成还能将她扫地出门。
　　蓝湛在殿中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跟一盘点心斗劲。此情此景若让那些大臣看见了不知是什么场景，一向威仪的冷面皇帝也有这般孩子气的时候。初子桡看她一副自己家的无赖样子，只好屏退众人，毕竟这么损形象的人还是少让人看见的好。在蓝湛身边坐下，为蓝湛倒了杯茶问：“陛下一下早朝就往我这来，想必不只单单为了送子桡几件礼物吧？”
　　“嗯，后日是秋猎的日子，按规矩，朕要同你一起前往，所以过来告诉你一声。”蓝湛接过茶，也不饶圈子，直接就把来意说出。
　　秋猎是大兰一年一度的围猎大会，在这日大兰皇帝会携皇后与大臣贵族们一起到皇家猎场围猎，原意是祈祷今年百姓可以丰收，国家安定。而每家习武的子弟也会在这天卖力表现，争取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各家也会趁机为自家待字闺中的女儿们物色如意郎君。
　　初子桡出身世家，对秋猎也不陌生。可一想到以后每年的那日要与蓝湛一起站在天坛让百官朝贺心中就有些羞涩，低下头道：“子桡与陛下还未完婚，不用去了吧。”
　　蓝湛纳闷，不就是个秋猎，干嘛要这么羞答答的。“要去，虽未完婚，但是你也是不能缺席的"
　　“什么嘛。？非去不可？”初子桡挫着一角，作最后挣扎
　　“非去不可！”蓝湛绝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原木就不识趣地禀告大臣们在前殿等候。
　　蓝湛无奈只好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过来陪你用膳。”

　　初子桡换成一袍白裙，沐浴后的头发随意挽了挽。望了望天色，已是黄昏，蓝湛还没有过来，派人下去准备晚膳，自己拿了本书倚在贵妃椅细细阅读。蓝湛进来看到正是此景，放慢脚步轻轻走到身旁问道：“子桡看的是什么书？”
　　在蓝湛进来的时候初子桡就发现了，只是见蓝湛放慢脚步，也就配合起来，合上书本递给蓝湛道：“大婚时要注意的礼仪，家中兄长大婚时就觉得够麻烦了，没料到这宫中规矩更是层出不穷。”
　　蓝湛接过书来随意翻了翻，她自幼长于宫中自然知道对别人来说这些规矩有多麻烦。伸手将初子桡几丝发丝塞过耳后细声道：“那等我们完婚，子桡掌管宫务，把一些不需要的规矩废掉可好。”
　　初子桡被蓝湛突然的亲密之举吓到，细想二人认识以来蓝湛虽说对她比旁人温和，可却也从来没有亲密之举，就连牵个小手都不曾，如今突然这举动倒是羞得自己满脸通红。
　　见初子桡不答话蓝湛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二人好像还没亲密到这程度，连忙转移话题道：“子桡饿了吧，摆膳吧。”说完急急忙忙入席，平日的君王威仪不知丢到哪去了。初子桡倒是被逗得“扑哧”一笑。这人，其实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席上摆的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菜色，初子桡夹一箸虾子放入蓝湛碗中说：“不知道陛下喜欢吃什么，就让人随意做了几样菜，子桡觉得这道水晶虾球味道是极好的，陛下尝尝合不合胃口。”蓝湛不客气夹起来便吃，说：“嗯，确实不错。子桡像往日般叫我栖梧就好。”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二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