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时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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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起晚了！！！”方兰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骨碌碌爬下来，迅速冲到水房洗漱完毕，套上衣服拎上书包直奔向教学楼而去。坐定在座位上，方兰生长出一口气，撕开从楼下全家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开始啃。
“呼……呼……啊呜……”铃声响起时，刚好抹干净嘴边的残屑。
百里屠苏斜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想和身旁的乐无异换个座位。
因为报道当天一件小事，虽然在后来的卧谈里消除了误会，但百里屠苏和方兰生糟糕的关系似乎就这么保持了下来。方兰生瞧不惯百里屠苏成天一张木头脸，百里屠苏也总嫌方兰生总大惊小怪地吵吵，两个人就干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虽说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寝室里其它两两组合相处还都算融洽。乐无异忧心两个人糟糕的关系，但夏夷则却说放他们去吧男生之间有什么是解不开的。即便如此，乐无异还是会时不时凑上来当当和事佬，但是现在——
“兰生，怎么只有你一个，夷则人呢？”乐无异抻着脖子晃着脑袋望来望去，没见到半个人影。他身边还留着给夏夷则的占座，眼见上课都五分钟了，夏夷则居然还没出现，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夷则？我走的时候宿舍没人了啊。”方兰生刚吞下最后一口，擦擦嘴角，咕哝不清地说。
“怎么可能，我和屠苏走的时候夷则说他马上就过来！啊！”
乐无异惨叫一声，双手捂住头顶。教室里其他学生齐齐看向第一排抱着头的少年，只听得“嗒”一声，丢中乐无异的粉笔滴溜溜滚到了地板上。
讲台上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分叉眉横斜入鬓，乐无异立马一缩脖子，眼睛紧紧黏在翻错页的课本上，一声不吭。
课堂上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终于迎来了课间，乐无异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愤愤抱怨起来。
“好不容易早起占了这么好的位置，谢老师偏偏又出差了……”
大学一年级除了要学基础文理课程外，学校同样要求学生必修一定的自然或人文课程。百里屠苏宿舍四人共同选的这门物理与文化是由机械工程系的青年讲师谢衣开授，三个人经不住乐无异的极力推荐软磨硬泡和拍胸脯保证早起占座全包，举舍选了这门课。事实证明，谢衣确实是个风度翩翩，很有魅力的老师，晦涩枯燥的物理知识由他讲出来，则化作一捧舌底灿莲。
然而上周课堂结束时谢衣特别道歉说由于下周要参加一个研讨会议，会暂且由其他老师代课一周。谢衣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笑意比平时灿烂地多。课前乐无异还在兴致高昂地猜测会是什么样的人来代课，在沈夜走进教室一瞬间当场傻眼。
同样抢坐在前排的文科小姑娘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沈夜并不是机械学院的老师，或者再严肃点说，他压根不是理工科，而是人文学院考古系那边的讲授。来代物理课？别开玩笑了。
但一堂课下来，学生们先前的猜疑被击得粉碎。虽然说比起谢衣偏重“物理”的讲授沈夜的授课内容更偏重“文化”，但在涉及物理定理公式时他信手拈来，运用自如，丝毫不含糊。
“那是自然，沈夜在转到文科之前一直是理科高材生，不然他怎么会教出谢衣那样的学生。”身旁传来拉椅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熟悉的人声。
“哎，夷则？”乐无异和方兰生同时叫出声来，一脸惊讶。就连百里屠苏都转过脸来，眼里带了淡淡的关切。
“呃？”突然被三个室友一瞧，夏夷则面上也是一愣。
“你去哪儿了啊！”乐无异往他肩上一锤，二人是早年就已结识的好友，相处起来自然更亲近些。“居然旷了一整节，这可不像你啊好学生！”
“我……去办点事。”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连个好借口都没编出来。百里屠苏和方兰生少有地对视一眼，但他们毕竟不比乐无异与夏夷则的关系，默不作声旁观着二人絮叨。
“什么事啊，你老爹那边？”
“无异！”夏夷则皱了皱眉，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唉……那我不问就是了。从来没见过你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听个真实的笑话？刚才我问兰生你去哪儿了的时候……”
夏夷则的父亲？
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很容易就能熟悉起来，像是乐无异和方兰生这种个性更是迅速就把自己掀了个底朝天，就连百里屠苏被他们带得在宿舍都偶尔多说几句话。夏夷则并不是少言寡语，但百里屠苏察觉到，他很少会谈到他自己的事情。他们往往会在别人的事情上聊得热火朝天，而一谈到个人、家庭等，轮到夏夷则时他总是能完美地搪塞过去——是的，能够听出来那是搪塞，但乐无异会跟着不再言语，自己则不擅言谈又不怎么关心这些，方兰生再追问两句后见势不对往往也知趣收语不言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还和夏夷则不那么熟悉。
顺利熬到下课铃响起，沈夜拎起包大步走了出去，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百里屠苏率先收好书本，斜靠着桌子等着室友整理。
“百里屠苏！”教室外面突然传来个大嗓门，那招人烦的声线……
百里屠苏转过头，正是报道当日大呼小叫的那个学生，好像是叫什么陵端。
陵端见到百里屠苏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更是烦躁。他压着心里的不爽，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喊了声“你过来”。
百里屠苏同室友稍一点头，先行出了教室。
但没想到的是一出教室竟然有不只一个人在等着他，藏在门边还有四五个穿着同样紫色上衣的陌生面孔——但的确是天墉学院没错。
“什么事？”
陵端把手上的东西甩在百里屠苏怀里，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学院迎新晚会的通知。
“紫胤教授回来了，”陵端继续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被叫过去发通知的时候，正好碰见紫胤教授和大师兄在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大师兄是什么人？”他瞪着百里屠苏，特意把“大师兄”三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不知。”百里屠苏诚实地摇头。学校里的事情他搀和不多，大多数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未经证实，他也不往心里去。
“你运气太好了，”另一个男生忍不住出声，语气也是酸溜溜的，“能去紫教授和陵越师兄的组，多少人打破头都进不去的啊！”
“啧啧，”陵端听了这话脸又黑了起来，显然被这句无意识的话踩了痛处。“谁知道是幸运还是别的什么呢！野蛮子还能来长安念书……”
“陵端！”旁边传来一个娇俏女声，语气很是不满，“你少说两句！”
“闭嘴。”一身紫白衣裙的女孩子被陡然冰冷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这位同学并没看着自己说话，而是冷冷瞪着陵端。
“你说啥？”
“我让你闭嘴。”
“妈的你！”陵端又自负又暴躁，但平日里好歹有一帮更没用的小弟在后面捧着，哪受得了个新生这么冲自己说话，挥着拳头就要教训他两下子。
但拳挥到半空就被百里屠苏挡了个严实。他掌一使力轻松化解陵端的攻击，另一只手照着他肚子结结实实来了一拳。
“哎哟哟哟——”陵端也是个连绣花都没有的枕头，这一下子被顶的倒退了好几步，扶在墙上狼狈不堪。
“屠苏！”这时候乐无异等人也赶了出来，陵端一看一下子又多了两个高大的男生，心想不妙，赶紧冲旁边的人挥挥手撤退。
“哎呀！你怎么能和他们起冲突？”陵端几个人跑了之后，紫衣少女跺跺脚，两条细长麻花辫在肩上荡来荡去，甚是可爱。“你们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屠苏同学好帅！”
“好可爱！”
两个声音从两个方向同时响起，百里屠苏和芙蕖分别朝自己身侧望去。
“襄铃？”
“……”另一个花痴声音的来源正是方兰生。
“襄铃，你怎么来了？”这是芙蕖的声音。
“你半天都不回来，我来找你呀。”被唤作襄铃的女生拍了拍芙蕖的手，眼神却不自觉又滑到百里屠苏身上。“没想到又见到你了！上次真是谢谢你！”
百里屠苏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在公交车站下车时成功阻止了一个行李箱上贴着“长安大学”的女生搭上反方向的车。眼前的女孩子虽然换了装束，但那一身铃铛应该没错。
“不必。”百里屠苏摇摇头。这儿人太多了，他不想作过多纠缠。
走下台阶的时候一只皓白手臂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再抬眼还是那张清透可人的脸：“我叫襄铃，青丘学院，你……”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能把“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说出口。等到她终于鼓足勇气要说出来时，再一抬头发现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襄、襄铃……”襄铃一惊，见是个身材不高青绿衣服的男生，正站在自己身后紧张的挠头。“你……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襄铃顿时觉得自己后脑挂上了三条黑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