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之歌II（番外）》阡陌之瑞

28、爱丽丝

　　一路追着洛瑞而去，她已经爬在了一棵树上。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因为四区应该树木稀少才对。不过这只是困兽之斗罢了，她总会下来的不是么。洛瑞若是想要活着，她离不开水与食物，只要她下，那么，也就是她的死期了。

　　洛瑞陆陆续续射出了唯一的四枝羽箭，羽箭零落地散在地上，离我远远的。真遗憾，从洛瑞拙劣的姿势就能窥见一二，她怎会擅长这个呢。好了，她已别无选择，只有一条死路。我瞧见她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枝笔和一张纸，我认识的，那是她在迷途时绘制的地图。真不知道会写下怎样感人肺腑的遗言，在游戏结束后的拍卖里，应该会卖出个好价钱。我都已经想到了那张遗言被装裱在画框里的场面了。

　　我突然想到此前在地狱之城里准备的毒药，洛瑞可是害怕皮鞭抽得太痛呢，那么毒药是个不错的选择。总之我将之取了出来，威逼利诱起来。此时，洛瑞已经爬下树来，毕竟她别无选择不是么。

　　我真想向她开口看一看她的遗书，然每当想到上面可能写着对于艾伦有多爱之类云云肉麻的话语，便决心放弃了。总之，这些都是小事，或许我也可以等她死后再一探究竟。

　　一手握住鞭子，一手拿住装满毒液的瓶子，我向她靠近。该死，倔脾气的洛瑞一掌打开了我的手，我引以为傲的毒液散落在地上，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要知道我用了多少的心思拼命忍住心中的作呕收集了这些汁液，现如今竟然付之一炬了，我有点恼怒。

　　此刻的洛瑞早已虚弱不堪了，她的身体和心灵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疲累。而我，精力旺盛，对手的每一分痛苦，便是我的每一丝乐趣。我用皮鞭一下下抽挂在她的身上，衣服上裂出了一道道的口子。

　　突然，我眼前一亮，目光落在了洛瑞的耳垂上。是海螺，金色的，啊，那该是艾伦送给她的礼物。洛瑞曾经笑着对我抱怨：“艾伦送了我太多的海螺，都放不下了。”呵呵，可惜现在那个为她收集海螺的人再也不复存在了，她应当知足了。略感遗憾，我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从来没有！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我想要夺去洛瑞最后所拥有的。

　　将皮鞭收拾好，我扑倒在洛瑞的身上，骑驾在她的身上。我开始撕扯她的耳朵，暴力极了，当真要把她的耳朵撕裂开来。只是那个海螺，竟似有灵魂一般，紧紧禁锢在洛瑞的耳朵上。纵然我想出千方百计，还是得逞不了。

　　“不要，不要……”洛瑞哭喊得嘶声力竭，这样的神情我很是享受，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只是她此刻的话语和我们的动作，怎么我如此像个想要侵犯她的恶徒？！好吧，在我神思的片刻，她竟然脱离了我的束缚，再度站在我的面前。

　　并非防御的姿势，这次她选择了主动攻击，这让我兴奋。洛瑞的拳脚功夫，就如同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在给一个大人挠痒痒，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至少她的导师伊恩如此抱怨。提到伊恩，我对他很是欣赏，我曾经看过他比赛的短片，记忆深刻。如果能够在游戏里遇到一个伊恩这样的对手，当真刺激极了吧？

　　洛瑞迈着小碎步，一记记重拳向我袭来。糟糕，我竟然节节败退。当然，脸上我还是神色如常，甚至惊喜极了。无论心理还是生理，我都不能认输。我渐渐觉着洛瑞的攻击有些眼熟，那不是艾伦才有的动作？我曾经在训练场的一角里，仔细观望艾伦与泰勒争斗，当时他就是用的这招。

　　洛瑞的眼神迷离，甚至点点泛着蓝光，那是艾伦眼瞳的色彩。我想到了之前所偷听到的“交换灵魂”之类云云，转而又想到了霍莉银色的眼眸。一切终于串联起来，我终是知晓了霍莉的秘密——曾经二区贞洁的圣女。这个名头倒也不枉她一副冰冷孤傲的模样。那么……思绪变得清晰，艾伦竟然使用了“灵魂救赎”这个逆天的咒术！

　　已是最后一击，我被逼到一棵大树底下。一枚毒针刺入了我的眉心，猩红的血液从嘴角流下，还有洛瑞落下冰冷的泪滴。“原来，你一直都在……”我听到她低声呢喃，看来，洛瑞的神智恢复了，艾伦已经离开。只是我浑身酸痛，无法再度做出反击来。皮鞭也被远远地扔在了一边，这让我顿感无奈。

　　我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母亲熟悉的笑脸浮现在眼前。母亲，你可曾也为我流下难过的泪？我思绪飘忽，种种往事历历在目。

　　原来，我才是那个失败者。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