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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曼陀罗之妄中 “好!我会 ...

  •   “好!我会自废武功,留在你身边,但前提是你放他走,答应不再追究。”我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若我只答应留他一条命,不放他呢?”他眯起了眼,等我的反应。

      我亦冷了声音,道:“说到底,你要的不过是我一个活人,所以别逼我。”战圈中的双方停了手,我故作冷漠对那少庄主道:“浅墨,若你还把我当朋友,就走,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朝阳。。。。。。”浅墨还想说什么,我却更冷的撇了一眼他,道:“你若不肯离去,我顶多少活个几十年,现在就死罢了。”又唯恐伤我这老朋友伤得不够深,不肯离去,一咬咬牙,补上一句道:“滚!”

      “朝阳。”浅墨傻傻地捂着还在滴血的肩,开口痴痴唤道,似仍不肯相信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我用尽全身气力,使了上好的功法将他狠狠卷起,拂出宫墙,心念道,这样,于浅墨,会不会更好点?

      自那后,我废了武功,身子却逐渐变差,尤其是在抗寒上。而我望他的目光愈来愈仇恨,事事同他对着干。他却难得好了脾气,没有为难我,直到我受寒发烧昏迷几天几夜,灌不下汤药。脑袋钝钝的痛,思维混乱,潜意识却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下去,不要醒来,不要。。。。。。

      只是隐隐中听见一个温柔的男声:“朝阳,你若不肯醒来,猜猜这次我会拿谁承受我的怒火呢?对了,不如就文俢好不好。。。。。。”我直觉对这声音本能恐惧着,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口张不了,只内心呐喊着:“不,不要,不要。。。。。。”手下意识的抓紧一片衣料,不肯松开。

      他见我睁了眼,不紧不慢离开了我的唇,眼内含了一团火。我开口,声音因为发烧变得嘶哑:“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他的唇角绽出了完美的弧度,依旧用温柔的声音道:“朝阳,若我因你痛了三分,我必要你陪我一起痛剩下的七分。”他脸又俯下来,朝我耳内叹道:“朝阳,倘你不能爱我,那就恨吧。”

      听完他的话,我只觉脑中轰鸣,浑身失了力气喃喃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却再度笑开了,“朝阳,对于你,我当然是疯子。”

      回忆自此戛然中断,已是晕了过去。接连几天亦是这般,反反复复被折腾的晕了又醒,醒了又晕。终究又发了高烧,昏沉中似乎听见有人的怒吼和一帮战战兢兢的回话声,我蹙了蹙眉,悠悠醒转开来,入眼所见的先是床边立着一个高大人影,之后再是一片片黑压压加白花花的人头。

      “吵,”我轻轻吐出一个字来,床边之人听见这声,猛地一眼瞧过来,眼内含了深沉的喜悦,立即又被其他的情绪掩饰掉。他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室内顿时一片空旷寂静,只余他略显低沉地语调响起:“醒了?喝口水润润喉”说罢,递过一杯水,正递到我皲裂的唇边。

      我愣怔地瞧着这只递杯子的手,修长圆润却又骨节分明,一时间忘了张嘴喝水。“好看吗?”头顶戏谑的声音响起,我这才回神,就着这只手静默喝了口水,道:“王的手自然是最好看的。”

      “那就把我连带这只手一起给你如何,朝阳?”他缓缓的说,声音轻柔。我木讷了一会,低垂了头恭顺答道:“朝阳岂敢。”他的脸骤然阴沉下来,我亦僵直地躺在床内,装作感受不到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狠狠落在我身上,这样僵持了许久,他终是拂袖而出,身后伴随着摔落了一地碎片的声响。

      候在殿外的侍女鱼贯而入收拾地上的狼藉,我闭上眼,不去想,事实上亦没有什么再值得好去想的事情。却听见下面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你说娘娘何苦跟自己过不去?我从没见过王对哪一个女子有对娘娘这么好,我还听说啊,”她压低了声,接着道:“最近王命人移植了一些花,正准备亲手栽培送给娘娘呢。”

      “就是,我上次帮着娘娘办事,路过亲眼瞧见了那花,竟是个稀罕的黑色,却着实说不出的好看。。。。。。”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略含威严的女声响起,“主子们的事岂是咱们做奴婢的可以非议的?身为奴才就该有奴才的自觉,只要服侍好主子就够了。。。。。。”后面的话我已听不进去,脑袋里只来回响着那名婢女的话:竟是个稀罕的黑色,黑色。。。。。。

      我似着魔了般浑身一颤,不顾自己此刻状态,由床上跳起,赤了脚径直往殿门外跑去,脚下被碎瓷片割破沁出了血也不顾,抓着婢女吼道:“带我去,带我去你见着那花的地方!”婢女被我此刻神情吓蒙了,只不住颤抖,说不出话来。

      我却愈加疯狂地朝空旷的大殿嘶声道:“你们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们一直监视着我,带我去!带我去他种花的地方!”

      大殿内突兀出现了一个穿黑衣的女子,未多言语,只提着我裹了件外衣飞出去。而我曾逝去的回忆汹涌奔腾而来:

      “朝阳,二哥最近自药谷外弄了一种花出来,倒是罕见地黑色,听闻花开好了姿态美极,依你这不拘的性子,或许会不嫌弃这种不吉利的颜色喜爱上它。”

      “文俢二哥,别光说不做,有机会我一定去瞧瞧能让你推崇的花,看看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美。”我漫不经心道,眼里却有了闪亮的笑意,“若是不好看嘛。。。。。。嘿嘿,文俢,恰好我最近没银子吃饭,就只好委屈你供着我和梦舞一段时日了。”

      “求之不得,”文俢的神色溺满了温柔,又故作风流道:“能供着两位俏佳人,是文俢的荣幸。”

      “哈哈。。。。。。”我却不留情面的在他当前笑开,末了揉揉笑疼的肚子道:“文俢,你实在不适合风流公子哥这个形象,做个穷酸腐儒还差不多。”之后我被迫入宫发生一连串变故,再没见到所谓开得极美的花,再没想到,那一次,那一直对我温柔着的男子是我印象里最后完整而美好的画面。

      如今,在我眼前呈现开得正盛的花可是文俢口里推崇的花?只待我瞧清眼前的花,我忍不住踉跄而退,是黑蔷薇么?这里的花,竟是满满的一片黑蔷薇,象征了绝望的爱的黑蔷薇。我伸手颤抖的摘了一朵黑蔷薇,茎上的刺狠狠扎进指尖、掌心,我瘫坐在满是泥的地上,死死盯着旁边不知何时到达的他。

      他却更狠的握住我摘下花的根茎下端,两人的鲜血交缠滑下,落入土地,徒留下一片殷红的印记,“这是黑蔷薇,代表了绝望的爱。”他说道。

      我僵硬地开口:“这是不是文俢的花?是不是?”

      他静默,不肯说话。我就突然想,原来我竟可以再绝望点,心再从麻木痛到麻木,我不再逼问,亦不再看这片散发幽香的花海,只固执地自己往回走,任凭血流满地,我不敢相信,文俢究竟抱了怎样一种心态故作轻松的对我说他种的黑蔷薇,我不敢想,他曾究竟有多痛得对着这满满绝望的爱,却依旧朝我笑道:“不后悔。”我痛吗?不,今时今日所受的折磨怎及文俢一半的痛楚?

      他却对着我的背影开口了,声音于一刹那嘶哑:“绝望的爱?嗬嗬,朝阳,绝望的爱,绝望的爱,哈哈,哈哈哈哈。。。。。。”

      我坚定而缓慢的往前走,当作没听见他这么一句,身后是他绝望到骨子里的声音,我仿佛看见曼陀罗的绽放,层层枝蔓交叠,大片大片的黑肆虐,眼角勾勒起妖娆的黑色,他说的极对,如果痛,便一起痛着,一生一世纠缠,让这疼狠狠沉沦进血液里,贯穿心脏。。。。。

      这日后,我愈发收起尖锐的棱角,隐了故人曾嘻评的能伤人的爪子,朝他恭顺着,服从着。他的子民感叹,他们的王被一个妖精迷了魂,又唾骂着这个妖精,百官跪伏朝谏,要王处死一个名叫露朝阳的女人,不,是一个名露朝阳的祸水。

      其实,他们的王仍是个明君,仍能在与露朝阳的周旋中稳固好他的天下,除了对露朝阳残忍,对其他与露朝阳无关的人尚算仁慈。可我,却不介意,他们的王再昏庸点。于是,我特意挑了个百官进谏的好日子,着了一袭曳地的红裙,裙摆绣了一枝黑色曼陀罗,于诡异中绽出妖娆热烈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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