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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缱绻 你我的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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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相逢是对是错
画纸散落一地,沾了污水黏在地上。
“容晴悠,真是好久不见了。”街边飘雨,又逢几纸惊慌。
她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随后她轻轻一笑,眼眸中带着些许凄凉,“是啊,好久不见了呢。”
慕湛敛了敛眸,目光滑过散落地上的画着裸模的画纸,随后嗤笑道,“三年没见,你就这点出息?”
容晴悠抿了抿唇,看着面前面容俊朗的男子。三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年少的幼稚,现在的他更成熟迷人,竟让她又一次失神。
“不用你管。”抛去杂念,她淡淡道,随后俯下身子捡画纸,一张一张地抚平再叠起来。被污水沾染过的画纸却早已经不堪入目,容晴悠皱了皱眉。
“你躲了我三年,难道就用一句‘不用你管’回敬我?”慕湛微怒,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忍不住捏起了拳头,“容晴悠,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慕湛。”她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喜欢过你。”
慕湛一愣。
黑色的长发在风雨中轻轻扬起,她身着纯白的衣裳再次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二>争锋相对
A市处于江南地带,近月来一直氤氲飘雨,给整座城市笼上了一层朦胧。
即使是在这般阴郁的天气下,社会高层人士也不亦乐乎地筹办着各种商业节目。眼下最惹人耳目的还是今天开幕的画展,据说这是由商界和艺术界一起筹办的,目的是为了拍卖筹款捐资。
“一切准备就绪,安排嘉宾入席!”
不一会儿,身着礼服的高层人士有序而入,谈笑欣赏着艺术作品,场面融洽有秩。
“慕总。”张秘书低声道,“其实你可以不必来……”
慕湛打了个手势,成功让张秘书噤了声,“今天的主办方?”
“是成华公司的项力。”张秘书不懂为何慕总会来参加这样的画展,从他跟在他身边做秘书以来,慕湛似乎对欣赏艺术作品没有多大的兴趣,再者这虽然是高层人士所办的活动,但是和慕世企业比较起来,这些所谓的高层人士也不过是一盘小菜。
“让他见我。”
三十分钟的赏画已经结束,临近拍卖的高潮,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响起,“想必各位先生女士们已经为这精妙绝伦的画而深深折服了吧?接下来我们将要请出此次画展艺术界的代表,也是为这次画展供画的——从法国留学归来的Sun小姐!”
掌声顷刻响动。
坐在项力旁边的慕湛微微扬起了眉。
镁光灯闪烁,光彩夺目,一个身着深紫色华丽晚礼服的女子踏着高跟鞋从幕下款款走上来,她的乌发被高高盘起,耳上的钻石耳钉发出耀眼的光芒。
“没想到Sun小姐竟然这么漂亮啊!”
“是啊,一年前她在法国名声大起,很快就传至国内,据说她的画还获得了戛美艺术奖。”
“我女儿可崇拜她了。”
看到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慕湛止不住微微颤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容晴悠的那一刻,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慕总,你没事吧?”项总热切地关乎。
慕湛摇了摇头,望向台上含笑的女人,目光微凛。
“慕总对Sun小姐有兴趣?哈哈,她可低调得很,这次来中国办画展,我可是联系了好久呢……她的真名叫做容晴悠,慕总若是有兴趣,项某可以帮忙引荐。”
拍卖已经开始了,每一幅画都被炒得很高,直到最后一幅名为《相逢》的油画打出底价后,场面开始变得火爆。
“10万。”
“11万。”
“20万!”沈家的公子绝不退让。
李家的少爷也争锋相对,“21万!”
看他两相争得如此激烈,主持人也分外激动。
“21万一次,21万两次……”
“22万!”沈公子咬咬牙。
“50万。”低沉稳重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年稚的可笑,却犹如深海鱼雷,一下在人群中炸开了。
天……一幅Sun小姐的油画竟然被抬高到50万。
“快看啊,那是慕世企业的慕湛慕总!”主持人兴奋地介绍着,“慕总可真是好手笔!”
“50万一次,50万两次……”
“55万。”清亮的女声打破主持人的喊价,“我出55万。”
慕湛皱眉,只见一直坐在远处默不作声的容晴悠站了起来,微笑如同刀锋。
<三>容晴悠,我会好好看牢你
他的脸上更是蒙霜。
容晴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100万。”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
而那女子却毫不退让,“120万。”
主持人顿时来劲,“天啦,Sun小姐竟然不惜高价拍下自己的作品!120万一次……”
“250万。”仿佛挑衅一般,他也站了起来,目光含愠。
容晴悠咬了咬唇,挣扎了一会儿,随后脸色阴霾坐了下去。
“250万一次,250万两次,250万三次,成交!《相逢》——最后一幅作品被慕世企业的慕总拍下!”
拍卖会结束,容晴悠回到后台卸妆。
当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出化妆室后,竟然发现慕湛倚在门边,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嗬,Sun小姐。”
容晴悠对上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是慕先生啊。”
“首先我非常感谢慕先生如此待见我的作品,不惜高价拍下来。其次我现在要回家了,能不能麻烦您让路?”
“如果我说不呢?”慕湛正了身,轻轻一带,门应声而关。
“慕先生,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容晴悠,你在怕什么!”慕湛朝她逼来,“拍卖会上和我叫价,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认为我配不上你的作品?”
容晴悠咬唇,“是,你配不上。”
说出的这句话,不论是闻者还是说者皆心中一颤。
他也许久没有做声,随后仿佛带着万千隐忍道,“容晴悠,既然你回来了,就别想再走。这次,我会好好看牢你。”
容晴悠看了他一眼,推开他,“慕湛,你够了。”
嗤笑在她身后响起,随后她被灼烈的男子气息笼罩,“三年前你那么狠心地离开,现在我会慢慢把你给我的伤害要回来。记住,别想逃。”那次的又逢,他还以为她依然是三年前那个没有出息不求上进的小女孩,却没想到她会在今天的拍卖会上如此出众,如此美丽和端庄。他找了她三年,她躲了他三年,他始终是不甘的。
他一定会让她真正属于自己。
“你到底要跟我多久?”容晴悠面色阴沉地转身看他。
“哟,房子住得还不错嘛。刚搬来的?”他弯起唇角,丝毫不理会她的问话,反而将目光投向这座华丽的公寓。
容晴悠咬咬唇,不再看他,管自己走进楼梯,而慕湛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后面。
电梯应声而开,对门处一个倚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额头被刘海微遮,不同于慕湛的俊气硬朗,他显得阴柔俊美。
“哎呀,小悠悠你终于回来了。”那男子只是瞄了一眼跟在容晴悠身后的慕湛,随后立马一脸谄媚地搭上容晴悠的肩膀。
慕湛的脸黑了一半,却见容晴悠对于那男人过分的亲密没有什么行动,甚至都不打算帮他们介绍彼此。
“沈奕,别废话快进来。”
沈奕对着慕湛扬了扬下巴,随后骄傲地走进房门。慕湛正要踏入,门便应声而关。
该死的。
他捏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真是变了许多,以前温顺听话乖巧,会拉着他撒娇的容晴悠跑到哪里去了?她竟然学会养男人了?还是个娘受!
而门内传出的声音更是不和谐。
女声冰冷:“沈奕,快点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要慢点才有艺术性啊!”
“动作快点!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磨蹭,我要受不了你了。”
“别别别,小悠悠,我很快就脱光光!”
“躺在沙发上做!”
“啊……要盖吗?”
“不要,露出来,让我看得清楚点。”
慕湛越听脸越黑。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无视门外的他,在里面和别的男人撒欢!
拳头越握越紧,巨大的冲力竟然撞开了门,慕湛一脸愠怒地走进门,只见容晴悠和半裸的沈奕愣愣地看着他。
而容晴悠的手上还握着炭笔和美术刀,显然是削笔的样子……
慕湛眯了眯眼,将沈奕的衣服丢给他,“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穿好出去。”
“凭什么?”沈奕扬起下巴,却在对上慕湛冰冷的视线时退缩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容晴悠沉默不语,脸色却也不好看。
“你把我的男模弄走了,我画什么?”等到沈奕走远,容晴悠一脸愠怒地朝他道。
听见这话,慕湛冷笑,随后动作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外套。
“画什么?你看不到你眼前的这个男人?”
容晴悠的脸慢慢变红,虽然画过很多裸体模特,可是这个模特是慕湛的话,恐怕……
转眼他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看见她半红的脸颊,冷笑道,“不是说不喜欢我么?怕什么?”
她咬咬唇,用眼神示意让他倚在窗前。
画面里男子倚在窗边,动作角度很好地微微挡住了隐私部位,却有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意味。
这40分钟仿佛如煎熬一般,直到容晴悠终于放下画笔,呼出了一口长气,随后转头不看他。
慕湛已经穿好了衣服,长时间的站立让他的身体有些发酸。也不知道是措不及防还是故意,他准确无误地将她压在了床上。
对上慕湛深邃的目光,容晴悠吓得别过脸去。
<四>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好怕再次深陷进去。
容晴悠知道无法挣扎,干脆别脸闭眼。
“容晴悠,你就这么讨厌我?”
“是。”
“为什么?”慕湛目光冰冷,半晌得不到她的回复,声音却渐渐柔和下来,仿佛在安抚她一般,“好吧,我知道你还在介意那件事。”
“不要提那件事。”容晴悠终于有些情绪失控,她的眼中含着湿润,声音嘶哑不堪。
慕湛愣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来,背过脸,“晴悠,不管是怎样的结局,那件事都和你无关。”
一夜梦慌。
模糊的轮廓渐渐明晰,高大俊秀的学长背着光,眯着眼瞧她,“我们在一起吧。”
“哈?”她眨眨眼,显然不相信这番话,“……我?”
“就是你。”表白的方式烂得透顶,场景也像言情小说里一般狗血。石板墙边,俊俏挺拔的慕学长贴近失措的她,温暖的唇渐渐覆上,阳光闪烁在两唇交汇缝隙间,模糊了她嘴角边浅浅的弧度。
“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
……
晨光静好,她独自踱步在小公园里,计划着要找一处好风景写生。
不远处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步伐轻快,让她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仿佛看到了以往的自己。
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快速地掠过她的身边,追上了那个女孩,再使劲一拍她的肩膀,“小函!”
“哎呀,你吓死我了。”
容晴悠一愣。
眼前红白交错的身影渐渐模糊,又再次清晰……
“顾苓,我说过很多次了。”身着球衣年轻俊秀的慕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一点都不。请你别再来纠缠我了。”随后转身离开。
那是死党顾苓第十五次向学长慕湛告白,再次以失败告终。
容晴悠躲在墙后看着,一点大气都不敢出。
还好,慕湛并没有告诉顾苓其实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还是自己。
慕湛是A大大四的学长,从她们刚入学以来,他全能的名号就打得十分响亮,令顾苓心念已久。
她一直不敢告诉顾苓自己和慕湛已经在一起的事实,顾苓也丝毫不松懈地表白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这一次。
她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面部似乎在抽搐,如同傀儡一般走着。
容晴悠在她身后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一切告诉她。
“顾苓!”
这声叫唤如同魂铃,闻者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倒地不起。
……
“晴悠,不要自责好不好?”
“晴悠,乖,这不关你的事。”
“死者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情绪又处于分外低落状态,再加上受到惊吓,我们已经无能为力。”
“老天无眼,多好的女孩啊,哎……”
这场噩梦,在这个明媚的早晨再一次浮现。
晴悠,这不关你的事情。
可是……即使不关我的事,我也不配和你在一起呢。
容晴悠苦笑,浑噩地坐在了公园靠椅上,“容晴悠,加油,继续装下去。千万……不可以让他知道你爱他。”阳光灿烂,丝丝缕缕地落在她的发间,轮廓处,映衬得脸颊处的那弯细水越发澈亮。
<五>毁了它,或者跟了我
“容小姐,抱歉,是我们的疏忽,其它的画已经顺利打包先行寄出,只是……那幅《相逢》……咳。”电话那头传来策划抱歉的声音。
“找不回来了吗?”自己的画不是第一次被偷窃,容晴悠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可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相逢》……为什么是《相逢》?
“我们会尽力的。”
电话挂断,她猛地冲向门口,一打开门,却见慕湛一脸疲惫地靠在门边,缓缓地抽着烟。“那幅画,本来就是画给我的,对不对?”
“不是。”她努力平息下来,红着一双眼看他。
慕湛冷笑,“那是谁?那个沈奕?”
容晴悠沉默了一会儿,“是他。”
“所以,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一个烟圈吐在她的脸上,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喔?原来是这样啊。”他的目光泛冷,嘴角微扬,“嗬,不顾场合和我叫价,就是为了保留住你们的情物?”
“你果然还是一样蠢,既然如此,又为何将它捐出拍卖?”
面对慕湛的逼问,她始终一言不发,牙齿紧紧咬着柔软的嘴唇,留下深刻的痕迹。
慕湛忽然眯起眼,一把将她拉出门外,“好啊,既然你在乎那东西,我就成全你!”
他的力气十分大,抓着她的手腕勒得生疼,转眼就下了电梯一把将她塞进他的豪华轿车内,火力全开,车在一瞬之间开始飞速行驶!
“慕湛,你疯了!”容晴悠惊愕地看着他。
“少废话,系好你的安全带。”慕湛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再次加快了车速。
半夜间车辆少,可如此极速驾驶也十分危险,眼看就要撞上了绿带,慕湛又一个急速大转弯躲过了。
这人疯了!
容晴悠忘记了恐惧,愣愣地看着他。
记忆中,这是慕湛少有的疯狂,痛心到让她都快改变心思,抛去一切顾虑去张开手拥抱他。
可是她不可以。
终于,豪华轿车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慕湛打开车门,将她拉下车。这里竟然是A市区边的跨海大桥!明亮的路灯下,海水喧嚣波澜着,仿佛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慕湛从后备箱取出那幅油画,站在离她三米处,冷笑道,“《相逢》啊,真是好听的名字。”
月光和路灯发出的光相互交错着,点散在那幅《相逢》上。原本嫩绿的色彩被蒙上了一抹黯然,凌乱却美丽的油画中,男女相互交汇着目光,宁静地微笑着。
“慕湛。”夜风撩起她的长发,她忽然微微笑道,“放开我吧。”
“放开你?”慕湛嗤笑,“那我所受过的伤,谁来偿还?”
“你会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容晴悠!”慕湛的脸上呈现出愤怒的神色,“你到底有没有心肺?!”
“毁了它,或者跟了我。你选择。”他的目光似乎比月色还冷。
容晴悠久久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站着。
他又一次冷笑,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油画框丢进了海中!
“慕湛!”容晴悠大口地喘着气,拼命想要下海捞画,却被慕湛狠狠地抓住,箍在怀里。他浓烈的气息交织着她的,让她的眼泪不停地下流。
“你就这么爱他?”看着她的眼泪,他眸色阴沉,突然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不顾她的反抗,他的舌如侵略者一般扫荡着她的口腔,一分一分地掠夺着她口齿间的香甜。
“放开我!”
舌尖弥漫了血腥,慕湛拭了拭被她咬破的唇,目光紧紧锁定她。
容晴悠蹲下身子,不住地抽泣着,从怀里掏出电话,“沈奕……来接我好不好。”
<六>曾经我害怕的,又再次赤裸展现在眼前
“你没事吧?”这是沈奕第十次问容晴悠,只见她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这女人的目光依旧空洞,脸色苍白啊!
沈奕叹了一口气,“小悠悠,你干嘛老这么折腾自己啊?”说着,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她没有躲开,却被这个动作吓得愣愣的。
为什么老折腾自己?为什么不跟随着自己的心走?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因为她注定就是个会拖累别人的人啊。
容晴悠缓缓闭上眼,“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想休息了。”
沈奕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沈奕离开了,容晴悠站起身来,拉开窗户,天已经快要亮了。她一直愣愣地望着窗外失神,直到第一缕光曦透过窗,照在她的眼里,她才缓缓伸出手,抹掉脸庞的泪。
慕湛也是一夜无眠,盯着放在桌边,刚被捞起的油画。
渐渐陷入回忆。
……
“晴悠,我会好好保护你,相信我好不好?”那时,他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哭泣的她,吻去她的泪水,“顾苓的死,永远和你无关。不要自责,不要愧疚,好不好?”
她乖乖地不再哭泣,点点头再次拥紧了他。
慕湛拍拍她的背,“我们会一直好好的。将来,我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小宝宝,她和你一样漂亮,有着和你一样的黑色长发……”他说着,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发,却在下一秒落了空。
容晴悠惊愕地看着他,随后垂下眸。
慕湛也愣住了,举起的手不知放在何处。
“你不愿意吗?”
回答他的,是她奔走的背影,那年夏天的清风拂过她的发,无形间撩拨着他的心,鼻尖泛起微微的酸意。
在那之后,她总是躲着他,不接他的电话,无视他的短信。即使在学校里不小心撞见,她也会飞奔而跑。渐渐地,她开始和别的男生来往亲密,一脸微笑地经过他的身旁。
“慕湛啊?我不喜欢他了。”
“唉,别说了,那会儿不懂事嘛,迷恋学长很正常。”
……
等到他忍无可忍,想要找到她把一切说明白后,却只收到她已经出国的消息。
一去,便是三年。他也找了她很久,后来渐渐疲惫,却从不曾放弃那份希望。她又是那样狠心,出了国后把一切能联系到她的方式斩断,让他恨不得爱不能。
她到底想要怎样?
慕湛不止一次这么想,难道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因为那一点小小的迷恋,等到厌倦了,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他吗?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阵香风袭来,只见相貌娇美的女人微笑着缓缓走近,“阿湛,我回来了。”
<七>你会幸福吧?给我肯定的答案
慕湛已经一个月没有找过她了,也许这也是好事吧?算着时间,也该回法国办置画展了……这样清闲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就被一封请帖打乱。
看着大红喜帖上“慕湛、安思雨”几个字,容晴悠苦笑。她又何尝不知道慕湛这是以自身为代价来逼迫她就范呢?可是坚持了这么久,又岂会轻易动摇。
她将目光移到那封请帖日期上——正是她回法国的时间。
这场婚礼盛大而又气派,慕世企业掌子慕湛的婚礼吸引了许多媒体的眼球,而慕、安两家都在商界有着一定的地位,更是夺人耳目。
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容晴悠仿佛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捏紧拳头,缓缓往里走。
不远处,有一抹俊俏的身影,边上还倚着一个娇小美丽的女子,两人正相视微笑。
她没有再走进去,嘴角泛起苦涩的微笑。
候机室里,宽大的电视屏幕上,俊秀的男子正朝美丽的女子轻轻俯身,两唇终于触碰,四处传来一片欢呼。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黄金单身汉啦!”
“慕湛真是太帅了!我也好想嫁给他呀!”
直到周围的惊呼小下来,慕湛才缓缓揽住安思雨的腰。
这亲吻的整个过程,没有人来阻止。所以又是他在自作多情吗?容晴悠,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吧。
该放弃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始终没有看到那道身影。
眼眸渐冷,心下一片空。
深夜。
她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用洗面奶擦去脸上的妆容。最后,缓缓摘下了乌黑的头发,露出了光裸的头顶。
努力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她没有了乌黑的长发,笑得也十分难看。
这就是她深藏的秘密——她没有头发。
这种可怕的遗传病就像是一段永远都无法醒来的噩梦,时刻提醒着她,她不配做慕湛的女人,不能给他生孩子。她无法放任自己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慕湛沉重的压力,她更不想将来自己的小宝宝和自己一样,因为没有漂亮的头发而被嘲笑,瑟瑟地缩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所以,她会避开慕湛抚摸她头发的大手;所以,那时的她会在慕湛说出那番动情的话时,意识到自己最大的缺憾,落荒而逃;所以,她拼命逃开他的怀抱,不惜降低自己的姿态,承受别人的三言两语;所以,她选择来到法国,想抛去一切,用艺术填充自己的生活。
可是,项力的再三邀请终于让她动容,而最大的原因——就是慕湛。
她时刻想他,念他,渴望再次见到他。当她知道慕湛心里还有她的时候,那样狂妄的欣喜简直要蹦出胸腔。
但,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她。
容晴悠,你不配。
你不会是一个完整的妻子。
眼泪越流越多,即使承受了日日夜夜痛苦的思念,可她依旧脆弱不堪。原来,还是会如此伤心吧。
多想,多想在他伸手时不躲开,用最大的笑脸回应他。多想,多想嫁给他,做属于他的妻子,给他生孩子,孩子有着最漂亮的长发……
一切空想最终还是落空。
慕湛,再见了。
慕湛,你会幸福的。
<八>我爱你,始终没有说出口
七年后。
偌大的别墅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仓库里爬出来,费力地拖着一个长方形的铜框。
“爸爸爸爸!”小男孩开心地朝父亲的方向跑去。
男人将他抱在怀里,宠溺地笑道,“乖慕安,怎么啦?”
“我找到一个好奇怪的东西呀!”小慕安献宝似的从背后拖出一个铜框,“爸爸你看!”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幅已经蒙尘的油画时,他生生愣住了。
多久没看到这幅《相逢》了?七年了吧。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
“爸爸,怎么啦?这是什么东西啊?”
“乖儿子,没事。”他摸摸儿子的头,“丢了吧。”
丢了吧,连同那些蒙尘的回忆,那个狠心的女人,一起丢了吧。
只是慕湛永远不知道,这幅画是她为他画的。
那年那时,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照下来,映衬得他的眸子温暖又耀眼。俊朗的学长浅浅俯身,温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画面美好如初,干净却又斑驳,她用画笔,和自己的一生,将它记录了下来。想放开对他的念想,所以才将画捐去拍卖,却又害怕自己的感情被敏锐的他再次察觉,所以她不惜高价想要回那幅《相逢》。
这一切,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小小的慕安愣愣地点头,将陈旧的油画拖到庭院处,错过了父亲微扬的唇角边落下的晶莹。
“咦?这是什么呀……”铜框折叠处有浅浅的刻痕,可爱的童稚声缓缓回荡在温暖的庭院中,“慕……MY LOVE.”
夕阳落晖,温凉而又心慌。你我的相逢,缱绻了一整个年华。
而“我爱你”三字,始终没再说出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