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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年遇见你 苍茫而浅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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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而浅灰色的天空低低的垂着,没有一丝的生气。微风从远处轻轻地吹来,带着点点的寒凉。临安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两个少女一前一后的穿行在拥挤的人群里,她们的路过,引起了很多人的炽热目光和频频的回首。走在前面的少女名叫辛语寒,身袭一身纯白色的束服长裙,乌黑的头发用一条银白色的丝带简单的在头上系了一下,除此之外,头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装饰物,而散下来的黑发便如瀑般垂到了腰际。她手拿一柄长剑,白皙俊美的脸上挂着满满的冰冷。跟在后面的少女名叫姝言,是辛语寒两年前碰巧遇见救下来的小乞丐,从那以后姝言就一直跟着也是孤儿的辛语寒四处漂泊,相依为命了。虽然姝言不会武功,也没有辛语寒这样俊美,但是姝言的脸上总是挂着辛语寒难有的甜美笑容,让人感觉很温暖的笑容。姝言一直都不明白,跟着辛语寒的这两年来,为什么辛语寒的脸上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冰冰冷冷的?她想不明白,也不敢去问。
正走着,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地方,很多的人正围在一起,对着什么指指点点,纷纷议论的。拥挤的人群里还不时传来一个姑娘凄惨的哭喊声;“爹。爹…”
辛语寒本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主儿,听见有人如此凄惨的哭喊,她当然不能不去看一下。她快速的穿过人群正要上前去看个究竟时,被身后的姝言一把拉住了衣袖。
“小姐,求你可别再多管闲事了,快走吧!”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姐”姝言看着一脸严肃的辛语寒,连忙用手遮住了嘴巴。自从被辛语寒从毒打自己的坏人手里救下来的那天起,姝言就习惯了称呼辛语寒为小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辛语寒却一直很排斥这个称谓。可是除了“小姐”这个称谓,姝言又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喊名字,显得自己很不礼貌。叫姐,又感觉自己身份配不上辛语寒。没办法,只得叫小姐了,不然总不能“喂喂”的叫吧。
“你别再管闲事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就是了。”
辛语寒丢下姝言快速地挤到了人群里,姝言看着消失的辛语寒,她知道她是如何都阻止不了这个总爱路见不平的辛语寒的,只是她真的替她担心呢。
挤到最前边的辛语寒,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满脸鲜血的老头儿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而那个一直哭喊的姑娘,却被两个大汉架着胳膊正向人群外拖去。她的火气“腾”地就燃了起来,紧紧握住了右手的剑。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个满身肥胖,穿金戴银的男人冲着人群喊道:“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这老头家房屋着火,祸及我家,赔不起钱,拿他的闺女抵押没什么不对的吧?!好、好、好,都该干嘛干嘛去!”胖子一脸不耐烦的说着,转身就要向人群外走去。{吴胖子,临安城内的一大富豪,仗着父母留下的一大笔财产,无恶不作,欺男霸女,勾结官府干了不少的坏事。}
站在一边的辛语寒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一步走了上去,手里紧握的剑缓缓的抬向了一侧,低着头,语气冷冷字字坚定地说道:“放了那个姑娘。”
“吆,真稀奇,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想当英雄?”吴胖子侧着头,仔细打量了辛语寒一番,脸上立刻挂满了□□,接着说:“想救她也可以,用你来换她如何?”胖子说完,抬起油腻腻的手就直摸向了辛语寒的脸。辛语寒一怒,抬脚直踹在了胖子的肚子上。胖子应声倒地,肥肥的胖脸有弹性的颤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停住。吴胖子有些气急败坏了,躺在地上抱着肚子,面红耳赤的招呼家奴去抓辛语寒。可惜他们哪里是辛语寒的对手,没几下这群家奴就被摔翻了一地。围看的百姓见此都大为解气,全都拍手叫起好来。
远远地,一群官兵挤开人群迅速的向这边跑了过来。辛语寒收起剑,心想那个姑娘得救了,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听见吴胖子冲着自己的背影大声的喊道:“快。。快,快把这个母夜叉给我抓起来,我重赏!”围观的百姓见有危险都快速的向别处跑去,姝言见情况不妙,正要上前去拉住辛语寒,可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打了起来。辛语寒的剑已然出鞘,满眼流露着愤怒的火光。只见她快速地闪躲在官兵之间,白色的衣摆像一朵飞舞在午夜里的白栀子花。她手里的剑不停的挥舞着,眼落剑到之处,总能准确的击打在对方的身上。没一会儿,官兵就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一多半。吴胖子眼看是抓不住辛语寒了,正着急的不知怎办才好时,忽然看见刚才那个姑娘还扑在老头身上哭着呢,他连忙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一把刀,冲着姑娘就奔了过去。他抓住那姑娘的头发,用力把姑娘拉了起来,冰冷的刀刃直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吴胖子有点狗急跳墙了,冲着辛语寒扯着嗓子威胁道:“臭丫头,你快点束手就擒,不然我就杀了她!”说着,又用力的把刀向姑娘的脖子上紧了紧。红色的血液慢慢的渗了出来,染红了刀刃。而那个姑娘仿佛被吓傻了,含泪的眼睛大大的睁着,也忘记了哭喊。辛语寒停下来,满眼愤怒的看着吴胖子,白色的裙摆在风里不停地飞舞着,就像此刻辛语寒脸上透出的刺骨寒光。
吴胖子挟持着姑娘向前走了走,用快眯成缝的眼睛盯着辛语寒说道:“你没救的了姑娘,总不能在害她丢了性命是吧?识相点。”
话还没有说完,辛语寒把剑“咣当”一声丢在了地上。她不屑与这么卑鄙的人僵持,她觉得那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官兵随之围了上来,把刀架在了辛语寒的脖子上。
辛语寒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冲着吴胖子语气冷冷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放了那个姑娘”
吴胖子见已经制伏住了辛语寒,便一把推开了手里的姑娘。他慢慢的走到辛语寒面前,肥胖的脸上倏地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放门也没有!你不是挺能打挺有劲的吗,我要把你关进大牢里饿上几天,让你尝尝备受折磨又无力反抗的滋味如何?”
“卑鄙!”
“哈哈。带走!”吴胖子仰头大笑起来,肥胖的脸盘上,泛起一层油亮的光。
远处的姝言早已经吓坏了,站在那里迈不开步子,也喊不出话来。她眼睁睁的看着辛语寒被官兵押走,除了哭和着急,心里实在想不出一点的办法!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去救辛语寒呢?都是孤苦无依的人,去哪里找一个可以帮忙的人呢?
青云山上的弯曲小径里,只见一寨兵风风火火的向青云寨的正厅跑来。
“报,寨主,据临安城的弟兄前来报信,说吴胖子又作恶了。霸占了一户人家的闺女,还打死了那家的老头儿,现在那姑娘已经被关进了临安大牢。”
半倚在香软坐榻之上的孙祁旸听了,慢慢地坐直身子,锐利的眸光里闪出了一股幽幽的寒冷。分坐在大厅两侧的两个结拜兄弟,眼睛齐齐看向孙祁旸,静静地等候着他的指示。孙祁阳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对刚才那个寨兵说道:“你下去吩咐弟兄们,今晚上集合人马和我一起去取账。再通知临安城内的弟兄们,今晚开城门接应。”
“是!”寨兵领了命急急地退了出去。
孙祁阳逐个给几个掌事的弟兄分派了任务,谁去劫吴府,谁去砸大牢,谁去救囚犯,都一一的吩咐了一遍。
这天夜里,临安城内一阵噪乱,两处刀光剑影了好半天。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临安城内听见夜半声响的百姓,早早的就起来去打探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吴府已被抢劫了一空,吴胖子和他的家属全部倒在了早已凝固的血泊里,那场面何其的惨烈。而临安大牢也被砸了,大批的囚犯也不见了踪影。百姓们虽然都被这场面吓到了,但还是都在暗地里拍手叫起好来,心里感谢着孙焊帅为他们除去了欺压乡亲们已久的祸害。
而孙祁阳这边,他们已经在黎明之前赶回了青云山脚下。走在最前面的孙祁阳翻身下马,慢慢走到被救出的囚犯面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你们都听着,谁愿意留在青云寨的,跟我上山,不愿意的,每人二十两银子,拿着银子远走他乡,不要在回临安城了!”孙祁阳说完,冲着老二摆手喊道;“发银子!”
不经意的一转脸,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向临安城的方向走去,孙祁旸有些气愤了,竟然有人敢不听自己的忠告。孙祁旸仰起冷冷的脸,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穿白衣服的那个,说你呢!”
走出去没多远的辛语寒似乎觉察到是在喊自己,便慢慢的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问道:“有事?”
孙祁阳看着转身过来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后只觉得心脏“嘭嘭”跳动地厉害。只见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娇小女子。她一身白衣的站在风里,清丽的眼眸里是一片闪烁的亮光。那样俊美却又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他一点点的呆掉了。转过身来的辛语寒看着孙祁阳,见他半天不言语转身欲走。孙祁阳忙回过神,定了定心绪说道:“姑娘,现在不要回临安城,城内现在不安全。”
辛语寒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甚至连道谢都没有说。她看不惯孙祁旸脸上那傲慢不羁的表情,仅管是救了自己。此刻她正担心着的是临安城里的姝言,要不是昨夜她要帮助一个深受酷刑的囚犯逃离出来,她早就去找姝言了。心里担心极了,真不知道这一夜姝言是怎么度过的。
正在发银两的老二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用手轻轻捅了捅身边的老三,笑嘻嘻的说道:“哎三弟,你看老大那眼神是不是被那个姑娘给迷住了?哎呀,真是苍天有眼吖,派这姑娘来拯救咱们来了,不然在这样下去,老大非逼着我们和他一起变成得道高僧不可!哈哈。。”
老三瞪了嬉皮笑脸的老二一眼,抬手向老二的脑袋上一拍:“你整天想什么呢?关你什么事?!”
“你脑子被马儿颠掉了?!老大不娶亲,你敢找啊?!”
老三摸摸了下巴,很赞成的附和道;“言之有理!”
东边的天空里,太阳渐渐冲破了云层,金灿灿的阳光洒遍了大地。孙祁旸看着渐渐远去的辛语寒,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转过身,沉默着向自己的马儿走去。难道自己是被这个无礼的小丫头给惊到了吗?正走着,一个寨兵快速的走到孙祁旸身边,跪下报道:“报寨主,临安城的弟兄们已经全部撤了出来,此刻正在寨里等候寨主吩咐”
“知道了”孙祁旸环视了四周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报寨主,还有一件事。”
“说”孙祁旸停下来,脸上显得有些淡淡的不耐烦了。
“昨夜从城里最先撤出来的那帮弟兄,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女孩,此时也正在寨内”
“不是说不许带外人和女人进寨吗?!活得不耐烦了?!”孙祁旸听此顿时发起了火,手里握紧长剑,跨上马便向青云寨奔去。
临安城里,辛语寒快步地向昨天打架的地方走去,总觉得心里惶惶不安的,一边走着一边祈祷着姝言能安然无恙的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因为自己走的太快又走神,一不小心,整个人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里。她也来不及看一眼是谁,也顾不上道歉了,脚快速地向一边挪了一步,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被一个男人的胳膊硬生生的挡住了去路。辛语寒停下来,转过脸,眼神冷冷地向这胳膊的主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官服,满脸嫌弃的年轻男子正盯着自己。他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丝丝的嘲笑口吻说道:“吆,我是称呼你为姑娘呢,还是公子呢?”他见辛语寒脸色慢慢的冰冷起来,识趣的转移到正题,“你撞到我五哥了,你没感觉吗?”
辛语寒平生最看不起富家子弟,更看不起官场上的人,她见这位男子一脸讨厌的表情就更不屑一顾了,转过头,沉默着继续向前走去。没想到那个男子快速的后退两步,又把胳膊伸了过来,“你不是聋哑吧?会道歉吧?”
辛语寒有些恼怒了,她慢慢地转过身正要去教训他一下,忽然一个人快速地闪身走了过来,一把拉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辛语寒抬起头,正想看看是谁,却正好对上了这个陌生男子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的炯炯有神的眼睛。辛语寒被他盯得羞红了脸颊,慌忙从他的眼睛上移开,向后退了一步,重新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子。只见他眉目清俊如画,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简直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他乌黑的头发也在头顶简单的系了一下,散落在肩头的黑发被风吹的有了些凌乱。身着一身普通束服的他,却依然能透出一股难掩的英气和尊贵气质。{此人赵煜,宋孝宗第五子,封睿王,骠骑大将军。}
他或许也是被辛语寒看的有些窘迫了,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俯近辛语寒,尴尬地问道:“姑娘,看够了没有?”
辛语寒脸更红了,慌忙的转过身向前走去,感觉好像心跳漏掉了好几拍。辛语寒攥了攥自己的手,有点气自己,怎么会看一个男人看呆掉呢!
站在一边的苏文陌,看着走远的辛语寒,走上前,用手拍了拍站在身边的赵煜,颇富玩味的说道:“怎么了五哥,要不要请法师给你招招魂啊?”{苏文陌,当朝宰相苏衡之子。弃笔从戎,跟随赵煜多次征战。在一次战役中,赵煜替苏文陌挡过一箭,所以两人感情甚笃,情同兄弟。}
赵煜转过头,深深的白了苏文陌一眼,转身丢下他,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苏文陌见赵煜不说话更来劲了,一步并两步的赶了上去,意味深长的一笑,喋喋不休地说道:“不是吧五哥,你这么多年没娶亲,不会就因为你是这种眼光吧?要真是这样,那还真不能怪你一直娶不到老婆了,这种女人啊全国上下仅此一个,别无须有!哈哈。。纯女汉子嘛!”
苏文陌见赵煜还不理他,又接着叨唠道:“哎,五哥你说句话啊?。呐,不过呢,我看她倒是真和你挺般配的,都不怎么注修边幅,这样倒好了,成亲以后你能节省下不少的银两呢,因为衣服可以一起穿了嘛!哈哈。”苏文陌笑的实在有点不支了,抬手搭在了赵煜的肩旁上。
“哎,五哥,怎样?要不要劳烦小弟去给你跑一趟?”
赵煜的剑眉越蹙越紧了,实在听不下去苏文陌这漫天漫地不着边际的话了,他握紧拳头,抬高肘部,向着苏文陌的腹部就是一下。苏文陌立即闭紧了嘴巴,弯下腰抱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表情。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苦着的脸,伸着手,向渐渐走远的赵煜扯着嗓子喊道:“五哥,你竟。。竟向我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