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本铺》冰室雪女

5、坏掉的人偶（2）重修版 徐力一直暗

　　“既如此，他的伤就由你来替他承受吧。”

　　殊隐的声音将徐力从梦中惊醒，不对，她现在不是徐力，而是爱丽丝。

　　爱丽丝看着正豪的房间，没有正豪的身影，但是她知道，正豪今晚就能回来了。

　　昨天医院里发生了奇迹，本来双脚已经残废的正豪，经过一个晚上竟然痊愈了！就好像没出过车祸一样，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迹！而今天正豪办理了出院手续，今晚就能回家了，他能见到爱丽丝了。

　　晚上，正豪果然回来了，他一进房间就把爱丽丝抱进怀里，说好想她，一晚没见到她真是太想她了。

　　爱丽丝搂着正豪，见到他没事回来，她比谁都高兴，正豪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爱丽丝，我们去床上睡觉好不好？我想和你聊天，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嗯。”爱丽丝只回了一声，但却蹲在原地不动。

　　“爱丽丝？你怎么了？”察觉到爱丽丝不对劲，正豪问道。

　　“对不起，正豪，我现在没法站起来。”爱丽丝弱声说道，因为是她承受了正豪的伤。

　　“怎么了？你的身体哪里坏了吗？”正豪检查了爱丽丝的腿，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对不起，正豪，对不起……”爱丽丝道着歉，怪自己又给正豪添麻烦了，想到这个爱丽丝就过意不去。

　　“没事啦，我抱你去床上好吗？”

　　“好。”

　　正豪抱起爱丽丝，把她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回到学校的正豪，大家都纷纷过来慰问，他不在的期间大家都很担心他。

　　“正豪，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说那场车祸挺严重的啊。”

　　“我真的没事，至于为什么突然好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正豪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他晕迷着，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痊愈了。

　　“没事就好。”

　　下午体育课，老师担心正豪的病还没痊愈，就让他坐在板凳上休息，只是让他光看着别人踢球，自己不上场心里实在痒痒，他也想踢球啊。

　　正豪去求老师让他回操场，老师看他真的痊愈了，就让他上场了。

　　大家开心的踢着球，到后半场，踢着踢着双方都认真起来了，到最后，双方都在争夺那只球，正豪不甘示弱，冲上去抢起来，本想从对方脚下夺回来的，不料对方一让，正豪的脚正好踩上足球，脚一滑，没站稳摔了一跤，这一摔还把对方拉了下来，对方也没稳住，一脚踩在正豪的膝盖上，在正豪痛苦的叫喊声中，两人一起扑倒在地上。

　　这下把大家都吓坏了！这可是刚刚出院呢，就又受伤了，老师连忙把正豪送去医院，检查结果右脚一处骨折，还有多处扭伤，这几天都不能再动了，他必须在家养伤。

　　正豪一瘸一拐回到家，迫不及待地走去自己房间。

　　“正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受伤了？”

　　“想说没事的，但那是骗你的，哎哟疼死我的！医生说了只要在家好好养伤，过段日子就会好的。”正豪坐在床上，轻轻按摩他的右腿，但愿能减轻疼痛感。

　　“正豪，让我来帮你。”爱丽丝慢慢支撑起身体，行动缓慢的走近正豪。

　　“不用了，你不是还不能走路吗？爱丽丝，不用勉强了。”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应该更关心一下自己，竟然这么不小心。”爱丽丝在正豪的跟前蹲下，双手抚上他的右脚，说：“正豪，我来帮你把伤除去，你会没事的。”

　　很不可思议的，正豪的右腿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温暖，慢慢地，疼痛感竟然消失了！正豪动了动脚还下床走走，竟然一点都不痛！自己竟然奇迹般的全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爱丽丝难道你会魔法？是你把我的伤治好的？”正豪惊讶地看向蹲在地上的爱丽丝，突然他听到“吧嗒”一声，好像是什么断裂的声音，接着他看到爱丽丝的右脚断了，她的脚踝和膝盖脱离了身体，滚落在一边。

　　“爱丽丝，你的脚…怎么会这样？”正豪被惊到了，他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别人的脚断掉，虽然是人偶，但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我没事的，正豪你呢？你没事吧？脚还疼吗？”

　　“我的脚好的很，一点都不疼了，爱丽丝，你怎么样？你真的没事吗？”

　　“我是人偶，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我。”爱丽丝朝他笑了笑，说道。

　　正豪一把抱住爱丽丝，心中充满了感激：“爱丽丝，谢谢你，是你把我的腿治好了，要不是有你，我现在根本没法自由的走路，谢谢你，我的爱丽丝。”

　　爱丽丝感受着正豪的拥抱，心中无比温暖，这个拥抱对爱丽丝来说，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只要是为了正豪，我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你的脚，要怎么装上去呢？”正豪疑问道，好像很难装的样子，他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没事的，到了明天自然会好的。”爱丽丝这样说道。

　　“真的吗？爱丽丝你真是太神奇了！”正豪简直又惊讶又惊喜。

　　隔日，正豪去上学，同学和老师全都张口结舌，明明昨天伤的那么重，为什么今天就已经痊愈了？一点伤痕都没有？大家都怀疑正豪是不是会治愈的魔法？而正豪就是不肯告诉他们关于爱丽丝的秘密。

　　此时的爱丽丝，仍然一副残缺的身体靠坐在墙边，很快她的面前出现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男人。

　　“你又为他承受伤痛了，你真是太善良了。”殊隐俯下身，轻手拿起爱丽丝断裂的残肢。

　　爱丽丝抬头看向殊隐，对于殊隐亲自来到这里感到万分抱歉：“对不起，店家，给你添麻烦了，这次也请你把我修好。”

　　“小事一桩，只是为什么你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正豪，我说过，为了正豪，我什么都愿意，我心甘情愿。”

　　晚上回到家的正豪，果然见到爱丽丝的身体恢复了原样，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爱丽丝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偶，她不会有事的。

　　正豪见识到了爱丽丝的神奇魔法，之后他再也不怕受伤了，因为爱丽丝会帮他治疗，他变得越来越依赖爱丽丝，不管大伤小伤他都会让爱丽丝帮他治疗。

　　“爱丽丝，你真的好厉害！我现在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只要爱丽丝就足够了，都不需要其他人了！”

　　“我也是哦，能帮到正豪，我感到很高兴！”爱丽丝为正豪承受着伤痛，只要能帮到正豪，她的存在就有意义，她是被正豪需要的，想到这个，再大的伤她都愿意承受。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正豪听到有人找他，出教室一看，是他一个好兄弟，对方很神秘地塞给他一样东西，并且小声对他说：“给你看样好东西，绝对震撼你。”

　　“什么东西？”正豪有点好奇。

　　“到时候看了你就知道了，不过要先跟你声明，你一定要一个人看，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千万啊。”对方的表情很严肃，正豪更加捉摸不透了。

　　回到家的正豪走进房间，一如既往地和爱丽丝聊着天，偶尔还会一起玩些小游戏，明天是周六，想到可以一整天陪着爱丽丝，正豪就高兴地睡不着觉，在爱丽丝的说服下他才乖乖睡去。

　　“爱丽丝一直待在房间里不闷吗？我们都没有出去逛过街，约过会呢。”正豪觉得周六在家里度过实在太浪费了，应该出去约个会什么的。

　　“爱丽丝喜欢正豪的房间，爱丽丝只要待在这里就满足了。”

　　爱丽丝似乎不想出门的样子，正豪也就不勉强了，虽然想带她出去逛逛，但是考虑到被别人看见自己抱着一个人偶，肯定会被当作另类吧？

　　放弃了出门约会，正豪开始整理房间，忽然想到昨天好兄弟塞给他的东西还在书包里，今天父母正好不在家，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正豪从书包里拿出来，拆开包裹上的一层报纸后，看到是一张DVD碟片，正豪心想该不会是那种吧……应该不会吧，正豪把DVD放进了影碟机。

　　画面出来了，是实拍的场景，镜头一开始很摇晃，到后来逐渐稳定了，拍到的画面是……河边？

　　正豪听到一些人的说话声，一会儿，几个人出现在了镜头前，他们都是正豪的同学，几个人脸上挂着坏笑，似乎在和谁玩着追赶游戏，然后，他们追到了，正豪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被围住的人，肥胖的体型，丑陋的脸，她正是徐力。

　　“你这个恐龙女真是不知好歹！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你也配向正豪告白？你配吗？”

　　“不准你在正豪眼前晃来晃去！看着就烦！以后再敢出现，我就扒了你的皮！把你淹进粪池里去！”

　　背景里听到各种骂声，他们一边骂一边推搡，其中一个女生用力一推，徐力摔下斜坡，掉进了河里。

　　河里的人胡乱扑腾着，正豪听到了求救声，但听到更多的是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地，河里的人动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水面不动了。

　　“咦？她怎么还不爬上来啊？”

　　“谁让她长的那么胖，肯定是爬不动了吧！”

　　“哈哈哈哈！”

　　“她该不会淹死了吧？”

　　“啊？怎么办？她要是真的死了……”

　　“快撤！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快点撤！”

　　镜头又开始摇晃起来，因为拍摄的人正在跑动，片刻之后，正豪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那是正豪自己。

　　“正豪！你来的正好！那个徐力……她、她淹死了！”一个男生走到正豪面前，紧张的说。

　　录像中的正豪听后脸色一白，道：“什么？！你们怎么把她弄死了？！我只是让你们给她一点教训，警告她以后不要再缠着我，我没让你们弄死她呀！”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离开这里啊！”正豪拉起男生的手腕就跑起来，他警告他们：“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杀人犯是什么下场你们是知道的！”

　　他们早已经被吓的六魂无主，连连点头说是。

　　坐在影碟机前的正豪脸色发白，赶紧关掉了电视，大骂那个兄弟是混蛋，竟然拿这种东西给他看！害他又想起了令人不堪的往事，该死的还让爱丽丝看到了！这么恶心的东西简直弄脏了爱丽丝的眼睛！

　　“爱丽丝，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恶心的画面。”正豪转过身，看到爱丽丝就站在他的身后，离他特别近，而他还没发现，爱丽丝整个人都愣住了。

　　爱丽丝的嘴唇止不住颤抖：“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原来你这么讨厌我啊。”

　　“爱丽丝？你怎么了？”正豪忽然看到，爱丽丝的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整个身体都是湿的，就好像刚从河里爬出来一样。

　　水逐渐淌到正豪的脚边，沾湿了他的脚，他害怕地叫起来：“啊！爱丽丝！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啊爱丽丝！”

　　正豪一步步往后退，眼前的爱丽丝不是他所认识的爱丽丝，而他根本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正豪，我喜欢你，我竟然会喜欢你……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这种人呢？”爱丽丝走近正豪，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找某个痛苦的答案。

　　爱丽丝好痛苦，她的心好痛，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身体因为她的动作，各个关节里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爱丽丝扭曲着脖子，眼睛空洞却直直地盯着正豪，用沙哑的声音说：“正豪，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正豪冲出房间，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越快越好，恐惧感让他的大脑发麻，冲下楼梯的瞬间没有站稳脚，整个人摔下了楼梯，顿时天旋地转，头部不断撞击着楼梯，等他摔到楼下的时候，他的脖子已经扭断了。

　　“呜……呃……”正豪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水越积越多，浸湿了正豪的身体，看到楼梯口站着的爱丽丝，正豪痛苦的伸出手，说：“爱……丽丝……救我……像……平常……一样救……”

　　正豪的声音和身体一起被水淹没了，他在最后一刻，仿佛从爱丽丝的身上看到了徐力的影子。

　　爱丽丝离开了这个家，她一边走一边唱着悲伤的歌谣，在歌谣声中，娇小的身影渐渐化作青光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幽暗的灯光下，殊隐为一具残缺的人偶接上它的四肢，重新放进了橱窗。

　　“人偶坏了可以再修，人心要是坏了该怎么修呢？”